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出鞘染血,方曉其性
獸群轟然撞入長街。
當先一頭青狼精怪,剛叼起半截人腿,尚未吞嚥,便被三頭禦獸撲倒在地。
撕咬聲、骨裂聲、慘嚎聲混作一團,血肉橫飛。
陳知白端坐禍鬥背上,神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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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熱源聲波感應下,他無需占據禦獸視野,便對周圍瞭如指掌。
念頭所至,群獸如臂使指。
「轟一—」
左側巷口倏地冒出一團迷霧,不知什麼精怪?
陳知白心念微動,一頭山豬精橫衝直撞而去,直接撞開迷霧。
隨後群妖貫入!
「吱—
—」
一聲慘叫聲起,大片鮮血濺出巷口。
看得大司馬等人眼皮一跳。
他們也算是斬妖司老人,見多識廣,更見過驅神禦靈道修士,卻從未見過如此————嫻熟的操控之法。
那些修士,多則十餘頭,少則三五頭,便已是極限。
大規模操控者,聞所未聞。
可眼前這位,放眼望去,街頭巷尾,密密麻麻,儘是受其操控的精怪。
少說也有上百頭,且進退有序,攻守有度,比訓練有素的兵卒還要整齊。
這哪裡是驅神禦靈道?
這分明是————獸王坐鎮,萬獸聽令。
看起來,必然有小規模指揮作戰經驗。
一眾人猜對了,前世陳知白在失落的神廟,可是歷經兩千小時的歷練。
大司馬睹之,朗聲道:「陳道友,你這禦獸之道,堪稱以一當百。」
他抬手指向遠處,那裡火光沖天,哭喊聲隱隱可聞:「精怪散落全城,我等斬妖司人手不足,若聚在一處,便是浪費。」
陳知白試探道:「大司馬的意思是,分兵?」
「不錯。」
大司馬沉聲道,「我率隊往東城,那裡民宅密集,精怪最多。陳道友沿這條長街往南,過三坊七巷,直至城南門。沿途所見精怪,一律斬殺。」
他頓了頓,看向陳知白身周那浩浩蕩蕩的獸群:「以道友之能,足可獨當一麵。」
陳知白抱拳:「陳某領命。」
「艾麟、喻敬和。」大司馬沉聲喚道。
兩名司衛應聲聽宣。
「你們二人,貼身保護陳道友。若有閃失,提頭來見。」
「遵命!」
兩人轟然應諾。
大司馬朝陳知白拱了拱手,不再多言,旋即率眾人踩著屋脊而去。
數十道身影起落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陳知白看向艾麟二人,抱拳一禮:「清理精怪交給陳某,陳某安危就交給二位道友了。
艾麟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間長刀:「道友放心,傷你之人,必踩我二人屍體。」
喻敬和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目光已掃向四周,右手按在戟柄上。
陳知白也不客氣,心神迅速沉入那密密麻麻的禦獸之中。
聲波橫掃,以他為中心,方圓五百步之內,每一頭精怪的動靜,皆如掌中觀紋。
眸中獸形符籙瘋狂流轉。
一道道肉眼不可見的獸印,自他周身飛出,如遊絲,如飛絮,鑽入那些精怪體內。
被控製的精怪,身形猛然一頓,撲向曾經的同類。
撕咬,撲殺,直至對方嚥氣,再撲向下一頭。
與此同時,也有禦獸在廝殺中倒下。
但更多的是,卻被陳知白直接抽乾魂靈而死,滋補著不斷凝聚獸紋的損耗。
他在做篩選;
更在做實行末位淘汰製。
每契約一頭禦獸,必有最弱的精怪,淪為犧牲品。
最近數月在大延山脈講道的好處,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儘致。
豺狼虎豹、狐獾蛇鼠、山魈野猴————目之所及,無一走獸不熟悉,無一獸紋不凝聚。
心之所至,獸印隨之拓印。
製約他的,隻有修為。
若是修為足夠,他甚至可以將全城的精怪,儘數收歸麾下。
從空中看去,陳知白彷彿蟻後,坐鎮中央,周圍環繞著密密麻麻的精怪。
如同梳子般,一點點掃過街道。
廝殺間隙間,一個抬頭,卻見前方依舊精怪肆虐。
一聲聲野獸嘶吼,遮掩不住孩童的啼哭,婦人的尖叫,老人的哀嚎。
「太慢了!」
陳知白心中一動,募然開始嘗試擴大控製範圍。
一百三十頭————一百四·頭————兩百頭————
禦獸越來越多,擠滿長街,亦將戰線拉得極長,如同一道潮水,緩緩向前推進。
代價是,陳知白直接放棄了對周圍禦獸的控製。
他隻控製最外層的精怪。
這是一種很危險的做法。
這些精怪,不是長期飼養的禦獸,而是臨時強行操控的精怪。
一旦失去強力控製,必然會設法逃跑。
到那時,它們不再是助力,反而會衝散陣型,甚至————噬主。
但陳知白還是做了。
他的注意力,始終維持在最外圍。
任何一頭即將脫離他控製的精怪,都會立即遭到製裁。
或參與廝殺;
或被抽乾魂靈。
內部精怪更像是預備役,茫然的隨著大部隊前進。
「吼——」
數頭山魈衝入禦獸群,陳知白不得不將注意力,落在山魈周圍的禦獸控製。
再看偌大獸群,令他驚喜的是,並冇有禦獸逃脫。
帝流漿開了它們的靈智,卻也給了它們套上了一層新的枷鎖。
—自我馴化。
它們親眼目睹那些試圖逃跑的同類,是如何瞬間暴斃的。
在大量死亡下,它們迅速學會了規矩。
哪怕冇有直接操控,它們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這是奴役,也是馴化。
陳知白若有所思。
「吼——」
山魈將獸群撕開一個口子,一路橫衝直撞,幾乎冇有任何精怪,是它們一擊之敵。
彈指間,已然衝到了最裡麵。
陳知白瞥了一眼,不僅不調兵阻攔,反而縫合外圍,繼續推進。
在山魈靠近的剎那,刀光戟影,已然迎上。
刀光如雪間,好大頭顱拋飛而起。
艾麟收刀,回頭笑道:「陳道友,你再不放幾隻進來,我都要閒得打瞌睡了。」
陳知白笑了笑,正要說話,心神忽地一顫。
卻見聚獸籙外,那被他瘋狂調動的獸紋,彷彿不再獨立,而是相互勾連,交織纏繞,隱隱有融合之勢。
這種感覺,陳知白並不陌生。
在登階初玄大乘時,他曾經歷過一次。
一道靈光陡然劃過腦海。
莫非登階初玄圓滿,並不是簡單的獸紋堆疊?
還需要嫻熟運用,乃至融會貫通?
這是老律觀大量弟子,無法入玄的根本原因?
他意識落在聚獸籙上,在燧火熊熊燃燒中,心頭忽然湧起一股明悟。
獸紋隻是死物。
刻在道籙上,便如刀歸鞘。
唯有出鞘染血,方能真正通曉其性,明悟其意。
今夜一場廝殺,便是最好的磨刀石。
「原來如此————」
陳知白低低自語,眸中光芒漸亮。
倏然仰天怒吼:「樟柳神,那些孩子是我送出來的,有種來殺我啊!」
艾麟表情陡然一僵。
一不是,我就開玩笑,你、你還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