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陽光恰到好處,透過窗戶灑在走廊的瓷磚上,亮得晃眼。
我整個人坐在長椅上,眼皮直打架,卻強撐著精神,目光一刻不離重症監護室的大門。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護士站的聲音,清脆又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語氣:“請問,7號床病人的家屬在嗎?”
我心裏一緊,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快步上前:“我是,我是他兒子,什麼事?”
剛擠到前麵,範有成也不甘落後,噔噔噔跑上來,搶在我前頭探頭探腦:“護士,怎麼了?我爸有訊息了?”
護士看了我們倆一眼,語氣平和地宣佈:“病人生命體征穩定,整體情況向好,今天中午可以轉出重症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繼續觀察。”
“轉到普通病房?”我和範有成異口同聲地重複,心裏都鬆了一口氣。
這意味著老頭子脫離了最危險的階段,算是闖過了第一關。
我連忙追問:“那有沒有獨立病房或者單間?我們這邊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照顧他。”
護士愣了一下,笑著說:“這個得去登記處問問,我這邊不清楚,你們趕緊去問問吧,晚了可能就沒了。”
“好,謝謝護士!”我轉身就想往外跑,卻又停下叮囑範有成,“你在這兒守著,我去打個電話。”
我快步走到走廊拐角,立刻撥通周助理的電話。那邊聲音很快傳來:“範總,怎麼了?”
“周哥,醫生說爸可以轉普通病房了,但我想問問能不能安排個獨立單間,方便陪護,也避免人多打擾他休息。”我語速飛快,“你那邊能不能動用點資源?錢不是問題,關鍵是要清凈。”
“包在我身上!”周助理毫不猶豫,“我這就聯絡醫院那邊的關係,給留一間最好的獨立病房,費用我先墊上,回頭跟公司報銷。您放心,一定給您安排得妥妥的。”
掛了電話,我心裏踏實了不少。
有周助理在公司坐鎮,不僅能穩住大局,這種需要動用人脈的小事,他辦得比我還快。
果然,沒過十分鐘,剛才那名護士就匆匆出來找我:“範先生,剛協調好了,有一間獨立病房,環境挺好的,就是費用高一些,您看可以嗎?”
“沒問題,多少錢都可以,現在就辦手續。”我連忙應下。
手續辦得極快,沒多久,醫護人員就推著病床過來,準備把老頭子轉到獨立病房。
我和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配合,從重症監護室出來,一路小心翼翼地把他推到新病房。
獨立病房確實不錯,空間寬敞,裝置齊全,比重症監護室冷清了不少,卻多了一份居家的安靜。
老頭子依舊戴著氧氣麵罩,呼吸微弱,眼皮輕輕顫動,勉強能睜開一條縫,看向我們的眼神也是一片茫然,虛弱得讓人心裏發酸。
“爸,我們給您換了個好點的地方,您安心休息。”我俯身在床邊,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他。
範有成站在一旁,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伸手幫忙,也沒有多說一句安慰的話,隻是低頭看著手機,心不在焉。
人生最涼薄的,莫過於至親在病榻,有人守得風雨無阻,有人卻隻顧著手機螢幕。
人心如秤,稱得出付出,也稱得出涼薄。
整個上下午,我守在獨立病房裏,寸步不離。
給老頭子擦臉、換濕毛巾、看著儀器上的數值,每一個細節都不敢馬虎。
初春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蒼白的臉上,我輕輕掖了掖被角,心裏暗暗祈禱:老頭子,你一定要挺住,醒過來看看我們。
臨近下班的時候,病房裏的氣氛稍微輕鬆了些,諸葛晴和周助理也先後趕了過來。
諸葛晴一進門,就直奔病床,臉上帶著急切,又刻意裝出一副擔憂的樣子:“範總,怎麼樣了?有沒有好點?”
她試圖伸手去握老頭子的手,可老頭子隻是微微動了動眼皮,連眼神都沒有聚焦,完全沒有回應。
周助理也湊上前,低聲喊:“董事長,您看看我們,能聽到嗎?”
兩人輪番嘗試,輕聲呼喚,可老頭子就是毫無反應,眼睛半睜半閉,眼神渙散,看起來比早上更虛弱了些。
我站在一旁,心裏沉甸甸的。之前雖然脫離危險,但能看出來,這次摔倒的影響遠比以往嚴重,老頭子的意識還沒完全回籠,反應也很遲鈍,這情況比任何一次都要棘手。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一場大病,不僅磨掉的是身體,還有人的精氣神和神智。
看著他虛弱不堪的樣子,我心裏比誰都清楚,接下來的路,隻會更難走。
諸葛晴試了半天,見老頭子沒反應,臉上的欣慰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焦慮和不安。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立辛,醫生怎麼說?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這……”
“醫生說剛轉普通病房,身體還在恢復,意識沒清醒是正常的。”我淡淡開口,壓下心裏的不安,“咱們別太急,慢慢等,他總會醒過來的。”
周助理也跟著打圓場:“是啊,諸葛總,您別擔心。醫生說了,整體趨勢是向好的,現在就是等身體恢復,意識清醒。我們多守著,多照顧,總會有希望。”
諸葛晴輕輕嘆了口氣,沒再多說,隻是在病房裏來回踱步,眼神裡滿是算計。
她一會兒看看病床,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又瞟向範有成,心思顯然不在陪護上,更多的是在盤算著集團的事。
範有成則全程縮在椅子上,低頭刷著手機,對病房裏的氣氛毫不在意,時不時還笑一下,彷彿病床上的不是他親爹,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我看著他們母子倆的樣子,心裏愈發清楚。
老頭子倒下了,權力真空馬上就要出現,諸葛晴肯定會趁機奪權,範有成則會被她當槍使。
而我,是唯一能守住老頭子心血的人,也是唯一能擋住這股暗流的人。
亂世之中,唯有守心者,能守江山。
我必須穩住,不能慌,不能亂,隻要我穩住陣腳,就沒人能撼動範家的根基。
我重新走到病床邊,輕輕握住老頭子的手,他的手冰涼無力,我用掌心捂了半天,才勉強有一點溫度。
“爸,您放心,集團有我在,您安心養病,等您好了,我們再一起回去。”我貼著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堅定又安穩。
病房裏很安靜,隻有儀器滴答的聲音,還有我們幾個人各懷心思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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