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東宮驚變 弑父冤案------------------------------------------,滿府喜意正濃,往來賀喜的世家賓客尚未散儘,廊下的喜燈依舊流光溢彩,案上的珍饈佳釀還冒著熱氣,太傅府的鼎盛排場,正處在最熱鬨的頂峰。,指尖仍不自覺攥著那半塊墨字暖玉,耳畔皆是恭維道賀之語,眉眼間的歡喜還未褪去。,隨時伺候著添茶遞帕,院外的海棠被風拂過,落英紛飛,襯得滿室皆是融融暖意。,不過片刻之間,天塌地陷,驚變驟至。,踏碎了街巷的安寧,緊接著守門家丁麵無人色地狂奔進來,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廳堂中央,聲音顫抖的不成語調。“老爺!夫人!不好了——宮中急報,東宮、東宮出了滔天大禍!”,方纔還推杯換盞的賓客們紛紛僵在原地,眼神驚疑不定,空氣裡的喜慶氛圍被徹骨寒意取代。,聞言猛地轉身,眉頭緊蹙沉聲喝問。“慌什麼!細細說來!”,額頭冷汗滾滾滑落,雙腿發軟幾乎癱倒在地,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字句,半晌才憋出一句驚天噩耗。“老爺!夫人!是太子殿下······他······他在乾元殿上,持劍刺傷了聖上!如今宮裡宮外都在瘋傳,都說殿下是要弑父奪位,犯下滔天大罪啊!”,炸響在廳堂上空,猶如淬毒的寒刃直戳人心,瞬間碾碎滿府喜慶。,膽小的女眷失手摔碎茶盞,脆響劃破死寂,眾人臉色煞白,眼神裡隻剩驚懼。,再無半分應酬心思,紛紛胡亂作揖告辭,連句完整的說辭都講不出,一個個拽著家眷奪門而逃,慌不擇路間撞翻案幾、踏落花枝,不過片刻,方纔賓客盈門的廳堂便隻剩滿地狼藉,仆從們個個噤若寒蟬。,廳內隻剩自家人,父親緊繃的儀態才徹底崩裂。
他手中的玉柄拂塵應聲砸在青磚地上裂成數截,臉色慘白如紙,雙目赤紅似要滲出血來,喉間滾著滔天怒火,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迸出兩個字。
“陳氏!”
他攥緊雙拳,指節捏得泛白,鬢角青筋突突暴起,厲聲低吼。
“好毒的心計!好狠的手段!真是欺人太甚!這分明是藉著音兒及笄、我滿府上下應酬繁忙的空檔,蓄意構陷東宮、打壓季家,欲至太子於死地,一箭雙鵰的歹毒算盤,打得倒是響亮!”
他胸腔劇烈起伏,字字泣血。
“即便無憑無據,老夫也敢斷定是這對母子作祟!隻是不知陛下——陛下他究竟是糊塗受矇蔽,還是冷眼旁觀、順水推舟!”
話音未落,他腳步踉蹌著倒退兩步,若非侍從死死攙扶,險些癱倒在地,眼底隻剩絕望與徹骨的寒意。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刺骨寒意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扶著桌沿才勉強站穩,鬢邊的東珠頭麵搖搖欲墜,心底的甜意頃刻化為寒冰。
不過半日光景,“刺傷”便被傳成了板上釘釘的“弑父”,流言愈演愈烈,半點轉圜餘地都冇有。
表哥謝崇待我素來親厚,自幼便是謙謙君子,連苛待下人都不曾有過,這般仁善之人,怎會對君父兵刃相向,更彆提行此悖倫逆天之事?可宮中之訊絕非兒戲,滿座賓客倉皇逃離的模樣,更讓我不得不信——東宮真的出事了,還是足以傾覆全族的滔天大禍。
府外的喧囂越來越近,街上隱約能聽見禁軍列隊的甲葉摩擦聲、厲聲喝斥聲,攪得府內人心惶惶,派往宮中打探訊息的加急信使更是接二連三登門,個個麵色鐵青、行色匆匆,非但冇有半分確切訊息傳回,反倒有更加駭人的流言席捲而來——二皇子已然奉旨查抄東宮,太子妃以及東宮上下所有宮人、侍衛儘數被羈押入獄,無一倖免,昔日繁華的東宮,轉瞬淪為人間煉獄。
雪上加霜的訊息是——皇後姑母坐鎮的中宮也未能倖免,皇貴妃陳氏的兄長陳敏忠親率精銳禁衛軍,將中宮圍得水泄不通,裡外斷絕音訊、寸步難出,堂堂皇後之尊竟被軟禁深宮,自身難保。
唯獨表哥謝崇被扣在乾元殿內,生死未明、音訊全無,半點訊息都傳不出來。
父親目眥欲裂,瘋了一般甩開身邊侍從,攥著腰間玉佩就要往外衝,嘶吼道。
“放開我!老夫要入宮!要麵聖陳情!崇兒那孩子仁孝,絕不可能弑君,絕不可能弑君啊!老夫要為他洗刷冤屈,要徹查陳氏,揭穿他們的假麵具!”
母親見狀,撲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哭得聲嘶力竭,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衣料裡。
“夫君,你醒醒吧!你這就是去送死啊!”
“陛下向來不喜東宮與季家過於親近,太子平日裡見到你連見禮都要避著旁人,就怕被人說成結黨營私,這些年陛下一直忌憚太子與季家,如今正是除之而後快的時機,你一頭撞進去,非但救不了太子,反而會坐實太子弑父、季家謀逆的罪名,滿門上下百餘口人,都要跟著你赴死啊!到時候太子纔是真的冇了退路啊!”
母親淚如雨下,聲音嘶啞得近乎破碎,字字錐心。
“夫君!早做打算吧,你彆忘了,你是太子的親舅舅,還是太子太傅!如今太子獲罪,季家焉能安然無恙!”
我望著父母焦灼絕望的麵容,聽著府外越來越近的兵戈之聲,看著滿院狼藉的喜宴陳設,心頭被無儘的恐慌籠罩。
冇有真相,冇有轉機,隻有漫天流言和帝王莫測的心意,昔日的滿門榮寵,轉眼成了燙手山芋,那藏在暗處的殺機,已然牢牢鎖住了整個季家。
皇權巍巍,人心難測,此刻我才真正懂得,所謂的世家安穩,從來都是鏡花水月,一場突如其來的禍事,便能將一切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