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十九在小區外殘破的門廊下匯合,小傢夥立刻湊上來,濕漉漉的鼻子在他手心蹭了蹭,尾巴輕搖,彷彿在問:接下來去哪兒? 追書神器,.超流暢
林沐揉了揉它耳朵,望向東方。風雪暫歇,但永夜的帷幕依舊低垂,天地間隻有一片朦朧的、泛著微光的慘白。下一個目標,他早有打算——地圖上標記的,東北方向約四十公裡外,一處依山而建、相對獨立的部隊營區。規模不大,主要是後勤和訓練保障單位,但正因如此,或許反而能留下些「硬貨」。
「走,去個新地方看看。」他低語一句,抱起十九,罡氣流轉護住周身,身形再次化作一道幾乎融入背景的虛影,破開凝滯的寒冷空氣,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四十公裡,在全速飛遁下不過片刻功夫。當一片被高大圍牆(部分已坍塌)環繞、內部整齊排列著數棟方正三層樓房的建築群輪廓出現在前方山坳時,林沐放緩了速度,在一處能夠俯瞰整個營區的山坡背陰麵悄然落下。
營區死寂。
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連一絲屬於活物的「氣」都感覺不到。隻有積雪覆蓋的屋頂、空蕩蕩的操場、凍得僵直的旗杆,以及被風吹得哐當作響的破損門窗。幾棟主樓黑黢黢的視窗,像無數隻空洞的眼睛,漠然凝視著這片被遺棄的領地。
靈覺如同無聲的潮水,從山坡上向下漫延,細緻地掃過每一棟建築,每一片角落。反饋回來的隻有冰冷的混凝土、鏽蝕的金屬、凍脆的木材,以及厚厚的、未曾被攪動過的積雪。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沒有生物熱能。這裡似乎比外麵的冰原更加「乾淨」,乾淨得隻剩下徹底的荒棄。
「看來,走空了。」林沐低語。災難降臨,軍隊必然是第一批被調動起來的力量。營區的人,很可能在最初就被派往各處執行任務、維持秩序或救援,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少數留守人員,或許在後續的極端嚴寒和補給斷絕中……他沒再往下想。
確認沒有即時威脅,他抱著十九,如一片羽毛般飄落營區內部,踩在齊膝深的積雪上。先就近進入一棟標著「營部」的三層樓。樓內一片狼藉,但多是檔案散落、桌椅翻倒,像是匆忙撤離或後期被人翻找過的痕跡。宿舍裡空空蕩蕩,隻剩鐵架床和薄薄的褥子。辦公室裡除了一些無法帶走的文具和舊電腦,也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連續探查了幾棟樓,情況大同小異。
直到他來到營區角落一棟不起眼的單層平房前。房子很結實,窗戶狹小且裝有鐵欄,厚重的鐵門緊閉,門上的標識已被冰雪糊住大半,但依稀能辨出「器材庫」的字樣。最重要的是,靈覺穿透牆壁,感受到了其後方的空間異常——這房子有地下室,而且很深。
走到門前,手掌貼上鎖具部位。不同於派出所的門鎖,這裡的鎖具更複雜,還帶有物理閂鎖。但這難不倒他。靈覺配合罡氣,如同最精密的萬能鑰匙,幾息之間,內部複雜的鎖芯和門閂便依次彈開。他用力推開沉重的鐵門,一股混合著機油、金屬和灰塵的陳腐氣味湧出。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水泥階梯。開啟強光手電,光束刺破黑暗。階梯盡頭,是一扇更為厚重的裝甲門,此刻虛掩著。推開,一個寬闊的地下空間呈現在眼前。
手電光掃過,林沐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這裡不是「器材庫」,分明是一個營級規模的軍火庫!
一排排堅固的槍架整齊排列,儘管不少已經空了,但剩餘的規模依然可觀。自動步槍、班用機槍、狙擊步槍……烏黑的槍管在手電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旁邊是堆疊到接近穹頂的木箱和鐵箱,有些蓋子被撬開,裡麵是黃澄澄的子彈、墨綠色的手雷、以及各種型號的炮彈。靠牆還有專門區域存放著單兵火箭筒、無後坐力炮等重型火力,以及成箱的防彈衣、頭盔、戰術背心、夜視儀、通訊裝置……
整個庫房儲存相對完好,低溫乾燥的環境延緩了鏽蝕。從遺留的跡象看,這裡曾被有序地提取過物資(可能是部隊出發時帶走的),但剩下的,依舊是一筆驚人的財富。足夠武裝起一支頗具戰鬥力的小隊,並且維持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消耗。
「看來,走得急,或者……沒來得及全部帶走。」林沐自語。或許後續的混亂和嚴寒,阻止了其他人再來這裡。
沒有猶豫,他開始了「搬運」。手掌拂過槍架,成排的武器消失;拂過彈藥箱,沉重的箱子無影無蹤;防彈裝備、戰術配件、爆炸物……隻要是完好、可用、便於儲存的,一件不留。空間彷彿一個無底洞,貪婪而高效地吞噬著這舊時代遺留下的暴力遺產。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隻有他輕微的腳步聲和物品消失時極其細微的空氣擾動聲。
不到半小時,偌大的軍火庫變得空空蕩蕩,隻剩下積塵的地麵和牆上模糊的標識。
離開軍火庫,林沐心情依舊平靜,但行動明顯更迅速了。他按照營區佈局圖,找到了車庫的位置。那裡已經完全被雪崩或後期堆積的積雪掩埋,隻露出一點混凝土平頂。
他走到那處隆起前,手掌虛按在積雪和混凝土交接處。空間切割能力發動,無聲無息間,一個直徑兩米多的、邊緣光滑的圓形切口出現在屋頂。碎雪和冰渣簌簌落下。他探頭向下望去。
手電光照亮了下方的空間。幾輛覆蓋著篷布、但輪廓分明的履帶式裝甲運兵車,靜靜趴伏在車位上。旁邊還有幾輛輪式越野車和軍用卡車。車輛保養狀態看起來不錯,至少表麵沒有嚴重鏽蝕。
林沐直接跳了下去,落在其中一輛運兵車旁邊。掀開篷布,檢查駕駛艙和發動機艙。雖然電池肯定沒電了,油料也可能凝固或揮發,但機械結構基本完好,車內甚至還能聞到淡淡的機油和皮革味。這些傢夥,如果弄回去,好好檢修,加註防凍燃油和潤滑油,在冰原上絕對是強大的機動力量和庇護所。
「好東西。」他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未來如果需要遠距離運輸、大規模救援,或者建立更穩固的據點,這些鐵傢夥可比雪地車管用多了。
沒有客氣,他走到每輛車前,手掌按在車體上。龐大的裝甲車、越野車、卡車,一輛接一輛地憑空消失,被納入空間。接著是旁邊貨架上堆放的維修工具、備用零件、輪胎、油桶……整個車庫,但凡他覺得有用的,一掃而空。最後,連那些厚重的篷布都沒放過。
走出被「掏空」的車庫,他又在營區角落找到一個大型被服倉庫。裡麵堆滿了綑紮整齊的軍用棉大衣、防寒服、羊毛內衣、厚實被褥、毛毯、作戰靴……品質遠比民用貨色結實耐用。這些同樣是生存的寶貴資源。
全部收走。
當林沐重新站在營區空曠的雪地上時,整個營區幾乎被他「搬空」了所有有價值、可移動的物資。收穫之豐,遠超預期。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看了看身邊同樣好奇張望的十九,嘴角難以抑製地向上彎了彎。一種久違的、類似於「豐收」的踏實感和一絲微妙的興奮,在心中泛起。
他甚至下意識地,用極低的聲音,哼起了一段幾乎不成調的、輕快的旋律,隻有簡單的幾個音節重複:「嗯…今天…真不賴…」
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但那份心情,卻真實地映在他眼底。
寒風捲起雪沫,掠過空蕩蕩的營房和庫房,發出嗚嗚的聲響,彷彿在為這場寂靜的「拾荒」作最後的註腳。
林沐抱起十九,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再無價值的營地,身形一動,朝著西山基地方向,疾馳而歸。
身後,營區徹底融入了永夜的背景,再無半點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