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車在距離基地大門還有五百米時停了下來。
不是林沐主動停的——前方雪地裡突然升起兩道紅色雷射束,交叉橫在路前。光束很細,在飄舞的雪片中清晰可見,像兩道血線切開黑暗。緊接著,右側崗亭裡亮起探照燈,刺眼的白光直射過來,把駕駛艙照得通亮。
林沐舉起雙手,緩慢推開車門。王玥也從副駕下來,站在他身側,左腳剛沾地就踉蹌了一下,林沐伸手扶住她。
「站著別動!」擴音器裡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是那種訓練有素的命令口吻,「報身份,目的!」
王玥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平穩:「應急管理局前高階專員,王玥!攜帶關鍵資料,請求進入基地!」
崗亭那邊沉默了十幾秒。然後,厚重的合金大門旁開了道小側門,四個人影走出來。都穿著白色雪地作戰服,戴全封閉頭盔,手裡端著步槍——QBZ-191,和林沐空間裡那幾支一模一樣。槍口沒有直接對準他們,但保持著隨時可以抬起的角度。
領頭的走到距離他們十米處停下。頭盔麵罩是深色鏡片,看不清臉。
「身份證明。」聲音從頭盔內建揚聲器傳出,有點悶。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玥從貼身內袋掏出證件。不是普通工作證,是個深藍色封麵的小本子,邊緣有燙金的國徽。她慢慢上前兩步,把證件放在雪地上,退回來。
領頭那人沒彎腰,隻是對身後做了個手勢。另一人上前撿起證件,用便攜掃描器掃了下封麵,螢幕亮起綠光。
「驗證通過。」掃描的那人說,「王玥,原應急管理局情報分析處副處長,保密等級A。」
領頭人這才抬手掀開麵罩。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臉被凍得發紅,下巴有短硬的胡茬。他仔細看了看王玥,又看了看林沐。
「他呢?」
「林沐,工程師,我的……」王玥頓了頓,「同行者。沒有他我到不了這裡。」
「身份證明。」
林沐搖頭:「沒帶。災難發生時我在私人避難所,證件都留在那兒了。」
領頭人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說:「武器,所有裝備,放地上。人要接受檢查。」
王玥看向林沐。林沐麵無表情,開始解揹包。他把揹包放在雪地上,又掏出腰間的多功能刀、手電、工具鉗,一件件擺開。王玥也放下自己的小包。
兩個士兵上前,先檢查王玥。搜身很專業,從肩膀到腳踝,連鞋底都捏了捏。王玥的左腳凍傷處被碰到時,她咬住嘴唇沒出聲。
輪到林沐時,他配合地張開雙臂。士兵的手隔著厚實的防寒服按壓,摸到腰間、腋下、大腿外側。林沐能感覺到對方在找槍——戰術背心的硬質插板、手槍的輪廓、彈匣的方形邊緣。但這些現在都在空間裡。士兵沒有搜到任何異常物品。
士兵看向領頭人。領頭人點了點頭,沒深究。
裝備檢查也在同步進行。揹包被開啟,裡麵的東西攤在雪地上:幾包壓縮食品、水壺、急救包、備用電池、幾件衣服。沒有武器,連把像樣的刀都沒有。士兵甚至把揹包內襯都摸了一遍,確認沒有夾層。
「車輛也要查。」領頭人說。
林沐交出鑰匙。兩個士兵上了雪地車,翻找每一個儲物格,掀開座椅,檢查底盤。整個過程持續了二十分鐘。
王玥的左腳支撐不住,開始微微發抖。林沐扶著她,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重量越來越往自己身上靠。
終於,領頭人收到了搜查完畢的報告。他走到兩人麵前,目光在疲憊不堪的王玥和沉默的林沐之間來回。
「武器呢?」他問。
「路上丟了。」林沐說,「遇到幾次危險,用來交換通行或者自衛消耗了。」
「什麼危險?」
「冰裂縫、雪崩、還有……」林沐停頓了一下,「一些不友好的人。」
領頭人盯著他,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實性。最後他點了點頭:「跟我來。車開進來,停指定區域。」
側門開啟,足夠雪地車通過。林沐重新上車,王玥坐在副駕。四個士兵分別走在車兩側,保持著警戒距離。
駛進大門,眼前豁然開朗。
廣場比從外麵看要大得多,至少有四個足球場大小。地麵是融雪後露出的人造鋪裝,兩側有排水溝。燈光從高處照下,不是臨時拉的應急燈,而是固定在鋼架上的大型探照燈,把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廣場上有人在活動。幾十個穿著灰色工裝的人正在從幾輛卡車上卸貨,箱子、麻袋、桶裝物,傳遞著堆放到推車上。遠處有除雪車在工作,把新落的雪推到角落。更遠的地方,能看到山體上開了幾排窗戶,透出暖黃色的光——那是宿舍區?
一切井然有序,甚至有種不真實感。彷彿外麵那個零下六十度、黑暗死寂的世界隻是噩夢,這裡纔是現實。
「停那兒。」領頭人指了個方向。
那是個帶頂棚的停車場,已經停著二十多輛車:越野車、卡車、甚至還有兩輛裝甲運兵車。雪地車被指引停在一個空位。林沐熄火,下車時看了眼油表——指標徹底歸零了。
兩個士兵等在車旁。「跟我去登記處。」領頭人說,「行李可以暫時放車上,會有人來取。」
王玥猶豫了一下,看了眼自己那個裝著資料硬碟的揹包。林沐對她微微搖頭——現在不是堅持的時候。
他們跟著領頭人穿過廣場。地麵很滑,王玥走得艱難,林沐一直扶著她。沿途有幾個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裡有好奇,但更多的是麻木和疲憊。沒人停下手中的活兒。
登記處設在廣場東側的一個預製板房裡。裡麵比外麵暖和很多,估計有零上五度。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四十多歲戴眼鏡的女人,穿著厚實的羽絨服,正在記錄本上寫東西。
「新人,兩個。」領頭人對女人說,「女的叫王玥,身份已驗證。男的叫林沐,無證件。」
女人抬頭,推了推眼鏡,目光先落在王玥的左腳上:「凍傷?」
「三度。」王玥說。
「先處理傷。」女人對領頭人說,「帶她去醫療室。男的留下登記。」
王玥看向林沐,眼神裡有擔心。林沐對她點點頭:「去吧,我等你。」
士兵扶著王玥出去了。房間裡隻剩下林沐、戴眼鏡的女人,和那個仍然站在門邊的領頭人。
「姓名,年齡,職業,災難前最後位置。」女人開啟新的登記頁,筆尖懸在紙上。
「林沐,三十二歲,機械工程師。災難發生時在西山一個私人避難所。」
「避難所位置?」
「西山深處,具體坐標不記得了。」林沐說,「當時走得匆忙。」
女人抬頭看了他一眼,鏡片後的眼睛沒什麼情緒:「怎麼遇到王玥專員的?」
「收到她的求救訊號。她的避難所出了事故,我路過,救了。」
「用什麼救的?」
「雪地車,基本工具。」
「路上遇到過其他人嗎?」
「有痕跡,但沒見到活人。」
一問一答,持續了大概十五分鐘。女人記錄了滿滿一頁,然後讓林沐在末尾簽字。「這是臨時登記。後續會有更詳細的身份覈查和技能評估。通過後,你才能獲得正式居住資格和配給份額。」
「配給份額?」
「食物、飲水、燃料、居住空間,所有資源都按貢獻度分配。」女人合上登記本,「你現在是『待審核』狀態,基礎配給隻夠生存。如果想獲得更多,就得工作,或者有特殊貢獻。」
她指了指門外:「會有人帶你去臨時宿舍。別亂走,基地有管製區域,擅闖會被逮捕甚至擊斃。明白嗎?」
林沐點頭。
一個年輕士兵進來,帶他離開登記處。穿過廣場時,林沐注意到有幾個人在遠處看著他,交頭接耳。他假裝沒看見。
臨時宿舍在山體內部,需要走過一條長長的隧道。隧道裡有通風係統在執行,空氣乾燥,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兩側牆上貼著各種指示牌:「A區宿舍→」「食堂→」「醫療室→」「管製區,禁止進入」。
宿舍是個二十人間的集體宿舍,但此刻隻有三個鋪位有人。都是男的,一個在睡覺,兩個坐在床上低聲說話。見林沐進來,說話的那兩人停了,打量了他幾眼,又繼續自己的話題。
林沐的被分配在下鋪。床上有薄褥子和睡袋,枕邊放著套乾淨的灰色工裝。士兵說:「衣服換上,你自己的衣服要上交消毒。明天早上六點,食堂開飯,憑臨時身份牌領餐。上午八點,去技能評估處報導。」
士兵離開後,林沐坐在床沿,打量這個新環境。房間很大,但層高很低,壓抑感很強。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空氣不流通,有汗味和黴味混合的氣息。
他換上了工裝。布料粗糙,但乾淨。自己的防寒服被收走了。
躺下時,疲憊終於如潮水般湧來。連續駕駛的肌肉痠痛、精神高度緊張後的虛脫、還有那種抵達「安全區」後突然鬆弛下來的空茫感,一起壓在身上。他閉上眼睛,但睡不著。
隔壁床的兩個男人還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隧道結構讓聲音傳導得很清晰。
「……又來新人,資源更緊張了……」
「聽說女的來頭不小,應急局的,直接送去幹部區了……」
「男的呢?」
「沒身份,估計得去工程隊挖隧道……」
「那活兒不是人幹的,上星期又累死一個……」
林沐沒睜眼,隻是聽著。資訊碎片在腦海中自動拚合:資源緊張、等級分明、體力勞動有死亡風險。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有人進來,腳步聲在床邊停下。
林沐睜開眼睛。
站在床前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深藍色製服,沒戴帽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但眼睛裡的東西很銳利。
「林沐?」男人開口,聲音平穩,帶著點官腔,「我是基地後勤處的處長,姓趙。聽說你一路護送王玥專員過來,辛苦了。」
林沐坐起來:「趙處長。」
「別拘束,躺著說話就行。」趙處長在對麵床鋪坐下,姿態放鬆,但脊背挺直,「王玥專員已經在醫療室接受治療,凍傷處理得及時,應該不會有大問題。她還特別交代,要多照顧你,說你是她的救命恩人。」
「應該的。」林沐說。
「能說說路上情況嗎?」趙處長掏出個小本子,「我們對外麵的世界瞭解有限,每個倖存者帶來的資訊都很寶貴。」
林沐簡要說了一遍:遇到王玥、補給點被清空、燃油短缺、最後抵達。略去了空間能力和槍枝的細節。
趙處長認真記錄,偶爾追問一兩個細節。問完後,他合上本子,看著林沐:「你暫時沒有身份,按規矩隻能住集體宿舍,領基本配給。但王玥專員為你做了擔保,說你技能全麵,對基地會有貢獻。所以……」他頓了頓,「我們想給你個機會,通過技能評估後,可以分配到技術崗位,待遇會好很多。」
「謝謝。」林沐說。
「不用謝我,謝王玥專員。」趙處長站起身,「好好休息。明天評估好好表現。另外……」他走到門口,回頭,「基地有基地的規矩,少問,多看,做好分內事。對你,對王玥專員,都好。」
門關上了。走廊裡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林沐重新躺下。這次,他真的感到了睏意。意識沉下去之前,他最後確認了一遍:武器在空間裡,王玥在醫療室。
暫時,安全。
第二天早上六點,走廊裡的喇叭準時響起起床號。聲音刺耳,在隧道裡迴蕩。
林沐起床,洗漱間在宿舍區盡頭,一排水泥砌的水槽,冷水。他簡單擦了把臉,換上工裝。其他幾個舍友也陸續起來,沒人說話,各自忙著。
食堂在另一條隧道裡,是個大空間,擺著幾十張長條桌。排隊領餐的人已經排起了長隊。每個人手裡都拿著身份牌——有的是金屬片,有的是塑料卡。林沐的臨時牌是紙質的,上麵手寫了他的名字和編號:臨-047。
早餐是一碗稀粥、半個饅頭、一小撮鹹菜。粥很稀,能照見人影。饅頭又冷又硬。但所有人都吃得很安靜,沒人抱怨。
林沐找了個角落坐下,慢慢吃。周圍人低聲交談的內容無非是工作安排、配給減少、某某又病了。氣氛壓抑。
正吃著,對麵坐下一個人。
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和林沐一樣的灰色工裝,但洗得發白,袖口磨破了。他抬頭看了林沐一眼,點點頭,然後低頭喝粥。喝了幾口,他忽然壓低聲音說:「新來的?」
林沐點頭。
「怎麼進來的?」
「護送一個專員。」
男人眼神動了動:「運氣不錯。有靠山,日子能好過點。」他頓了頓,「不過也別高興太早,這裡……」他左右看了看,聲音更低了,「不是外麵想的那麼太平。」
林沐沒接話,繼續吃饅頭。
男人見他不追問,也不再說話,匆匆吃完離開了。
八點,技能評估處。那是個類似教室的房間,裡麵坐著七八個人,都是新來的。有男有女,年齡從二十多到五十多不等,個個麵黃肌瘦,眼神裡有期待也有恐懼。
評估很簡單:填表,寫技能;然後實際操作。林沐填了機械維修、電氣工程、有限的空間(他寫的「倉庫管理」)。實際操作是讓他修理一台老舊的柴油發電機——故障是油路堵塞。他用了二十分鐘拆解、清理、重灌,一次啟動成功。
評估員是個戴眼鏡的技術員,在林沐的表上蓋了個章:「中級技工,分配工程部維修隊。」
這意味著他能住四人間的技術員宿舍,每日配給多一份蛋白質,還有機會進入更核心的區域工作。
領了新身份牌(塑料卡,印著照片——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拍的)和工裝(質量稍好),林沐被帶到新的宿舍。四人一間,但此刻隻有他一人。房間小,但有張桌子和一個儲物櫃。
放下東西,他想去看王玥。問了幾個人,才找到醫療室的位置。
醫療室在幹部區,門口有守衛。林沐出示了新身份牌,守衛檢視了名單,放行。
裡麵比外麵暖和很多,有暖氣。走廊兩邊是病房門,大多關著。林沐找到護士站,詢問王玥。
「207病房。」護士頭也不抬,「探視時間十分鐘。」
207是單人病房。林沐推門進去時,王玥正靠坐在床上,左腳裹著厚厚的繃帶,吊在支架上。她換了病號服,臉色還是蒼白,但精神好多了。床邊的小桌上放著餐盤,食物明顯比食堂的好:有雞蛋,有肉,還有杯牛奶。
見到林沐,她眼睛亮了亮:「你來了。怎麼樣?」
「還好。」林沐在床邊椅子上坐下,「評估過了,中級技工,分到維修隊。」
「那就好。」王玥鬆了口氣,「我這邊也好多了,醫生說腳趾能保住,但得休養兩周。趙處長來看過我,說等我好了,安排我到資訊中心工作,整理我帶回來的資料。」
「嗯。」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王玥看著林沐,忽然說:「你的東西……他們搜身時,怎麼……」
「藏得好。」林沐簡單說。
王玥沒再問。她知道林沐有秘密,就像她自己也有。在這種地方,有些秘密不說破,對雙方都好。
「我聽說……」王玥壓低聲音,「基地內部也不太平。資源分配有矛盾,派係……你要小心。」
「知道。」
探視時間很快到了。林沐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王玥叫住他:「林沐。」
他回頭。
「謝謝你。」王玥說,很認真,「路上,還有……現在。」
林沐點了點頭,出去了。
接下來的三天,林沐在維修隊熟悉工作。維修隊負責基地所有機械裝置的日常保養和修理,從發電機到通風係統,從車輛到水泵。工作繁重,但林沐適應得很快。他的技術讓幾個老技工都刮目相看,隊長甚至有意讓他帶新人。
第三天下午,維修隊接到任務:去B3倉庫修理一台液壓升降平台。B3倉庫在基地深層,靠近核心區域。
林沐和另一個技工推著工具車,穿過層層門禁。越往裡走,守衛越森嚴,但他們的工作證許可權足夠。
B3倉庫很大,堆放著各種儲備物資。液壓平台在倉庫最裡麵,故障是油缸泄漏。林沐蹲下身檢查,另一個技工去取備用密封件。
就在他埋頭幹活時,倉庫另一頭傳來了說話聲。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空間裡很清晰。
「……裝置必須本週內除錯完成,陳先生催得緊。」
「明白,但缺幾個關鍵感測器,上次運輸隊沒帶回來。」
「那就拆其他裝置先用,優先順序你清楚。」
「是。」
林沐手上的動作沒停,但耳朵捕捉著每一個字。陳先生?哪個陳先生?
腳步聲往這邊來了。林沐抬起頭。
四個人走過來。前麵兩個是基地的技術人員,後麵跟著兩個穿黑色作戰服的人——不是基地的製式服裝,更像是私人安保。而在他們中間,走著一個穿著深灰色羊絨大衣的男人。
五十多歲,頭髮梳得整齊,麵容沉穩,眼神裡有種久居上位的從容。他一邊走一邊聽旁邊人匯報,偶爾點頭。
林沐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認識這張臉。
在龍隱洞的監控錄影裡,在陳國棟公司的宣傳資料上,在王玥的描述中。
陳國棟。
似乎是感覺到目光,陳國棟轉過頭,看向林沐。他的目光在林沐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繼續聽匯報,好像林沐隻是背景裡一個無關緊要的維修工。
那四人從林沐身邊走過,進了倉庫深處的辦公室。門關上。
林沐慢慢站起身,手裡還拿著沾滿油汙的扳手。旁邊的技工取密封件回來了:「怎麼了?」
「沒什麼。」林沐接過密封件,蹲回平台下,「繼續幹活。」
但他的意識深處,警報已經拉響。
陳國棟在這裡。
在崑崙山總基地。
而且看起來,不是作為普通倖存者,而是……有地位,有許可權,有人在為他辦事。
林沐手上的動作依舊精準熟練,但腦子裡已經在飛速運轉:陳國棟的目的?他在這裡多久了?王玥知道嗎?如果知道,為什麼沒說?
還有最關鍵的問題:陳國棟,是否已經知道林沐是誰?
平台修好了,測試執行正常。林沐和技工收拾工具離開。走過那間辦公室時,門緊閉著,裡麵隱約傳出說話聲,但聽不清內容。
走出倉庫,回到維修隊的隧道,林沐才緩緩撥出一口氣。
寒冷乾燥的空氣吸進肺裡,帶著熟悉的消毒水味。
但這一次,這味道裡似乎摻雜了別的什麼。
一絲危險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