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帝王猜忌 斬草除根------------------------------------------,京都落著料峭冷雨,碎雪夾在雨絲裡,打在青磚地麵上簌簌作響,寒氣直透骨髓。,頃刻間被黑壓壓的禁軍圍得水泄不通,甲冑泛著冷冽寒光,刀鋒映著雨雪更顯森然。——陳敏忠,他身披鎏金玄甲,腰佩彎刀,麵容陰鷙刻薄,眼底翻著久積的怨毒與得誌的狠戾,手中明黃聖旨徐徐展開,尖刻嗓音穿透漫天風雪,字字誅心。“聖旨下:太傅季懷安,私結東宮,潛謀大逆,罔顧君恩,穢亂朝綱,罪在不赦。即刻緝拿季家上下百餘口,悉數押赴天牢嚴加看守,夷滅三族,以儆效尤,候旨淩遲處決!欽此——”“謀逆?夷滅三族?”,忽而仰天大笑,笑聲嘶啞悲涼,震得鬢邊白髮簌簌發抖,兩行清淚混著雨雪滑落臉頰。,滿目桀驁與悲憤,對著乾元殿的方向厲聲斥問。“我季家世代簪纓,七代忠良,滿門清譽,何曾有過半分謀逆之心!陛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緩步逼近父親,靴底碾過地上的碎雪,發出刺耳聲響,語氣滿是嘲諷與怨毒。“季太傅,事到如今還敢嘴硬?你仗著世家風骨、太子依仗,屢次當眾折辱我陳氏一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厲聲下令。“抗旨不遵者,視同叛黨,格殺勿論!給我拿下,好好‘伺候’!”,甲冑碰撞的脆響、厲聲嗬斥、仆婦婢子的哭嚎瞬間攪碎滿府死寂,昔日清雅的太傅府,頃刻間淪為修羅場。,卻強撐著鎮定,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拚儘全身力氣將我推入廊下隱蔽的暗室,指尖冰涼刺骨,力道卻不容掙脫。,父親猛地俯身貼在暗室門板上,壓低的嗓音帶著血沫與哽咽,字字句句刻進我的骨血。
“藏好,切莫出聲,府中舊部會來接應你,記住,無論遭遇什麼,都要活下去,逃出京都,找到墨白,一定要活下去!”
話音未落,冰冷的鐵鏈便狠狠的鎖住了父親的脖頸與手腕,鐵鐐摩擦肌膚,勒出深深血痕。
父親奮力掙紮,依舊厲聲痛斥。
“陳敏忠,你挾私報複、構陷忠良,必遭天譴!”
守在季家四十餘載的老管家福伯,鬢髮全白、步履蹣跚,見狀竟爆發出渾身氣力,瘋了一般撲上前死死護住父親,枯瘦的雙臂緊緊擋在父親身前。
他渾濁的老眼瞪得通紅,對著陳敏忠與禁軍嘶吼,聲音嘶啞卻擲地有聲。
“爾等奸佞小人,構陷忠良、屠戮世家,天地難容!要傷老爺,先踏過老奴的屍首!”
他深知自己螳臂當車,卻半步不退,佝僂的脊背挺得筆直,滿身皆是赴死的決絕。
陳敏忠臉色驟沉,眼中戾氣翻湧,壓根不屑與奴仆多言,反手抽出腰間彎刀,寒光破空而過,利刃徑直刺穿老管家的心口。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濺濕了父親的青布長衫,染紅了腳下皚皚碎雪,血腥味混著雨雪寒氣瀰漫開來。
老管家身軀劇烈一顫,枯瘦的手死死的攥著父親的衣袖,嘴角不斷的溢位血沫,最後望著父親的方向,氣若遊絲地吐出一句。
“老奴……護不住老爺了……”
話音未落,便直直倒在雨雪之中,雙目圓睜,至死都望著父親,眼中滿是不甘與忠烈。
陳敏忠毫不留情的抽出染血的彎刀,隨意甩去刀上血珠,看著滿地鮮血與屍首,嘴角勾起殘忍的笑意。
他上前幾步,一腳將父親踹翻在地,沾著血泥的靴底死死踩住父親撐地的指尖,狠狠碾壓,清脆的骨裂聲刺耳至極。
“天譴?在這京都,本官就是天!”
他俯身湊近父親,聲音陰狠如蛇。
“你不是最看重世家氣節嗎?你不是最喜歡忠良名聲嗎?今日我便碾碎你的骨頭,斷了你們季家的根!這老奴才就是下場,敢攔我陳氏一族的前路,神仙都救不了!”
父親牙關緊咬,悶哼聲壓抑在喉間,冷汗混著雨雪和血水浸濕衣衫,疼得渾身顫抖卻始終不肯屈膝求饒,眼底隻剩悲憤與決絕,隨後便被禁軍粗暴的拖拽著離去,背影孤絕,卻再未回頭。
母親與一眾族人也被鐵鏈縛住,青絲散亂、衣裙染塵,女眷們泣不成聲,卻依舊強撐著氣節不肯低頭,任憑禁軍推搡嗬斥,一步步被押出府門。
我縮在狹小陰冷的暗室裡,死死捂住口鼻,連大氣都不敢喘,任由淚水決堤,似斷線的珠子一般滑落,打濕了衣襟。
耳旁是至親的哭喊嗬斥、名貴瓷玉砸落的脆響、亭台花木被肆意踐踏的碎裂聲,百年書香門第、滿門溫情暖意,不過片刻功夫便被碾得粉碎。
暗室裡黴味混雜著門外的雨雪寒氣,裹著血腥味撲麵而來,滿是蝕骨的絕望。
不多時,便有禁軍親兵手持花名冊快步上前,單膝跪地向陳敏忠覆命,聲音略顯急促。
“統領,花名冊覈驗完畢,季家上下奴仆、族人儘數羈押完畢,唯獨缺了嫡女季舒音,遍尋府中不見蹤跡!”
陳敏忠聞言臉色驟沉,眼底戾氣暴漲,狠狠踹翻身旁鎏金圓桌,瓷片四濺,厲聲嘶吼。
“廢物!全都是廢物!季舒音那個小賤人跑不了,定是藏起來了,給我挖,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但凡敢藏匿痕跡、包庇罪臣家眷者,闔府上下就地斬殺,我倒要看看,是她藏得深,還是我的刀快!今日,我定要斬草除根,讓季家徹底消失!”
霎時間,翻箱倒櫃的聲響、禁軍踹門的巨響愈發密集,靴聲如雷,一遍遍掠過暗室門板,震得灰塵簌簌掉落。
我蜷縮在角落,心臟幾乎驟停,連淚水都僵在了眼角,隻覺得門外的風雪與刀光,要將這太傅府,連同季家所有的痕跡,一同吞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