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整個範家集團乃至整個行業,都籠罩在一片肅穆的氣氛裡。
按照流程,集團迅速成立了治喪委員會,周助理作為核心負責人,統籌安排著從訃告釋出、靈堂佈置,到告別儀式、遺體火化等一應事務。
醫院的獨立病房很快被清空,轉而去了殯儀館的靈堂。
老頭子的遺像被安放在正中央,一身筆挺的西裝,笑容溫和而威嚴。
我每天守在靈前,看著那熟悉的笑臉,心口的疼就一陣緊過一陣,整個人依舊沉浸在失去至親的巨大悲痛中,提不起半點精神。
這幾天,我幾乎沒怎麼出門,就窩在Lisa家裏。
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萎靡不振,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踏實,眼睛裏佈滿血絲,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就在我整個人快要被悲傷淹沒的時候,嶽母來了。
她提著保溫桶,輕輕推開Lisa家的門,看到我癱在沙發上,整個人沒一點精氣神,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快步走過來。
她沒有多說大道理,隻是輕輕走過來,伸手抱住我。
她的懷抱溫暖而安穩,身上那股獨有的梔子花香撲麵而來,清新又醇厚,瞬間讓我混沌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立辛,別這樣。”嶽母貼著我的耳朵,聲音溫柔卻帶著一股堅定的力量,“老頭子在天有靈,看到你這麼萎靡不振,他會心疼的。他是個硬氣的人,一輩子不服輸,怎麼可能希望自己的孩子就這麼垮掉?”
我埋在她的懷裏,感受著她溫暖的身體,聞著那讓人心安的香氣,心裏的悲傷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我反手緊緊抱住她,感受著她完美無瑕的身體曲線,還有那裏麵高尚的靈魂。
在我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是她,這個不是我親生母親卻勝似親生母親的人,給了我最溫暖的依靠。
人生最珍貴的,不是順境時的簇擁,而是絕境時,有人不問緣由,奔赴而來給你一個擁抱。
這份溫柔,是治癒傷痛最好的良藥。
嶽母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輕聲安慰著:
“立辛,我知道你難,失而復得的父愛再失去,這種苦媽懂。可你看看,這個世界還有愛你的人,Lisa陪著你,真真貿易等著你,集團那邊也離不開你。老頭子把你找回來,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活得精彩,他才走得安心啊。”
她的話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進我的心裏。
我漸漸冷靜下來,抬頭看著她那張溫婉動人的臉,心裏的癡迷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激。
“媽,我知道了。”我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重新振作的意味,“我不會讓您失望,也不會讓老頭子失望。”
嶽母見我終於鬆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伸手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
“這纔是我的好孩子。走,Lisa給你燉了湯,我們先喝點,補充點體力。過幾天就是告別儀式了,你得精神精神,送老頭子最後一程。”
我點了點頭,跟著嶽母走進餐廳。Lisa早已盛好了湯,端到我麵前:“快喝吧,特意給你燉的,補補身體。”
看著Lisa溫柔的眼神,看著嶽母關切的目光,我心裏暗暗發誓,我一定要振作起來,不能再這麼消沉下去。
接下來的兩天,我在嶽母和Lisa的悉心照顧下,終於慢慢恢復了一些精神。
我開始整理著裝,調整狀態,為四天後的告別儀式做準備。
告別儀式那天,初春的天空陰沉沉的,飄著零星的小雨,像在為老頭子送行。
我和Lisa並肩站在隊伍最前麵,一身黑色西裝,領帶係得一絲不苟。
雖然眼底還有未散的紅血絲,但我已經挺直了腰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
集團的主要骨幹、公司的員工、還有一些親朋好友,都陸續趕來。
諸葛晴穿著一身黑色長裙,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悲傷,範有成則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被他媽拉著站在一旁。
周助理走到我身邊,神色凝重:“範總,都安排好了,您放心。”
我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
儀式開始了。
哀樂響起,低沉而悲傷,回蕩在整個告別廳裡。
我們緩緩走向靈柩,看著老頭子安靜地躺在那裏,臉上覆蓋著一層白布,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嚴與笑容。
我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口的疼一陣強過一陣。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了。
最後一次,我能這麼近距離地看到他;
最後一次,能對著他的遺像喊一聲“爸”;
最後一次,能有機會給他盡孝。
我緩緩跪下,對著老頭子的遺像,重重磕了三個頭。
“爸,兒子來送您了。”
“您放心,集團有我,真真貿易有我,我會守住您的心血,守住範家的一切。”
“您一路走好,我會好好活著,活出個人樣來,不辜負您的期望。”
每一句話,都帶著我撕心裂肺的悲痛。
Lisa站在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給我力量。
嶽母站在一旁,眼眶泛紅,卻強忍著淚水,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周圍的人都在哭,可我卻流不出眼淚了,隻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
哀樂聲、啜泣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世間最殘忍的告別。
終於,到了蓋棺定論的時刻。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老頭子的遺體推入火化爐,那扇鐵門緩緩關閉,隔絕了最後一絲聯絡。
那一刻,我知道,
我再也看不到這個愛我、寵我、給我遲來父愛的親生父親了。
我再也聽不到他的教誨,看不到他的笑容,再也不能叫他一聲“爸”了。
人生最殘忍的,不是生離死別,而是明明以為還有時間,卻被命運突然掐斷了所有以後。
你以為的來日方長,最終都變成了後會無期。
我僵在原地,看著那扇關閉的鐵門,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心口的疼痛再次襲來,比任何時候都要劇烈。
我想大哭,卻發現眼淚早已流乾。
Lisa見我實在撐不住,連忙扶住我,輕聲安慰:“立辛,別怕,我在。”
嶽母也走過來,輕輕扶著我的另一隻胳膊,語氣溫柔卻堅定:“立辛,我們回家,回家。”
我被她們倆攙扶著,一步步走出告別廳。
初春的小雨打在臉上,冰涼刺骨,卻讓我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安靜的建築,心裏默默說道:
爸,您放心吧。
我會扛起所有的責任,守住您留下的一切。
等我,等我把一切都安頓好,再去陪您。
走出殯儀館的大門,外麵的空氣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新生的氣息。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悲痛,挺直了腰板。
我知道,
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是那個無依無靠的孤兒了。
我有家人,有愛人,有事業,有責任。
我必須站起來,為了愛我的人,也為了我自己。
風雨雖急,所幸已有人同行;
痛失至親,所幸仍有未來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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