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討價還價,陳知白最終以六千七百兩,合約五枚靈玉錢,預定了十八條獵狗。
其中,主要是守山獒太昂貴了。
因為擁有一絲兇獸禍鬥血脈,一條就要一千八百兩,價比猛虎。
餘下十五條狗,合計才一千三百兩。
最便宜的是鐵包金獵犬,五隻不過二百兩銀子。
陳知白袇房太小,容不下這麽多狗,所以暫存犬坊,夥食另算。
至此,預支的十枚靈玉錢,萬兩白銀,直接用去了七七八八。
不過,錢嘛,就是留用的。
隨著帝流漿夜臨近,老律觀愈發躁動。
各類戰鬥禦獸價格瘋長,尤其是身懷靈獸、異獸血脈的禦獸,可謂一天一價。
犬坊生意也是一日好過一日,各類獵犬迅速被搶訂一空。
舒朗清忙得不沾家,整天溜達萬獸苑,乃至下山去卞城狗市,搜羅獵犬倒賣。
犬坊幫工,倒是因此工作量大減,清閑下來。
話說,這時候,很多人也無心工作,私自溜達出去,搜尋禦獸的也不再少數。
陳知白守著自己預定的獵犬,心甘情願的鏟屎投喂,熟悉情況,順便參悟獸紋。
守山獒獸紋的參悟進度,有些出乎陳知白的預料的慢。
其禍鬥血脈帶來的禍鬥獸紋,十分怪誕而冗繁,消耗了他大量心神,預計七天搞定,結果硬是花了十一天才完成凝聚。
這還是在大量下品魂靈珠,以及靈玉錢之助,可以大量試錯的情況下。
這讓他慶幸不已。
“幸虧拜訪了禮雲極,少走了不少彎路,這要是按照之前想法,尋找不同禦獸搭配,怕是三五個月,也休想拉出一支隊伍。”
他吐了一口氣,不敢放鬆,繼續參悟金絲蝙蝠獸紋。
時間如水,潺潺而逝。
半個月後,丁酉十七,袇房。
陳知白盤膝坐在蒲團上,將竹籠置於身前。
籠中金絲蝙蝠雙翼收攏,倒懸棲木,周身隱有金色紋路,似呼吸明滅不定。
今夜月華清冽,神清氣足,正是凝紋之時。
已經失敗兩次的他,一邊吞吐魂靈珠,一邊觀摩金絲蝙蝠獸紋,許久,待魂靈恢複,旋即閉上雙眼。
識海之中,魂靈如霧翻湧,於虛空勾勒。
沒多久,最外層獸紋,悄然成型。
陳知白不敢鬆懈,如雕琢鬼工球,繼續深入下一層,月光灑在他臉上,印照出幾顆汗珠。
倏地,他渾身繃緊,肉眼可見的緊張。
卻是內外三層,皆已完成凝聚,隻差最後一筆勾連,便能貫通首尾,化為整體。
前兩次失敗,皆卡在這裏,已然令他生出幾分心理陰影。
“呼……”
陳知白輕輕吐了一口氣,魂靈盡數湧出,神念凝為最精純的一筆,如針引線,於刹那間,劃過鬼工球。
“嗡!”
識海之中,似有清音鳴響。
內外紋路豁然貫通!
“成了!”
陳知白眼睛驟然亮起,終於成了。
不容易啊!
這金絲蝙蝠他前前後後,參悟了近乎兩個月。
他迫不及待拓印一道獸紋,射入金絲蝙蝠體內。
霎時,一股玄之又玄的聯係,自心中滋生。
他神念轉移而去,嫻熟的催動聲帶,登時人耳難辨的高頻聲波,蕩漾而起。
下一刻,袇房內部各種細微構造,以一種立體建模方式,呈現於腦海之中。
他從門縫中,迴蕩而來的聲波,甚至勾勒出了屋外世界。
“這就是金絲蝙蝠?不愧是靈獸之屬!”
僅一眼,便驚到陳知白了。
他推開房門,佯裝透氣,聲波散開,兩百步內,盡數納入聲波感知係統,兩百步外,也有模糊感知。
這一刻,陳知白隻覺得兩個月的辛苦,沒有白費。
為了凝聚金絲蝙蝠獸紋,他可是提前凝聚了“食蟲蝠”和“鼠耳蝠”兩種蝙蝠獸紋。
前者對微小飛蟲,解析度極高,對三米內的飛蟲,可達到毫秒級鎖定,但探測範圍有限。
後者解析度低,但探測範圍更廣。
然而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範圍最多不超過五十步。
且距離越遠,感知越模糊。
再看金絲蝙蝠,簡直融合了食蟲、鼠耳雙重優點,且更為強大。
“帝流漿夜後,一定要再搞一隻,奪取喉耳髒器。”
陳知白喃喃想著。
這段時間,為了凝聚獸紋,他根本沒時間摸索裝髒秘籙,不然容納蝙蝠喉耳髒器,偉力歸於自身,那才叫痛快。
不過,無法容納蝙蝠喉耳,蛇類卻未嚐不可。
抬頭看看天色,已至半夜,但陳知白還是收起金絲蝙蝠後,施施然往萬獸苑行去。
還未進入大門,沸騰之音,已然撲麵而來。
步入其中,各類官營店鋪、私人商鋪,乃至擺攤者,不知凡幾。
帝流漿夜,有人淘金,有人賣鏟。
眼下距離帝流漿夜隻剩下兩天一夜,萬獸苑愈發瘋狂,倒不是買家瘋狂,而是賣家瘋狂。
帝流漿夜之前,再賣不出,貨就得砸手上了。
因為帝流漿夜之後,必然會有大批吞吐了帝流漿禦獸衝擊市場。
然而眼下市場還剩下的禦獸,大多都是被挑剩的歪瓜裂棗,所以想賣還真不容易賣。
不得不降價銷售。
以至於懷著撿便宜心態的人也是雲集。
陳知白正是如此。
他漫步其間,不時停下腳步,駐足觀察。
所逛攤位,基本都是蛇屬禦獸。
倏地,他在一個攤位前停下腳步,攤位上,零散擺著一些竹籠,籠中蜷縮著各種蛇類。
“可能上手檢視?”
“請便!”
得了攤主應允,陳知白隨即逐個拎起,檢查一番,半晌,將一條紅眼尖吻蝮塞入籠中,問道:
“這條怎麽賣?”
“道友好眼力,這條尖吻蝮,身懷一絲螣蛇血脈……”
陳知白毫不客氣打斷:
“多少錢?”
“不多,兩千兩白銀。”
“兩百!”
“賣!”
操!
陳知白兩眼一翻,媽的,砍少了,江湖經驗還是太少了啊!
不過,滿心無奈中,他還是爽快付了錢。
這條紅眼尖吻蝮有沒有螣蛇血脈他不知道,但關於它髒器反饋而來的資訊,卻非同凡響。
【頰窩】
——血脈異髒,夜視如晝,破霧窺幽,眸轉察變,追影逐電。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條蛇很像當初那條蛇妖。
陳知白付了錢,拎上籠子,也不逗留,徑直返迴私人袇房。
迴屋之後,他謹慎檢查一下私人袇房,確定隔牆無耳之後,便迫不及待抓出紅眼尖吻蝮,發動裝髒秘籙。
霎時,真元流轉,法力銳減,經裝髒秘籙,湧入紅眼尖吻蝮體內。
然後……然後便沒有然後呢。
“不是同一類麽?”
陳知白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不甘心之下,他又連續試了兩次,皆無功而返。
“看來真不是同一類。”
“倒黴!”
陳知白歎了一口氣,看了看天色,將尖吻蝮塞迴籠子,睡覺去了。
翌日清晨,他早早起床,穿上犀牛皮甲,又在外麵套上黑色外袍,腰間、小腿綁好短劍,旋即拎著一把長劍,背上幹糧,往招財犬坊行去。
一路上,行人匆匆。
據說,一些心急修士,早已出觀,占位置去了。
進了犬坊,他徑直找到坊主舒朗清,還沒開口,舒朗清看他衣著打扮,便猜到了來意。
“現在就準備出發了?”
“沒錯。”
“提前占好位置是對的,祝你好運!有空常來照顧我生意,給你優惠。”
“好說。”
陳知白頷首,旋即在舒朗清帶領下,前往犬舍提貨。
犬舍深處,犬吠此起彼伏。
舒朗清開啟柵門,十八條各色犬種,看到陳知白,興奮得甩尾扭腰,環繞周圍。
舒朗清笑道:“你點點,出了犬坊,有問題,我可就不認了。”
陳知白頷首,挨個檢視起來。
周圍幾名幫工,見狀頓時愣住了:“這、這些都是陳知白訂的?”
舒朗清點了點頭。
幫工中的段柏,愈發驚訝:“這麽多,估摸著得七八千兩吧?”
舒朗清笑了笑,隨意道:“差不多。”
與此同時,陳知白也清點完成,衝舒朗清點了點頭,旋即騎上一頭壯碩如牛的守山獒,領著一群獵犬,揚長而去。
眾幫工看著他遠去背影,酸溜溜道:
“難怪不願意跟我們搭夥,原來是個深藏不露的富哥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