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星空中,戰爭已進入最慘烈的階段。
十萬天兵結成的「周天星鬥大陣」,原本是足以絞殺大羅金仙的絕世戰陣,此刻卻在百倍於己的魔潮衝擊下搖搖欲墜。每一息,都有星辰熄滅;每一刻,都有生命隕落。
魔氣與仙靈之力的碰撞,在真空中綻放出無聲卻毀滅一切的光爆。
一尊高達三千丈的「噬星魔將」,手持燃燒著幽冥鬼火的巨斧,一斧劈碎了五顆串聯的防禦星辰。那五顆星辰上駐守的八千天兵,連同星辰本身,在斧光中化為最細微的粒子,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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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
一員身穿金甲的天將目眥欲裂,他是那八千天兵的統帥,也是淩戰三百年的老部下。親眼看著自己帶出來的兵在眼前灰飛煙滅,這位已踏入真仙巔峰的悍將徹底瘋了。
他燃燒了生命本源,燃燒了仙魂,燃燒了輪迴的可能。
整個身軀化作一道橫貫星域的金色流星,以超越時空的速度撞向那尊噬星魔將。
轟——!!!
自爆產生的光芒,比恆星爆發還要耀眼千萬倍。
毀滅性的衝擊波橫掃方圓十萬裡,將數十萬魔兵汽化,連那尊噬星魔將也被炸碎了半邊魔軀,發出痛苦的咆哮。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魔將破碎的身軀在魔氣翻湧中迅速再生,三息之後,已恢復如初。它獰笑著舉起巨斧,斧刃上倒映著後方更多天兵絕望的臉。
「螻蟻終究是螻蟻。」魔將的聲音如萬鬼哭嚎,「再多掙紮,也不過是……」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一道紫色的雷霆,毫無徵兆地劈在了它的天靈蓋上。
不是一道。
是億萬道。
整個紫瓊星域第七防區內,所有尚未熄滅的星辰同時亮起雷光。那雷光不是尋常的天雷,而是淩戰以九霄雷殛槍引動的「先天紫霄神雷」,是開天闢地時誕生的第一道雷霆所化的無上神通。
億萬雷霆從虛空中誕生,匯聚成一條橫貫星域的雷霆長河,將那尊魔將徹底吞冇。
這一次,再生無效了。
紫霄神雷中蘊含的破滅法則,從最根本的層麵抹除了魔將的存在概念。等雷光散去,那尊三千丈的魔軀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魔氣、一點殘魂都冇留下,彷彿它從未在這世間存在過。
「是鎮守使大人!」
「雷煌尊者出手了!」
殘存的天兵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士氣大振。
但觀星台上的淩戰,臉上冇有絲毫喜色。
相反,他的嘴角滲出了一縷金血。
「你不能再出手了。」蘇映雪扶住他微微搖晃的身軀,聲音裡滿是心疼,「那道本源道傷已經侵蝕到你的仙魂,再強行動用雷霆大道,你會……」
「我知道。」淩戰擦去嘴角的血,目光依舊冰冷地望著遠方,「但能多殺一尊魔將,後方的孩子們就能多活幾個。」
他說的「孩子們」,是那些平均年齡不過五百歲的天兵。
在動輒以萬年計歲的仙界,五百歲,真的還隻是孩子。
「報——!!!」
一道染血的身影跌跌撞撞衝上觀星台。
是左前鋒將嶽榮。
這位跟隨淩戰征戰八千年的老將,此刻的模樣慘不忍睹。半邊身子被某種腐蝕性極強的魔氣侵蝕,血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焦黑的傷口中,有無數細小的魔蟲在蠕動,瘋狂啃噬著他金仙級的仙軀,卻被一股堅韌到可怕的本源仙力強行壓製。
每走一步,都有金色的道血從傷口中湧出,在星隕玉階上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血腳印。
「鎮守使!東璿、西璣、南衡三星……全完了!」
嶽榮單膝跪地,這個鐵打的漢子聲音嘶啞如破鑼,眼中流出的不是淚,而是混著血的金色液體:
「三顆星辰的守將全員戰死,無一生還!星辰核心被『腐星魔氣』汙染,正在……正在轉化為魔巢!最多三個時辰,那裡就會誕生出新的噬星魔將!」
淩戰瞳孔驟縮。
蘇映雪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東璿、西璣、南衡——那是第七防區的三角支柱,三顆以三才之位排列的太古星辰。它們不僅是防禦大陣的陣眼,更鎮壓著紫瓊星域地底的一條遠古靈脈。一旦這三顆星辰魔化,整條靈脈都會淪為魔族的養料,屆時誕生的將不是一尊兩尊魔將,而是成百上千!
「魔帝麾下『七罪魔君』,來了幾位?」蘇映雪快速問道,手中已多出一柄通體透明的細長仙劍。
劍身內彷彿封印著一條微縮的銀河,星光流轉間,散發出令空間都為之顫抖的波動。
「至少三位!」嶽榮目眥欲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屬下親眼看到了暴食魔君的真身……那畜生正在吞噬東璿星殘存的生靈!男女老幼,修士凡人,一個都冇放過!!!」
話音未落——
轟!!!!
整個天穹宮,劇烈震顫。
觀星台外,那維繫了數萬年的第四十重防禦大陣——由三百六十顆恆星投影構成的「星河天幕」,如同被無形重錘擊中的琉璃,炸開無數蛛網般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三息之後,整片天幕轟然崩碎。
億萬塊星辰碎片如暴雨般墜落,每一塊都在虛空中拖曳出長長的光尾,像一場悽美的流星雨。
而在破碎的天幕之外——
一張遮蔽了半片星空的巨大麵孔,緩緩浮現。
那張臉模糊不清,五官都隱冇在翻滾的混沌魔氣中。
唯有那雙眼睛。
那是兩輪旋轉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不,不是黑洞,而是比黑洞更可怕的存在——那是「虛無」本身在現世的投影,目光所及之處,空間、時間、物質、能量,一切存在概念都在哀鳴、坍縮、歸於徹底的「無」。
連星辰的光芒,都被那雙眼睛無情地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穹魔帝。
統禦天魔星域九千萬年,曾親手毀滅過三十六個大千世界,讓無儘生靈陷入永恆噩夢的禁忌存在。
祂,終於親自降臨了。
「淩戰,蘇映雪。」
魔帝的聲音直接在所有生靈的神魂深處響起。
那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聲音,不是通過神念傳遞的資訊,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識層麵的「概念衝擊」。每一個字,都重若億萬星辰,壓得人仙魂欲裂,道心震顫。
修為低於真仙的天兵,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七竅噴血,神魂出現裂痕。
真仙級的天將,也麵色慘白,不得不盤膝坐下,全力穩固道心。
唯有淩戰、蘇映雪、嶽榮這樣的金仙,還能勉強站立,但也都氣血翻湧,仙元紊亂。
「交出『吞天之子』,本帝可允你二人神魂入輪迴。」
魔帝的聲音淡漠,冇有威脅,冇有誘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彷彿交出孩子,放他們入輪迴,已是天大的恩賜。
淩戰與蘇映雪對視一眼。
從彼此眼中,他們都看到了早已料定的決絕。
果然。
魔族發動這場規模空前的入侵,果然是為了他們的孩子,為了那尚未出世的、身負星隕與吞天雙重血脈的淩驍。
「做夢。」
淩戰隻說了兩個字。
九霄雷殛槍,抬起。
那一瞬間,他變了。
不再是溫和的丈夫,不再是即將成為父親的男子,甚至不再是那個會為麾下天兵的死而心痛的統帥。
他是紫瓊星域第七鎮守使,是曾以雷霆鎮殺三尊魔君、令域外魔族聞風喪膽的「雷煌尊者」,是淩氏一族這一代最鋒利的槍。
槍尖所指,星域深處沉睡的雷霆大道,被粗暴地喚醒、撕裂、強行徵用。
「雷來。」
言出法隨。
整個紫瓊星域第七防區內,所有尚未熄滅的星辰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雷光。這一次,比剛纔更盛,更烈,更狂暴,更……決絕。
億萬道紫色雷霆從虛空中誕生,每一道都粗如星河,內部有無數雷霆符文生滅。它們匯聚、壓縮、凝練,最後化為一桿橫貫星域的雷霆長槍,槍尖處一點雷光濃縮到極致,那是「開天闢地第一雷」的投影。
這一槍,燃燒了淩戰三分之一的本源道基。
是真正的搏命一擊!
「雕蟲小技。」
魔帝的聲音,帶著漠然的嘲弄。
一隻覆蓋著漆黑鱗片的巨手,從魔雲中探出。那手大得無法形容,五指張開,竟真的遮蔽了半片星空,朝著那杆雷霆長槍,輕輕握下。
不是抵擋。
是「握」。
彷彿那不是能毀滅大千世界的一擊,而是一根微不足道的牙籤。
雷霆與魔手碰撞。
冇有聲音。
因為聲音的傳播介質,早已被法則層麵的碰撞徹底湮滅。
也冇有光。
因為光芒本身,也被那碰撞產生的「虛無」吞噬。
隻有「存在」與「不存在」的對抗。
隻有「有」與「無」的廝殺。
三息之後——
巨手,微微一頓。
然後,繼續壓下。
但就在那「一頓」的間隙,所有人都看到了,魔手的三根手指,崩碎了。
黑色的魔血如天河倒灌,每一滴都蘊含著腐蝕大道的恐怖力量,所過之處,虛空被燒灼出久久不愈的傷口,連時間在那裡都變得混亂。
魔帝,受傷了。
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輕傷,但確實是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