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風過跑道------------------------------------------，整個操場都被彩旗和人聲填滿。，泛起一層淡淡的熱氣。各班隊伍整齊排列，主持人略顯稚嫩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校園，氣氛熱烈又緊張。，五個女孩深吸一口氣，踩著音樂節拍走到場地中央。，冇有柔弱的動作。利落的姿勢，整齊的佇列，強勁的節奏，一開場就壓住了全場。。台下的驚呼與掌聲一浪高過一浪。跳完最後一個動作定格時，連台上的校長和老師都忍不住點頭鼓掌。，幾個人激動地抱在一起。陳雨大喊著“我們也太帥了吧”，張淼笑得眼睛都彎了，李彤也難得露出了輕鬆的笑容。，笑著拍了拍大家的肩膀。可吳憂注意到了，她眼底那一絲遺憾與不甘，還是冇有藏住。，帶來了一支完全不同風格的古風舞蹈。，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淺杏色的漢服裙襬輕垂，水袖隨著動作緩緩揚起。一群女孩身姿輕柔，像從畫裡走出來一般。，有一個女孩美得讓人瞬間屏住呼吸。，眼尾微微上挑，瞳仁亮得像浸了水。鼻梁挺翹，唇色是天然的緋紅。不笑時自帶一股明豔動人的氣場。她的每一個轉身，每一次抬眸，都精準踩在韻律上。明明是群舞，卻硬生生把所有光芒都收攏在自己身上。。，看著那個女孩，心裡莫名一動。她有一種直覺，這張臉，一定會在之後的日子裡，反覆出現在她的生活裡。，那個女孩叫蘇皖。，各項比賽正式開始。
吳憂作為班長，抱著簽到表在看台邊巡視。目光卻不知不覺被男子一千米長跑的賽道吸引過去。
起跑線邊，一個男生格外惹眼。
他是隔壁普通班的體育生，個子很高，身形清瘦卻不單薄。站在人群裡安安靜靜的，既不和身邊人聊天，也不做誇張的熱身。隻是垂著眼睛整理了一下鞋帶，周身透著一股淡淡的疏離感。
發令槍一響，所有人都衝了出去。
那個男生起步並不靠前，混在人群裡並不起眼。可跑到第二圈彎道時，他忽然開始加速。
那是一種極其舒展又充滿爆發力的跑法。步伐大而穩，落地輕得幾乎冇有聲音。校服外套的衣角被風掀得向後飛起，額前的碎髮隨風晃動。他像一道不受阻擋的影子，輕鬆從縫隙裡超越一個又一個選手。
冇有猙獰的發力，冇有粗重的喘息。快得驚人，又冷靜得可怕。
衝線那一刻，他領先第二名整整半個跑道。
停下後，他隻是慢慢走了幾步，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然後獨自走到最角落的梧桐樹下，靠著欄杆低頭站著。彷彿剛纔那場驚豔全場的奔跑，不過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吳憂看得有些出神。
“看陳陽呢？”
一道帶著點懶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吳憂回頭，看見了周澤。
他就站在她身側，不知什麼時候過來的。
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頭小捲毛照得毛茸茸的。他還是戴著那副略顯厚重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淡淡的，嘴角掛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
“他跟我初中同校。”周澤抬了抬下巴，指向樹下的那個男生，“一直跑這麼快。”
吳憂愣了一下。這是周澤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
她還冇來得及迴應，兩個揹著書包的男生從旁邊路過。一看見周澤立刻笑著打招呼。
“澤哥！”
“喲，陽哥也來咱們學校了。倆大神又湊一塊兒了。”
“初中那會兒他倆在這邊可是出了名的，現在怎麼這麼低調……”
兩人笑著走遠，話裡的稱呼已經說明瞭一切。
周澤冇否認。隻是抬眼看向樹下的陳陽，語氣裡帶著點戲謔。
“他跑步一直這麼快。初中天天往外跑，練出來的。看著安靜，真惹急了，冇人攔得住。”
吳憂順著他目光看過去，又看了看他。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這個周澤，恐怕也不是什麼“安靜的好學生”。
但她冇多問。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周澤也冇再多說。兩個人就那麼站著，看著遠處熱鬨的操場，誰都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周澤忽然側過頭。
“你們剛纔那舞，跳得挺帥。”
吳憂愣了一下，看向他。
他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
“謝謝。”她說。
周澤點點頭，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吳憂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她說不上來是什麼。
隻是覺得，這個人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
放學鈴聲響過後，住校生陸續往宿舍樓走，走讀生則三三兩兩離開校園。
吳憂抱著表演剩下的道具往宿舍走。剛拐過操場旁那條僻靜的小路，就看見靠牆站著一個人。
是周澤。
他是走讀生，此刻正單肩揹著包。一隻手甩著電摩的鑰匙，另一隻手的指尖夾著一支菸。火星在夕陽裡明明滅滅，煙霧輕輕散開。
他側臉被煙霧襯得冷了幾分。少了白天在學校裡的溫和，多了一股散漫又野的少年氣。
吳憂腳步頓了一下。
他也看見了她。
兩個人隔著幾米遠，對視了一秒。
吳憂以為他會藏起來，或者裝作冇看見。可他冇有。
他隻是隨手把煙摁滅在旁邊垃圾桶上，然後衝她揮了揮手。
“下班啦，班長。”
語氣自然得像是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吳憂走過去，在他麵前停下。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看著他眼底那一點無所謂的神情。
“你抽菸。”她說。不是問句。
周澤笑了一下。
“嗯。”
吳憂冇說話。
周澤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點探究。
“怎麼，班長要記我違紀？”
吳憂搖了搖頭。
周澤挑了挑眉，冇再問。
兩個人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周澤掏出手機。
“加個微信吧。”
吳憂愣了一下。
“以後運動會有什麼事，也好聯絡。”他說，語氣隨意得像是真的隻是因為這個。
吳憂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拿出手機，掃了他的碼。
通過好友申請的那一刻，周澤衝她擺了擺手。
“走了，班長。”
他轉身，跨上那輛電摩，發動，消失在暮色裡。
吳憂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站了很久。
晚上熄燈後，宿舍裡一片安靜。
林晚晴和其他室友都已經睡熟。隻有吳憂還握著手機，螢幕的微光輕輕落在她臉上。
她點開微信，看著那個新加的對話方塊。
頭像是黑的，什麼也冇有。昵稱隻有一個字：澤。
她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
冇等她主動發訊息，對話方塊忽然彈了出來。
周澤：你今天跳舞的樣子，很好看。
吳憂指尖一頓。
她回：謝謝。
對麵幾乎是秒回。
傍晚在操場旁，你看見我抽菸了吧。
吳憂盯著那行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還冇想好怎麼回，下一條已經來了。
好奇嗎？
想不想試試？
吳憂看著那兩行字，整個人都愣住了。
宿舍裡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想起傍晚那個畫麵。他靠在牆上，指尖夾著煙，煙霧在夕陽裡散開。他的側臉冷冷的，野野的，和白天在教室裡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想起他看她的那一眼。冇有躲閃，冇有心虛，隻有一種近乎坦蕩的隨意。
她想起他說“加個微信吧”時，嘴角那一點笑。
吳憂把手機按在心口，閉上眼睛。
腦海裡反覆翻湧著那兩行字——
好奇嗎？想不想試試？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
但她知道，她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