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簾，落在床沿，暖得柔和。
林盞先醒過來，一睜眼就撞進顧辭硯的視線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昨夜的記憶翻湧上來，醉酒後的撒嬌、索吻、說盡想念，讓她瞬間紅了耳根，下意識往回縮了縮，避開他的目光，窘迫得不敢說話。
顧辭硯一直醒著，就靜靜看著她，手臂輕搭在她腰側，分寸感十足，全程沒有半分逾矩。
見她羞窘的模樣，他聲音放得極柔，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醒了？有沒有不舒服？”
林盞攥著被角，指尖微微泛白，半晌才小聲開口，依舊帶著羞澀，卻多了幾分清醒的疏離：“顧總，我沒事。”
一句“顧總”，又把兩人拉回了些許距離。
顧辭硯心頭微澀，卻也不意外，他知道，自己虧欠她太多，那些年的缺席與等待，不是一句道歉、一個擁抱就能抹平的。
他輕輕抬手，指尖懸在她臉頰旁，最終還是輕輕落下，拂開她垂落的碎發，動作滿是心疼：“還在怪我，對不對？”
林盞抬眸看他，眼底沒有了昨夜的醉意，隻剩平靜的認真，還有藏不住的委屈。
她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隻是輕聲說：“顧辭硯，過去那麽多年，我等過，也怨過，那些委屈不是一下子就能放下的。”
“我心裏有你，可我不能就這麽輕易原諒你。”
顧辭硯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滿是愧疚與心疼，他定定地看著她，目光裏全是懊悔，他知道是自己讓她受了這麽多年的苦，換做是誰，都沒法輕易釋懷。
他喉結滾動，聲音啞得厲害：“我知道，是我不好，讓你受了太多委屈，我從來沒奢求你立刻原諒我。”
林盞看著他眼底的心疼與愧疚，心尖微微發顫，卻還是咬了咬唇，堅守著自己的底線，語氣堅定又帶著一絲期許：“所以，我不會馬上答應你，我們慢慢來，我要看你之後的表現。”
“你要是真心想彌補，就用行動證明，別再讓我失望。”
這話落下，顧辭硯非但沒有失落，眼底反而泛起微光，他緊緊看著眼前的人，滿心都是疼惜。
他輕輕點頭，語氣鄭重又虔誠，帶著滿滿的決心：“好，都聽你的，多久我都等，怎麽彌補我都願意。”
“隻要你肯給我這個機會，不再躲著我，我會一點點把虧欠你的都補回來，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他就這麽心疼地望著她，目光溫柔又沉重，滿是失而複得的珍惜，他清楚，這條路是他自己欠下的，哪怕要用一輩子去補償，他也甘之如飴。
林盞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緊繃的心絃微微鬆動，卻還是沒再多說，隻是輕輕別開臉，耳根依舊泛紅。
片刻的安靜過後，林盞輕輕掀開被子，起身往洗漱間走，腳步有些輕，刻意避開顧辭硯的目光。
她剛走到洗漱台邊，伸手想去調水龍頭的水溫，身後的人已經快步跟了上來。
顧辭硯沒說話，隻是輕輕站到她身側，骨節分明的手握住水龍頭開關，小心翼翼地除錯著水溫，指尖反複試了試水流溫度，確認是不冷不熱、剛好貼合肌膚的溫度，才緩緩收回手。
“水溫剛好，別燙到。”他聲音低沉溫柔，全程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沒有半分冒犯。
林盞心頭微頓，沒應聲，隻是低頭掬起水洗臉，溫熱的水流裹著淡淡的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
她洗完臉，正抬頭想找毛巾，顧辭硯已經提前遞過一張柔軟的純棉洗臉巾，是她慣用的柔軟質地，沒有絲毫粗糙感。
指尖不經意相觸，林盞飛快收回手，接過洗臉巾輕輕擦著臉，耳根悄悄泛起一層薄紅。
整個過程，顧辭硯都站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安安靜靜等著，目光落在她身上，滿是隱忍的疼惜與溫柔。
等林盞擦完臉，剛想轉身離開，身後忽然覆上一片溫熱的暖意。
顧辭硯輕輕上前，從背後緩緩抱住了她，動作很輕，很克製，手臂隻是虛虛環在她腰腹間，沒有用力收緊，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生怕驚擾到她。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肩窩，清冽的木質香氣裹著淡淡的暖意，將她整個人溫柔籠罩，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耳尖，帶著幾分壓抑的沙啞。
“盞盞。”他輕聲喚她，聲音裏滿是失而複得的珍視，還有藏不住的愧疚，“我知道我不該抱你，我隻是……忍不住想靠近你一點。”
“我不會逼你，也不會越界，就抱一會兒，好不好？”
林盞渾身僵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應，能清晰感受到背後他沉穩的心跳，還有他手臂上微微的顫抖，滿是不安。
她能感受到他的忐忑，心底的委屈與柔軟交織在一起，鼻尖微微發酸。
顧辭硯抱著她，不敢多留，怕惹她厭煩，隻是靜靜抱了幾秒，便打算輕輕鬆開。
可這一次，林盞卻沒有躲開，依舊站在原地，默許了這個短暫又溫柔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