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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與新生
學院的醫療部從來冇有這麼忙碌過。
李雲飛四人被送回來時,都受了重傷,最輕的劉猛斷了三根肋骨,最重的李雲飛經脈多處受損,需要至少一個月才能恢複。但更嚴重的是心理創傷——他們帶回了任務成功的訊息,也帶回了林淵可能犧牲的訊息。
資料水晶被立刻送往分析部。裡麵的資訊震驚了整個學院高層:完整的靈能潮汐週期,九大節點的位置,三個被夜梟控製的節點座標,以及……關於“大劫”的詳細預測。
根據資料,大劫將在兩年七個月後到達峰值,而不是之前預測的三年。時間更緊迫了。
但玄真子院長關注的,是另一件事。
“林淵的屍體呢?”他在高層會議上問。
“冇找到。”王浩臉色沉重,“觀星台完全倒塌,廢墟被高濃度靈能汙染,搜尋隊進不去。而且饕餮雖然休眠了,但它的能量場還在,靠近會有生命危險。”
“所以你們就放棄了?”玄真子的聲音很平靜,但熟悉他的人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不是放棄,是暫緩。”李振山開口,“現在當務之急是處理資料,製定應對大劫的計劃。林淵學員如果犧牲了,我們紀念他。如果還活著……他會自己想辦法回來。”
“他是萬象歸元體,是心鏡碎片的持有者。”玄真子盯著李振山,“你覺得,夜梟會放過他嗎?如果他被夜梟抓走,後果是什麼?”
會議室沉默了。
“繼續搜尋。”玄真子拍板,“組織精英小隊,配備高階防護裝備,進入遺蹟廢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如果遇到饕餮——”
“那就撤。但必須確認林淵的下落。”
命令下達,但執行需要時間。而時間,對廢墟下的林淵來說,是奢侈品。
他醒來時,不知道過了多久。
眼前是一片黑暗,隻有零星的晶體碎片發出微弱的光。身體被壓在廢墟下,動彈不得。他嘗試運轉能量,但經脈像乾涸的河床,節點黯淡無光——能量完全耗儘了。
更糟的是,他感覺到了饑餓。
不是胃的饑餓,是能力的饑餓。萬象歸元體在能量耗儘後,會本能的渴望補充。而現在周圍……隻有廢墟,和微弱的靈能殘留。
但他不能吸收那些靈能。廢墟的靈能被饕餮汙染過,吸收了會失控。
隻能等死嗎?
林淵閉上眼睛。他想起了妹妹,想起了答應她的話。不能死在這裡。
可是,怎麼活?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胸口有微弱的暖意。是銅鏡碎片——鏡子在觀星台倒塌時碎了,但最大的幾塊還在他貼身口袋裡。
碎片在發光,在共鳴。
和什麼共鳴?
林淵集中最後的精神,感知周圍。然後,他“看”到了。
在廢墟深處,觀星台的控製檯殘骸下,有一個微弱的光點。那不是靈能的光,是……更純淨的,像是星光的物質。
他記得星樞說過,觀星台裡儲存著歸一尊者留下的武器。
難道還有其他東西?
求生欲驅使下,林淵開始掙紮。他一點一點挪動身體,壓在上麵的碎石鬆動,落下更多灰塵。每動一下,都帶來劇痛,但他冇有停。
三小時後,他終於挪到了控製檯殘骸旁。
光點來自控製檯內部的一個暗格。暗格已經破損,裡麵的東西露了出來——不是武器,是一個銀色的盒子,巴掌大小,表麵刻著鏡子與蓮花的圖案。
心鏡的圖案。
林淵用還能動的左手,艱難地開啟盒子。
裡麵是三樣東西:一塊完整的銀色鏡片(比他的銅鏡碎片大),一本薄薄的玉冊,還有一顆……種子?
他先拿起鏡片。鏡片觸手溫潤,像是活物。當它靠近銅鏡碎片時,碎片自動飛起,與鏡片融合。光芒閃過,一麵完整的、巴掌大的銀鏡出現在他手中。
鏡子背麵,蜘蛛刻痕還在,但旁邊多了一朵蓮花的浮雕,栩栩如生。
“心鏡碎片……融合了?”林淵喃喃道。
接著是玉冊。他翻開,裡麵冇有文字,隻有一幅幅流動的畫麵:一個人影在修煉,吸收各種情緒,但情緒如水流過鏡麵,不留痕跡;人影在戰鬥,用情緒作為武器,攻擊敵人的心靈;人影在冥想,內心如明鏡,映照萬物……
心鏡之法,完整的傳承。
最後是那顆種子。看起來像普通的植物種子,但林淵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驚人的生命力。玉冊的最後一頁有說明:
“歸元種:歸一尊者畢生修為所化,九顆之一。服之可重塑根基,提升資質,但需配合心鏡之法,否則會被能量撐爆。”
重塑根基?他現在經脈受損,節點黯淡,確實需要重塑。
林淵冇有猶豫。他將種子放入口中,種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暖的液體流入體內。
瞬間,他感覺身體像被扔進了熔爐。但不是痛苦的灼燒,是溫和的、全麵的改造。受損的經脈被修複,黯淡的節點被重新點亮,甚至……:歸來與新生
該回學院了。
但他冇有立刻動身。他找了個隱蔽的地方,開始檢查自己的狀態。
首先是能量:四竅巔峰,隨時可以突破五竅,但他壓製住了——連續突破會導致根基不穩,需要時間鞏固。
其次是能力:心鏡之法第一層“情緒分離”已經掌握,第二層“情緒操控”剛入門,可以簡單的影響他人情緒。第三層“心鏡世界”還無法使用,需要更高的修為。
然後是銀鏡:完整的心鏡碎片,功能包括:情緒感知與分離,能量淨化與儲存,精神防禦與反擊,還有……空間標記?林淵發現銀鏡可以標記地點,以後可以隨時傳送回來——但需要龐大的能量,目前用不了幾次。
最後是身體:歸元種重塑後的身體更加強大,恢複力提升,對靈能的親和度也提升了。而且,他感覺到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覺醒——不是能力,是某種……血脈?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當務之急是回學院。
辨認方向後,林淵朝著東海市的方向前進。他冇有選擇飛行——太顯眼了,可能被夜梟的眼線發現。而是用體術趕路,速度不慢,且隱蔽。
一天後,他到達了東海市外圍。但城市的氛圍不對勁。
警戒加強了。城門口有軍方的檢查站,天空有巡邏的無人機,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林淵看到公告牌上貼著的通知:“因近期靈能異常事件頻發,全市進入二級戒備狀態,晚間實行宵禁。”
發生了什麼?
他悄悄潛入城市,冇有回學院,而是先去了一個地方——唐風的安全屋。
敲門,三長兩短。門開了,唐風看到他,愣住了。
“林淵?你還活著?”
“嗯。發生了什麼?”
唐風把他拉進屋,關上門,拉下窗簾:“學院對外公佈,你在任務中犧牲了。但內部還在搜尋。夜梟那邊……有動靜。”
“什麼動靜?”
“他們在找你。”唐風表情嚴肅,“夜梟釋出了高額懸賞,活捉你。而且,他們的活動更頻繁了,似乎在準備什麼大動作。”
林淵皺眉:“學院呢?”
“學院在準備應對大劫,根據你帶回來的資料,已經開始行動了。”唐風頓了頓,“另外,你妹妹……她很好,第二療程成功了,現在在康複期。但她以為你死了,哭了好幾天。”
林淵心中一痛:“我現在能去看她嗎?”
“最好不要。”唐風搖頭,“學院醫療部有夜梟的眼線,你出現會打草驚蛇。而且,學院內部……對你有分歧。”
“什麼分歧?”
“一部分人認為你犧牲了,是英雄。另一部分人認為你可能投靠了夜梟,所以屍體才找不到。”唐風看著他,“李振山董事是後者的代表,他在推動將你列入‘叛逃者’名單。”
林淵握緊拳頭。果然,權力鬥爭永遠不會停止。
“我需要回學院,澄清事實。”
“怎麼回?你現在出現,李振山的人可能會直接逮捕你。”唐風說,“你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和足夠分量的證人。”
證人……李雲飛他們?
“李雲飛他們怎麼樣?”
“都受了傷,在休養。但他們堅持說你冇有死,還在推動繼續搜尋。”唐風想了想,“如果你能聯絡到他們,讓他們在高層會議上為你作證,或許有機會。”
林淵點頭:“幫我聯絡李雲飛,但要隱蔽。”
唐風操作了一下終端:“好了,我發了加密資訊。他會來這裡找你,但需要時間——他還在醫療部,被重點監控。”
“等他。”
等待的時間裡,林淵在安全屋休整。他鞏固境界,修煉心鏡之法,熟悉銀鏡的新功能。
兩天後的深夜,敲門聲響起。唐風開門,李雲飛閃身進來。他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
看到林淵,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就知道你冇死。”
“差一點。”林淵說。
兩人坐下,交換情報。李雲飛說了學院的情況,林淵說了廢墟下的經曆,但冇有提歸元種和完整心鏡——那是底牌。
“現在的問題是,李振山在針對你。”李雲飛說,“他孫子李風雲——我堂哥,也是保守派的骨乾——在散佈謠言,說你是夜梟的臥底,故意假死。”
“為什麼?”
“因為你威脅到了李家的地位。”李雲飛冷笑,“你是新生王,是院長看中的人,還是萬象歸元體。如果你成長起來,李家在學院的話語權會下降。”
“那你呢?”林淵看著他,“你也是李家人。”
“我是李家人,但我不認同他們的做法。”李雲飛認真地說,“學院需要強者,需要能應對大劫的人。內鬥隻會讓夜梟得逞。所以我幫你。”
“謝謝。”
“不用謝,這是為了學院。”李雲飛站起來,“明天上午,學院高層有例會。我會在會上提出重啟搜尋的議案,到時候你出現,當場澄清。我會聯合韓冰、陳炎他們支援你。”
“李振山會同意嗎?”
“他不會,但院長會。”李雲飛說,“玄真子院長一直支援你,隻是之前冇有確鑿證據。現在你活著回來,就是最好的證據。”
計劃定下。李雲飛離開前,回頭說:“對了,學院新來了一個特聘研究員,叫唐靈。她對你的體質很感興趣,申請了研究你的許可權,已經批了。你回去後,可能會經常見到她。”
唐靈?林淵記下這個名字。
第二天上午,學院主樓,高層會議室。
李振山正在發言:“關於林淵學員的搜尋工作,我認為可以停止了。已經過去七天,存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們應該把資源投入到更重要的——”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林淵走進來,身後跟著李雲飛、韓冰、陳炎、孫雨、周文、劉猛——所有倖存的小隊成員。
全場寂靜。
李振山的臉色瞬間陰沉。玄真子院長則露出了笑容。
“林淵學員,”玄真子開口,“歡迎回來。”
林淵走到會議室中央,環視在場的所有高層:“我冇有死,也冇有叛逃。我完成了任務,帶回了資料,現在,我回來了。”
李振山站起來:“你怎麼證明你不是夜梟的臥底?怎麼證明你這七天冇有投靠他們?”
林淵拿出資料水晶,還有一塊從遺蹟帶回來的晶體碎片——上麵有觀星台的標誌:“這是證據。至於我這七天在哪裡……”
他看向玄真子:“院長,我需要私下彙報,關於歸一尊者的遺產。”
歸一尊者四個字,讓所有高層都站了起來。
玄真子點頭:“會議暫停。林淵,跟我來。”
李振山想說什麼,但玄真子看了他一眼,他隻能坐下。
林淵跟著玄真子離開會議室。他知道,真正的較量,現在纔開始。
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帶著完整的銀鏡,歸元種改造後的身體,和更堅定的信念。
他回來了。
而學院,乃至整個世界,都將因此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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