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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熊與黎明
暴熊在擂台上做最後的拉伸。
他的熱身動作很特彆——不是活動關節,而是用拳頭反覆擊打自己的胸口、腹部、大腿。每一下都發出沉悶的砰砰聲,像在敲打一麵戰鼓。肌肉在擊打下震顫,麵板泛著油亮的光澤。
林淵走進鐵籠時,暴熊正好完成最後一組擊打。他轉過身,目光如實質般壓過來。
兩米左右的身高,一百二十公斤以上的體重,站在那裡像一堵肉牆。最醒目的是他臉上的傷疤——從額頭斜跨到下巴,縫針的痕跡像蜈蚣爬過臉頰。左耳缺了一半,據說是被對手咬掉的,後來他把那個對手的肋骨一根根掰斷了。
暴熊盯著林淵,咧嘴笑了,露出滿口黃牙。
“餓虎?名字挺凶。”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摩擦,“但老虎在我麵前,也隻是大一點的貓。”
林淵冇說話。他在“讀”暴熊。
深紅色的氣流,像岩漿一樣濃稠、滾燙。那是純粹的暴力,還有……殺意。暴熊身上有濃重的血腥味,不是比喻,是真的血腥味——他殺過人,而且不止一個。那些死者的恐懼殘留在他身上,像一層無形的血垢。
而且暴熊的情緒凝實程度遠超之前的對手。深紅色氣流幾乎不外泄,全部鎖在體內,說明他對自身力量的控製達到了很高的水平。
這是個真正的殺戮機器。
“聽說你廢了毒牙。”暴熊活動著脖子,頸椎發出哢哢的響聲,“他是我表弟。雖然是個廢物,但好歹是親戚。”
林淵依然沉默。
“所以今天,”暴熊的笑容變得猙獰,“我會把你全身的骨頭一根一根捏碎。從手指開始,到腳趾結束。讓你在痛苦中慢慢死掉,讓所有人知道,惹黑蛇幫的下場。”
深紅色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觀眾席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種殺氣,像冰冷的刀鋒抵在喉嚨。
裁判站在籠外,臉色發白。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舉起手:
“比賽——開始!”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暴熊動了。
快得不像一個兩百多斤的壯漢。一個踏步,地麵震動,拳頭已經轟到林淵麵前。不是直拳,是擺拳,帶著全身旋轉的力量,像一輛失控的卡車。
躲不開!
林淵隻能雙臂交叉格擋。
砰!
像被攻城錘砸中。林淵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鐵籠上,鐵絲網深深凹陷。雙臂傳來劇痛,可能骨裂了。他滑落在地,咳出一口血。
觀眾席爆發出狂熱的歡呼。
暴熊冇有追擊,而是站在原地,勾了勾手指:“起來,小子。讓我多玩一會兒。”
林淵撐著鐵絲網站起來,每一下呼吸都帶來胸腔的刺痛。銀色氣流自動湧向雙臂,開始修複,但速度很慢——剛纔那一擊消耗了太多能量。
力量差距太大了。
暴熊不隻是壯,他的發力技巧極其精湛。那一拳不是靠蠻力,是全身力量的整合,從腳底到拳頭,像一條鞭子甩出。
林淵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
他需要找到暴熊的弱點。
但暴熊不給機會。
暴熊與黎明
而且,從觀眾席吸收的情緒能量開始反噬了。
太多雜質,來不及淨化。那些負麵情緒在汙染他的意識,讓他變得暴躁,變得嗜血。他想殺人,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不。
不能失控。
林淵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他必須儘快結束戰鬥。
他看準一個破綻,切入暴熊懷中,手掌按在暴熊胸口。
全力吞噬!
不是吸收逸散情緒,是直接從生命核心抽取。
暴熊渾身劇震。他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虛弱——生命力在流失,不是體力,是更本質的東西。他的殺意在消散,恐懼在增長,連意識都開始模糊。
“你……你在做什麼?!”暴熊的聲音充滿恐懼。
林淵不回答。他隻是抽取,瘋狂地抽取。
暴熊的深紅色能量如江河決堤般湧來,質量極高,幾乎不需要淨化。銀色氣流瘋狂增長,林淵的力量再次提升。
但代價是,暴熊的眼神開始渙散。他的生命力在枯竭。
再這樣下去,他會死。
不是被打死,是被“吸”乾。
林淵猶豫了。
殺一個想殺自己的人,算自衛嗎?但用這種方式殺人……和怪物有什麼區彆?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暴熊做出了最後的反擊。
他用儘全部力氣,一頭撞向林淵。
頭槌。
最簡單,也最致命的招式。
林淵冇想到暴熊還有力氣反擊,被撞了個正著。額頭對額頭,骨裂聲響起。兩人同時後退,鮮血從額頭流下,模糊了視線。
但暴熊已經油儘燈枯。這一撞耗儘了他最後的力量,他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林淵也跪下了。額頭劇痛,可能顱骨裂了。但他還清醒。
裁判衝上來讀秒。
“一、二、三……”
暴熊試圖爬起來,但失敗了。
“……九、十!勝者——餓虎!”
全場死寂,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浪。五連勝,新人王擊敗傳奇,黑獄的曆史被改寫。
林淵被扶下擂台時,幾乎失去意識。阿坤和幾個工作人員架著他,匆匆回到那個獨立房間。
醫生已經在等著了。看到林淵的樣子,老頭倒吸一口涼氣。
“顱骨裂了,顱內出血,全身多處骨折……他應該已經死了纔對。”老頭喃喃道,但還是開始急救。
注射,固定,輸血。
但林淵的傷勢在自動癒合。銀色氣流在瘋狂工作,修複每一處損傷。
半小時後,他睜開了眼睛。
房間裡有三個人:阿坤,醫生,還有趙老虎。
趙老虎坐在沙發上,抽著雪茄,眼神複雜地看著林淵。
“你贏了。”趙老虎說,“五連勝,黑獄曆史上,背麵有時間和地址。
房間恢複安靜。
林淵開啟皮箱,看著裡麵的錢。二十五萬五千,厚厚一遝。他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多錢。
但心情很複雜。
他贏了,活下來了,有錢了。但他也差點變成怪物,差點殺了人,而且踏進了一個更危險的世界。
手機震動。
醫院發來的簡訊:“林先生,林曉情況危急,請速來醫院。”
林淵握緊手機,站起身。
他換上一套乾淨衣服,把現金裝進揹包,走出房間。
走廊裡,其他拳手看到他,紛紛讓路。眼神裡有敬畏,有恐懼,有嫉妒。
唐風等在出口處,看到他,推了推眼鏡。
“你還活著。”唐風說,“而且……進化了。”
林淵冇理他,繼續往外走。
“等等。”唐風攔住他,“你的狀態很不穩定。那些吸收的情緒在汙染你,我看得出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
“怎麼幫?”
“定期檢查,監測你的生理和心理變化。”唐風認真地說,“也許能找到控製的方法。”
林淵看了他幾秒:“等我處理完妹妹的事。”
他走出黑獄,天已經亮了。
雨停了,天空泛著魚肚白。晨風吹過,帶著城市甦醒的氣息。
林淵坐進那輛黑色suv,發動車子,駛向醫院。
後視鏡裡,黑獄的霓虹招牌漸漸遠去。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生活了。
但至少,妹妹有救了。
車子彙入清晨的車流,朝著市立醫院駛去。
新的太陽正在升起。
新的道路正在展開。
而林淵,
我
已經
踏上了
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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