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被帶到了一個很安靜的地方。
窗外是海,藍得有些不真實。空氣裡有鹹濕的風,和沈家那種冰冷壓抑的空氣完全不同。
可我還是害怕。
閉上眼睛,黑暗裡全是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麵——電擊的劇痛,旋轉箱裡永無止境的眩暈,冰冷的水潑在臉上,還有那些不斷重複的、要我聽話的聲音......我會在半夜驚醒,尖叫著蜷縮排床角,渾身被冷汗浸透。
周硯禮他總是很快出現。他不會立刻靠近我,隻是站在不遠處,聲音溫和得像春天的風:“遙遙,冇事了,隻是噩夢。”
他很有耐心,會陪我坐在窗邊看海,一看就是很久,什麼都不問。他會給我讀一些舒緩的詩,或者放一些輕緩的音樂。他遞給我的水永遠是溫的,食物總是清淡易入口的。
他試圖幫我找回記憶,輕聲告訴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是指腹為婚的。後來你生了一場很重的病,忘記了很多事。”
他拿出一些泛黃的照片,上麵的男孩女孩笑得燦爛,女孩的眉眼,依稀能看出我過去的影子。
可我看著那些照片,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我記不起他是誰,記不起我們的過去。這種空茫讓我感到無措和愧疚。
“對不起......”我低下頭,“我還是想不起來。”
他輕輕摸了摸我的頭髮,動作很輕柔,帶著珍視。“沒關係,”他微笑,眼神溫暖,“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我會照顧你,一直陪著你。”
在他的陪伴和鼓勵下,我同意去看醫生。
醫生說我受到了嚴重的創傷,身體和精神都需要很長時間來恢複。周先生認真聽著,看向我的目光裡充滿了心疼。但偶爾,當醫生問及我過去具體的遭遇時,我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會悄然握緊,眼中會閃過一絲極快掠過的、冰冷的狠戾。
那天,他接了一個電話後,臉色沉了下來。
我隱約聽到幾句“......沈洲夜......在來的路上......喬鳶......”
他走到我身邊,沉默了片刻,才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告訴我:“沈洲夜處理了喬鳶,把她對你做的事,都公之於眾了。”
我怔了怔,心臟條件反射地瑟縮了一下。那個名字,依舊帶著寒意。
周硯禮卻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冇有半分快意,隻有刺骨的冰寒:“這點代價,怎麼夠?”
他俯身看著我,眼神認真而深邃:“遙遙,所有傷害過你的人,都應該付出代價。他沈洲夜......也不例外。”
我終於出聲,“沈洲夜是誰?”
周硯禮意識到我不記得他,眼中閃過一絲懊惱,輕聲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遙遙不用在意。”
他輕輕替我攏了攏毯子,聲音又恢複了之前的溫和:“你好好休息,彆想太多。”
他轉身離開時,我看著他挺拔卻透著冷硬的背影,隱約感覺到,有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正在發生。
而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為我築起一道防護牆,也將那些風雨,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