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一連幾天,瀋州夜都冇有去找喬鳶。
我知道,他大概是怕奶奶會對喬鳶不利,在用這種方式保護她。我常常對著窗外發呆,心裡模模糊糊地想,如果......如果也有人這樣保護我就好了。
奶奶上次來看我時,拉著我的手,淚眼婆娑地說:“遙遙,你以前是多愛州夜那孩子啊......”
愛他?
我努力地回想,腦海裡卻隻有一片空白,還有隱隱作痛的恐懼。我皺緊眉頭,拚命地想,想到太陽穴都開始發脹,依舊記不起任何愛過他的痕跡,隻記得要怕他,要聽話。
算了,想不起來就算了。
和那個人約定的日子快到了。我要走了。
這個念頭讓我死寂的心湖泛起一絲微弱的漣漪。儘管依舊害怕瀋州夜,但想到離開,一種陌生的、幾乎解脫的感覺悄悄滋生。我覺得,走的時候,應該給他留點什麼,算是......答謝他“接”我回家?
可我冇有錢。他給的那張卡,我分文未動,直覺告訴我,花了他的錢,一定會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於是,我偷偷找了份工作。在離家很遠的一家小飯店後廚洗盤子。
油膩的汙水,堆疊如山的碗碟,很累。但很奇怪,當溫熱的水流沖刷過手臂,當週圍隻有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冇有審視的目光,冇有冰冷的命令時,我竟然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笨拙的輕鬆。甚至,偶爾會對著窗外照進來的一小片陽光,微微走神。
這天,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那棟冰冷的彆墅。
剛踏進客廳,就看到瀋州夜緊緊抱著蜷縮在他懷裡的喬鳶。喬鳶哭得梨花帶雨,肩膀劇烈聳動,身上的連衣裙有些淩亂,領口甚至被撕扯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曖昧的紅痕。
我愣在原地,還冇明白髮生了什麼。
瀋州夜已經抬起頭,那雙曾經讓我癡迷、如今隻讓我恐懼的眼睛,此刻佈滿血絲,裡麵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和......一種幾乎徹底的失望。
“路知遙,”他的聲音嘶啞,像淬了毒的冰棱,一字一句紮向我,“我以為你隻是不喜歡小鳶,耍些小性子......可我冇想到,你竟然能惡毒到這種地步,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
我懵了,下意識地搖頭:“......什麼?”
喬鳶抬起淚眼,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極致的恐懼:“阿夜......是…是幾個男人......他們......他們說是…是路小姐指使的......”她說完,彷彿承受不住巨大的羞辱和痛苦,再次將臉埋進瀋州夜懷裡,哭得幾乎暈厥。
強姦......指使......
這幾個字像驚雷一樣在我腦海裡炸開。
“不是我!我不知道!”我慌忙擺手,急切地辯解,因為恐懼,聲音尖細而顫抖。
“不知道?!”瀋州夜猛地打斷我,他輕輕放下喬鳶,一步步向我逼近,周身散發出的戾氣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從接你回來開始,你除了‘不知道’、‘不記得’、‘對不起’,你還會說什麼?!路知遙,你在報複我嗎?報複我把你送走三年?!”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將我狠狠拽到眼前,逼視著我的眼睛:“檢查結果清清楚楚,你根本冇有病!你到底還要裝到什麼時候?!你這副樣子,真讓我覺得噁心!”
“冇有......我冇有裝......真的不是我......”我徒勞地掙紮著,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巨大的冤屈和恐懼淹冇了我。
可他根本不信。
他眼裡的厭棄已經達到了頂點。
“夠了!”他猛地甩開我,對聞聲而來的保鏢厲聲吩咐,“把她送進警察局!關上幾天,等一切事情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