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8月22日,淩晨4點
林沐在洞口醒來,肩膀的疼痛已經麻木成了背景噪音。手裡緊握著那塊古玉——它整夜都在微微發熱,像一顆不安的心臟。
他昨晚做了一連串混亂的夢,但醒來時隻抓住幾個清晰的碎片:
股票程式碼:SC002352、SZ000858、SH601088,後麵跟著漲幅: 12.7%、 9.3%、 18.4%,時間視窗:今天到後天。
爆破引數:堰塞湖壩體右側,坐標北緯31°43'22」,東經103°52'17」,鑽孔深度4.5米,裝藥量28公斤乳化炸藥,延時0.5秒。
物資清單缺口:特別標註了「維生素D3滴劑(5000IU)、人工全光譜照明燈、深層土壤消毒劑」,都是他之前忽略的。
一行小字:「水位峰值將在爆破後47小時出現。牆體需抗瞬時衝擊壓力≥0.3MPa。」
這是第一次,夢境給出了具體到引數的技術方案。
林沐立刻起身,頭燈的光束切開洞內昏暗的空氣。溫度計顯示:9.5℃。比昨天又降了半度。 看書首選,.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先找到吳大勇,將爆破坐標和引數寫在紙上:「按這個方案準備。炸藥什麼時候能到?」
「陳總那邊說今天中午前送到,但隻有20公斤,不夠28公斤。」吳大勇揉著布滿血絲的眼睛,「而且我們隊裡沒人有爆破工程師證,操作違法,風險極大。」
「我簽免責協議,三倍傷亡補償金。」林沐聲音平靜,「炸藥不夠就調整裝藥位置,集中在裂縫發展區。必須在今天日落前完成爆破準備。」
「林先生,這可能會死人。」
「不爆破,堰塞湖潰壩,洞裡所有人都會死。」林沐盯著他,「選一個。」
吳大勇沉默了幾秒,點頭:「我去準備。」
接下來是防水牆。林沐找到趙工時,他正在計算牆體的抗壓強度。
「普通C30混凝土的抗剪強度大概0.3兆帕,但我們用的是速乾型,實際可能隻有0.25。」趙工指著計算器上的數字,「如果洪水瞬時衝擊壓力真到0.3兆帕,牆會裂。」
「加固方案?」
「加鋼板,或者做雙層牆中間填緩衝材料。但都需要時間和特殊材料。」
「鋼板多厚?多少量?」
「8毫米厚鋼板,需要五十張,每張兩米乘一米。還要焊接裝置和工人。」趙工苦笑,「這玩意兒在成都都不好買,更別說運進山裡了。」
林沐看了眼時間:淩晨四點二十。建材市場六點開門。
「你把具體規格和數量發給我,我去買。你同時做兩手準備:如果鋼板來不及,就用鋼筋網加厚牆體,把庫存的鋼筋全用上。」
「那其他工程就停了……」
「先保命,再生活。」林沐轉身離開,「我去成都,中午前回來。洞裡交給你。」
淩晨五點,林沐開車下山。山路在晨霧中模糊不清,他開得很小心,但大腦在飛速運轉。
抵達成都時剛好六點。他先去了最近的證券公司營業部,趕在開盤前用手機銀行轉了最後四百萬資金進帳戶——這是他個人帳戶裡幾乎全部的流動資金了。
開盤集合競價,他按夢境給出的程式碼和比例建倉:
SC002352(某特種鋼材公司):買入200萬
SZ000858(高階白酒企業):買入100萬
SH601088(煤炭巨頭):買入100萬
總投入四百萬。如果夢境準確,兩天內能變成四百五十萬左右。不夠,遠遠不夠。
鋼板需要錢,人工需要錢,後續物資儲備需要錢。他需要更大、更快的資金來源。
坐在車裡,他給陳國棟打了個電話。
「陳總,鋼板的事需要你幫忙。」
「林先生,我正要找你。」陳國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你要的鋼板規格很特殊,8毫米厚的一般是工業庫存或定製。我聯絡了鋼廠,他們有現貨,但價格比市價高30%,而且需要全款。」
「多少錢?多久能送到?」
「五十張,連材料帶加工費,一共四十二萬。今天下午可以送到你倉庫。」
「可以。另外,爆破的炸藥……」
「20公斤乳化炸藥,專業爆破員操作,費用十五萬。但我得提醒你,這是灰色操作,一旦出事,你我都要負責。」
「我負責。」林沐說,「爆破員什麼時候到?」
「已經在路上了,預計上午十點到堰塞湖現場。他們會根據現場情況微調方案。」
「好。錢我一起轉給你。」
結束通話電話,林沐檢視銀行餘額。公司帳戶還有約一千三百萬,但其中八百萬已經劃撥給後續工程款和物資採購,實際可用隻有五百萬左右。
鋼板四十二萬,炸藥十五萬,爆破員費用另算,加上今天要付的工程進度款……資金又開始吃緊。
他需要一個真正的「大單」。
上午九點,建材市場剛開門,林沐已經等在門口。他找到一家做鋼材批發的店鋪,店主是個光頭壯漢,正蹲在門口吃麵。
「老闆,8毫米鋼板,兩米乘一米的,有貨嗎?」
店主抬頭打量他:「要多少?」
「五十張。今天就要。」
「今天?」店主笑了,「哥們,這規格得調貨,最快明天下午。而且你要這麼多,幹什麼用?」
「山區加固工程,急用。」林沐說,「加錢能今天到嗎?」
「加多少?」
「加20%。」
店主放下碗,擦了擦手:「你要是真急,我倉庫有四十張稍微小點的,一米八乘九十厘米,厚度一樣。另外十張得調貨,但可以今天一起送到。」
「可以。多少錢?」
店主拿出計算器按了半天:「正常價每張七百,五十張三萬五。加急加20%,四萬二。運費另算,送到哪?」
林沐報了倉庫地址,付了定金。店主承諾下午三點前送到。
離開建材市場時,手機震動。是王玥。
「林先生,你在哪?」
「成都,採購材料。」
「方便見麵嗎?半小時後,老地方。」王玥的聲音有些嚴肅,「有重要情況。」
「好。」
上午九點四十,應急管理局會議室。這次隻有王玥一人。
「兩件事。」王玥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第一,氣象模型更新了。歐洲中心把9月上旬低溫過程的概率上調到85%,強度預測也調高了。省裡正在考慮將應急響應級別從黃色提升到橙色。」
「什麼時候決定?」
「今天下午的緊急會議。」王玥看著他,「第二件事,也是我叫你來的主要原因:你的資金流動被監控到了。」
林沐心裡一緊:「什麼意思?」
「央行反洗錢係統昨天下午發來預警,你的公司帳戶在短時間內有多筆大額資金進出,指嚮明確但邏輯異常——大量採購生存物資和建材,卻沒有對應的銷售回款。」王玥調出平板上的報告,「按規定,這種情況需要凍結帳戶並調查資金來源和用途。」
「我的資金來源合法,彩票中獎,有完稅證明。」
「合法,但不合理。」王玥放下平板,「一個普通人中了獎,不去享受生活,不去投資理財,而是把所有錢砸進一個偏遠的山洞,囤積物資,這本身就足夠可疑。係統不是人,它隻看資料模式。」
「所以我的帳戶會被凍結?」
「已經有人提議了。」王玥說,「但我壓了下來。理由是你的專案現在是省級應急試點,採購行為可以解釋為應急儲備。但你需要給我一個更合理的資金流轉方案。」
林沐沉默。這確實是他的漏洞——隻考慮了資金來源合法,沒考慮行為模式的可解釋性。
「你有什麼建議?」
「成立一個子公司,或者關聯公司,做一部分表麵上的正常業務。比如……建材貿易。」王玥說,「你採購的鋼材、水泥,可以通過這個公司走帳,一部分用於你的專案,一部分做成銷售記錄。雖然會增加稅務成本,但能讓資金流轉看起來正常。」
「需要多久?」
「公司註冊我可以加快,三天。但這三天裡,你的大額採購要暫停,或者走現金。」
現金。林沐想起自己還有一百多萬現金藏在倉庫裡,但遠遠不夠。
「另外,」王玥壓低聲音,「你最近是不是在操作股市?」
林沐瞳孔微縮:「你們連這個都監控?」
「不是我們,是證券監管的日常監測。你最近幾次操作都精準買在起漲點,雖然金額不大,但模式明顯。」王玥盯著他,「這也是係統預警的一部分。普通人沒有這種成功率。」
「我隻是運氣好,做了研究。」
「這種解釋對係統無效。」王玥搖頭,「聽我的建議:接下來兩周,停止所有短線操作。如果你真的知道某些股票會漲,用長線持倉的方式,或者通過海外帳戶分散操作。」
「我沒有海外帳戶。」
「我可以幫你弄一個,但需要時間。」王玥看了眼手錶,「現在先說眼前的:你的帳戶暫時安全,但需要補充材料。下午我會讓人把『應急物資專項採購備案表』發給你,你填好,把所有採購都歸到這個專案下。這是臨時解決方案,能爭取一個月時間。」
「謝謝。」
「不是幫你,是維護專案。」王玥站起身,「林先生,我知道你在趕時間。但記住,如果你因為違規操作被查封帳戶甚至被控製,你的所有準備都會歸零。合法合規,是你現在最重要的護身符。」
「我明白。」
「最後提醒一句:堰塞湖的事,我聽到了風聲。如果是你做的,務必處理乾淨,不要留下任何可追查的痕跡。否則,應急試點也保不住你。」
王玥離開後,林沐獨自坐在會議室裡。窗外的天空依舊陰沉,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錢、物資、工程、法律、監管……每一個環節都可能成為致命的裂縫。
而他必須在裂縫擴大之前,把一切補好。
上午十一點,林沐回到倉庫。鋼板還沒到,但陳國棟派來的爆破小組已經到了——三個人,開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裡裝著炸藥和專業裝置。
帶隊的是個五十多歲的黑瘦男人,姓雷,話很少,但眼神銳利。
「現場看過了?」林沐問。
「看過了。你給的坐標很準,正好在裂縫發展路徑上。」雷工拿出圖紙,「但我們測算後認為,20公斤炸藥不夠。裂縫區岩體鬆散,需要更多炸藥才能達到預期泄洪量。」
「需要多少?」
「至少35公斤。而且需要分兩個爆破點,形成剪下效應。」
「但你們隻有20公斤。」
「所以效果會打折扣。」雷工直言不諱,「可能隻能炸開一個小口子,泄洪速度慢,無法徹底解除潰壩風險。而且爆破後水流沖刷,可能擴大缺口,引發二次滑坡。」
林沐思考著。夢境給出的是28公斤的方案,顯然已經考慮了最佳效果和風險平衡。但現在炸藥不足。
「如果用20公斤,但調整裝藥結構呢?比如增加空腔,利用水壓效應?」
雷工看了林沐一眼,有些意外:「你懂爆破?」
「懂一點原理。」
「可以嘗試,但需要精密計算,而且現場條件未必允許。」雷工說,「我們會盡力,但不能保證效果。」
「什麼時候能爆?」
「下午四點。需要時間鑽孔、裝藥、布線、疏散。」
「好。我需要爆破後47小時內的水位預測。」
「爆破後兩小時可以給出初步預測。」
林沐看了眼時間,上午十一點半。距離爆破還有四個半小時。
他讓吳大勇跟爆破小組一起回現場,自己則留在倉庫,處理資金問題。
按照王玥的建議,他需要把採購行為「合理化」。他開啟電腦,開始製作一份虛假的「建材貿易合同」:龍門山生態旅遊公司向某建材公司採購一批鋼材和水泥,部分自用,部分轉售給「合作單位」。
合同金額、發票、物流記錄……都需要偽造。這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
他打電話給周律師。
「周律師,我需要一套完整的建材貿易合同和財務流程,看起來真實的那種。今天就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林先生,你這是讓我做假帳啊。」
「應急專案的特殊採購流程,有備案。」林沐把王玥的方案說了一遍,「我需要讓資金流轉看起來合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這麼做有風險。如果被稅務稽查……」
「責任我負。費用你開。」
周律師嘆了口氣:「我可以幫你做一套表麵合規的檔案,但需要真實的資金流水配合。也就是說,你需要真的有一批貨進來,再真的有一批貨『賣出去』,哪怕隻是左手倒右手。」
「具體怎麼做?」
「註冊一個新公司,作為『採購方』。你把貨賣給這個公司,這個公司再賣給另一個『合作單位』。資金在幾個帳戶裡轉一圈,雖然最後可能回到你手裡,但流程上就完整了。」周律師說,「但這需要時間,而且會產生真實的稅費和手續費。」
「需要多久?」
「公司註冊最快兩天,開戶一天,走完第一筆交易流程至少三天。總共六天。」
六天。太久了。
「有沒有更快的辦法?」
「有,但風險更大。」周律師壓低聲音,「找一家已經存在的公司,借他們的帳戶走帳,付『通道費』。但這樣你會留下把柄在別人手裡。」
林沐想起了陳國棟。他應該有這種渠道。
「我想想。你先幫我準備註冊公司的檔案,越快越好。」
「好。」
結束通話電話,林沐感到一陣頭痛。每個問題都牽扯出更多問題,每個解決方案都帶來新的風險。
但時間不等人。
下午一點,鋼板送到倉庫。林沐檢查了規格,雖然尺寸略小,但厚度達標。他立刻安排車輛,準備運往山裡。
這時手機收到股市提醒:上午買入的三支股票,兩支上漲超過5%,一支微漲2%。按這個趨勢,明天賣出能小賺一筆。
但這點利潤,在巨大的資金缺口麵前,杯水車薪。
他需要一筆橫財。
下午兩點,林沐再次進山。這一次,他帶了鋼板和一支臨時招募的焊接隊——六個人,都是趙工介紹的,要價很高,但承諾三天內完成加固。
山路因為持續的陰雨變得更加泥濘,有段路發生了小型滑坡,車輛無法通過。林沐和工人們隻能下車,用人力將鋼板一張張扛過滑坡段,再裝到另一輛車上。
這個過程花了將近兩小時。下午四點,他們終於到達龍隱洞外圍。
爆破小組已經準備就緒。吳大勇從現場跑過來,臉色凝重。
「林先生,雷工說現場情況比預想的差。裂縫區岩體含水量太高,爆破效果可能進一步打折扣。他建議推遲,等炸藥補充到位。」
「推遲多久?」
「至少兩天。」
林沐看了眼陰沉的天色。天氣預報顯示,明天傍晚又有雨。
「不能等。」他走向爆破指揮點,「按原計劃進行。告訴他們,如果成功,獎金翻倍。」
「如果失敗呢?」
「那就準備抗洪。」
下午四點三十分,所有人員撤離到安全區域。林沐站在對麵山坡上,用望遠鏡看著堰塞湖方向。
對講機裡傳來雷工的聲音:「準備起爆。倒計時:十、九、八……」
林沐握緊了拳頭。
「三、二、一,起爆!」
沉悶的爆炸聲從山穀深處傳來,不是巨響,而是一種低沉的、從地下傳來的震動。緊接著,他看到堰塞湖壩體右側騰起一股混著泥沙的水柱,高度約二十米。
缺口炸開了。
渾濁的湖水從缺口中湧出,開始是細流,很快擴大成一道瀑布。水流沖向下遊乾穀,發出轟鳴。
「初步成功!」對講機裡雷工喊道,「泄洪量大約每秒十五立方米,缺口正在擴大。但比預期小,可能需要二次爆破。」
「現在水位多少?」
「正在下降,但速度慢。照這個速度,降到安全水位需要三天。」
三天。來不及。
「準備二次爆破。」林沐說,「用剩下的炸藥,擴大缺口。」
「剩下的炸藥隻有五公斤,效果有限,而且需要重新鑽孔,至少兩小時。」
「那就兩小時後爆破。我要最大泄洪量。」
「明白。」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林沐在等待中度過。他檢視了防水牆的進度——趙工已經用鋼筋網加固了牆體,正在焊接第一層鋼板。但進度隻有三分之一。
晚上六點半,第二次爆破。這次效果更弱,隻將缺口略微擴大。
雷工匯報:「總泄洪量現在約每秒二十立方米。水位下降速度有所加快,但預估仍需48小時才能降到安全線以下。」
48小時。和夢境的預測基本吻合。
「洪水峰值什麼時候出現?」
「根據模型,爆破後水流沖刷會帶走大量泥沙,可能堵塞下遊河道,形成臨時壅高。峰值預計在……爆破後40到50小時之間。」
也就是後天中午前後。
林沐計算著時間。防水牆還需要至少一天才能完成加固。時間視窗非常緊張。
「繼續監測,每小時匯報一次。」他下令,「所有工人,連夜施工。工資按三倍計算,提供高熱量的食物和熱飲。」
命令傳達下去,洞內再次進入高強度作業狀態。電焊的火花在黑暗中閃爍,鋼板與混凝土撞擊的聲音在洞內迴響。
林沐沒有休息。他巡視每一個工位,檢查每一個焊接點,計算著時間。
淩晨一點,防水牆鋼板覆蓋率達到60%。
淩晨三點,達到80%。
淩晨五點,吳大勇從堰塞湖現場傳回訊息:「水位已下降一米二,但下遊河道出現區域性堵塞,水位開始回升。預計峰值會提前,可能在未來十小時內出現。」
提前了。隻剩下十小時。
林沐看向防水牆——還差最後五張鋼板,以及所有的焊縫檢查和補強。
「所有人,最後衝刺。」他的聲音在洞內迴蕩,「早餐加肉,完工獎金再加50%。」
重賞之下,工人們的疲憊似乎被驅散了一些。最後五張鋼板在早上七點前全部就位。
早上八點,焊縫檢查完成。
早上九點,林沐站在加固完成的防水牆前。牆體高七米,表麵覆蓋著灰黑色的鋼板,在頭燈照射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所有的接縫都用防水膠做了密封處理。
「抗壓測試怎麼做?」趙工問。
「沒法做,隻能賭。」林沐說,「但我們可以模擬。」
他讓工人在牆體外側堆起沙袋,模擬水壓。同時,在牆體內側安裝應變感測器,監測牆體變形。
上午十點,吳大勇的緊急呼叫傳來:「水位開始快速上漲!峰值可能提前到中午十二點!預估衝擊壓力……0.28兆帕!」
0.28兆帕。接近夢境的預警值,但略低。
「所有人撤離到高位區域!」林沐下令,「關閉所有非必要裝置,準備應對衝擊!」
洞內的人員迅速撤到二層閣樓框架和洞內高台上。林沐留在控製點,盯著感測器讀數。
上午十一點,暗河水流宣告顯增大。
十一點三十分,水流開始變得湍急,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十一點五十分,水位距離防水牆頂部隻剩一米。
「壓力讀數:0.15兆帕……0.18……0.22……」趙工盯著監控屏,聲音緊張。
林沐看著洶湧的暗河水。渾濁的水流中夾雜著樹枝、石塊,甚至有一隻動物的屍體。
「0.25兆帕!牆體出現輕微變形,但在安全範圍內!」
「0.27……」
「0.29!」
數字跳動的瞬間,防水牆發出沉悶的呻吟聲。鋼板接縫處有少量水滲出,但主體結構完好。
「峰值壓力:0.31兆帕!持續三秒,現在開始回落!」
最危險的時刻過去了。
林沐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防水牆扛住了。
堰塞湖的危機,暫時解除。
但他知道,這隻是無數危機中的一個。資金問題、監管問題、物資問題、時間問題……都還在那裡,等待解決。
而距離寒潮抵達,隻剩下13天。
他走到洞口,看向外麵。雨又下了起來,細密而冰冷。
山裡的溫度,已經降到了8度。
降溫,真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