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的陽光斜斜地穿過辦公室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印表機吞吐紙張的聲音夾雜其中,構成一幅忙碌的下班前奏曲。我盯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報表,眼神卻失焦得厲害,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昨晚的畫麵。
早上那碗溫熱的小米粥,此刻回想起來竟帶著一絲灼燙。
“老範,發什麼呆呢?”胡家一湊過來,手裏拿著兩杯冰咖啡,“剛聽王總監說,湖州那個專案缺個人駐場,要去三個月,說是乾好了直接升部門主管,你要不要試試?”
我猛地回過神,接過咖啡的手指有些發顫。湖州?那個離楠城一千多公裡的城市,陌生得像另一個世界。三個月的長差,剛好能讓我暫時躲開這裏的一切,躲開嶽母那雙溫柔卻讓我心慌的眼睛。
“這專案不是說沒人願意去嗎?”我端起桌上的冰咖啡,輕抿一口,感受著那股涼意順著喉嚨一路向下,彷彿要將我心底的燥熱也一併鎮壓下去。
據我所知,湖州的專案基地位於郊區,那裏的環境相對較差,工作條件也頗為艱苦。想像一下,當你每天早上醒來,麵對的不是繁華的都市景象,而是一片略顯荒涼的郊區。這裏沒有高樓大廈,沒有熱鬧的商業街,隻有一些簡陋的廠房和倉庫。
在這樣的環境中工作,意味著你每天都要與各種工廠裝置打交道。這些裝置可能已經使用了很長時間,有些甚至已經破舊不堪。你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維護和修理它們,以確保生產的順利進行。
而且,與客戶的溝通也是一項極具挑戰性的任務。由於專案基地位於郊區,交通不便,客戶可能很難前來參觀和交流。這就需要你通過電話、郵件等方式與他們保持密切聯絡,及時解決他們的問題和需求。
這樣的工作對於很多人來說,無疑是一項巨大的挑戰。它不僅需要你具備紮實的專業知識和技能,還需要你有足夠的耐心和毅力去應對各種困難和壓力。然而,正是這樣的挑戰,也為那些勇於挑戰自我的人提供了一個展示自己能力的舞台。
而之前已經確定好要參與這個專案的同事,卻在關鍵時刻臨陣退縮了。這無疑給領導帶來了很大的困擾,他此刻恐怕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呢。。
“可不是嘛,”胡家一嘖嘖兩聲,“但待遇是真不錯,每天有額外補貼,專案獎金還翻倍。關鍵是王總監說了,誰能啃下這塊硬骨頭,回來直接提主管。老範你這情況,正好去外麵換個環境,順便掙點錢,多好。”
換個環境。這四個字像鑰匙,開啟了我心裏那扇猶豫的門。是啊,我需要逃離,需要一個地方冷靜下來,整理這團亂麻般的情緒。在楠城的每一天,程穎的影子無處不在,嶽母的關懷更是像溫水煮青蛙。
“我去。”幾乎沒有猶豫,我站起身走向總監辦公室,腳步堅定得連自己都有些驚訝。
推開門時,王總監正對著電話唉聲嘆氣:“沒人去?那專案怎麼辦……好,我再想想辦法。”掛了電話,他看到我,眼睛一亮:“立辛?你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
“總監,湖州的專案我去。”我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什麼時候出發?我隨時可以準備。”
王總監愣了一下,隨即喜出望外:“真的?立辛你可真是及時雨!下週一就得走,那邊等著人交接呢。待遇方麵你放心,公司絕對不會虧待你。”
“待遇沒問題,我隻希望專案結束後,之前承諾的晉陞能兌現。”我看著他,目光坦誠。這不僅是為了躲清凈,更是為了給程穎一個交代——我答應過她,要努力工作,給她一個安穩的家,現在她不在了,我也要帶著這份承諾走下去。
走出總監辦公室時,夕陽正把天空染成橘紅色。胡家一拍著我的肩膀:“夠爺們!等你回來就是範主管了,到時候可得請我吃飯。”
我笑著點頭,心裏卻五味雜陳。升職加薪的喜悅被即將離別的悵然沖淡,想到要暫時離開這個充滿回憶的城市,離開那個總在默默關心我的嶽母,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回到座位收拾東西,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嶽母發來的微信:“下班了嗎?晚上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過來吃飯。”
看著螢幕上的文字,我彷彿能聞到紅燒肉的香氣,看到嶽母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身影。程穎總說,媽媽做的紅燒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肥而不膩,甜鹹適中,每次都能讓我多吃兩碗飯。
手指懸在鍵盤上,遲遲不知道該怎麼回復。告訴她我要去出差?她會不會覺得難過?
猶豫再三,我還是撥通了她的電話。聽筒裡傳來熟悉的忙音,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
“喂,立辛?”嶽母的聲音帶著笑意,背景裡傳來抽油煙機的聲響,“是不是快到了?紅燒肉馬上就好。”
“媽,”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我……可能過不去了。”
“怎麼了?加班嗎?”她的聲音裏帶著關切,“那我給你留著,等你回來熱了吃。”
“不是加班,”我攥緊手機,指節泛白,“媽,公司派我去出差,去湖州,要去三個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抽油煙機的聲音停了。“湖州?”她的聲音有些發愣,“什麼時候的事?怎麼這麼突然?”
“今天剛定的,下週一就出發。”我避開她的問題,語氣盡量輕鬆,“那邊有個專案缺人,我想著去鍛煉鍛煉,乾好了還能升職加薪。”
“升職加薪是好事,”她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隻是……要去那麼久嗎?湖州離這兒可不近。”
“嗯,三個月左右。”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那邊條件可能有點苦,但年輕人多吃點苦沒關係。”
“苦不苦的,自己照顧好自己最重要。”她頓了頓,聲音軟下來,“吃飯了嗎?沒吃的話過來,我給你收拾點路上帶的東西。”
“不了媽,”我喉嚨發緊,“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收拾收拾行李。等我走之前……再跟您說一聲。”
“好,”她輕輕應了一聲,“那你忙吧,別太累了。需要什麼就跟我說,我給你準備。”
掛了電話,手機還在發燙。我靠在窗邊,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高樓後麵,心裏空落落的。
程穎的照片擺在辦公桌一角,她笑得眉眼彎彎,彷彿在問我:“立辛,你要去哪裏呀?”
“我去掙錢,給你買大房子。”我對著照片輕聲說,眼眶突然就熱了,“等我回來,就把我們的小家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像你在的時候一樣。”
收拾東西時,胡家一湊過來:“真決定了?不再想想?三個月呢,那邊連個像樣的商場都沒有,你受得了?”
“受得了。”我把檔案放進抽屜,“正好趁這段時間清凈清凈,好好乾活。”
“也是,”他嘆了口氣,“換個環境也好,總比在這兒睹物思人強。對了,跟阿姨說了嗎?她會不會擔心?”
“說了,”我苦笑一聲,“她還說要給我準備東西。”
“阿姨對你是真沒話說,”胡家一拍著我的肩膀,“等你走了,我常去看看她。”
“謝了。”我心裏暖暖的,有這樣的兄弟,是我不幸中的萬幸。
走出公司時,天已經黑透了。夏末的晚風帶著涼意,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到了嶽母家附近的那條街。
她家的窗戶亮著燈,暖黃色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照出來,在樓下投下一片溫柔的光暈。我能想像到她一個人坐在餐桌旁,麵前擺著做好的紅燒肉,卻沒什麼胃口的樣子。
鼻子突然一酸,我轉身往回走。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但至少能讓我暫時喘口氣。
回到家,開啟門的瞬間,熟悉的寂靜撲麵而來。程穎的拖鞋還擺在玄關,粉色的兔子耳朵耷拉著,像在委屈地問我為什麼不陪它。
我走到臥室,開啟衣櫃收拾行李。夏天的衣服不多,幾件T恤,兩條褲子,很快就裝好了小半個行李箱。看到程穎的裙子掛在旁邊,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她最喜歡的那條淺藍色連衣裙疊好,放進了行李箱最底層。
“帶你一起去看看湖州。”我輕聲說,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收拾完行李,已經快十點了。手機在這時震動,是嶽母發來的訊息:“明天中午來家裏吃飯吧,我給你包餃子,路上帶著吃。”
看著螢幕上的文字,我彷彿能看到她溫柔的眼神,聽到她輕聲的叮囑。心裏的愧疚和不捨交織在一起,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回復:“好,謝謝媽。”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我知道逃避隻是暫時的,該麵對的遲早要麵對。但至少現在,我需要這三個月的時間,去療傷,去成長,去成為一個能讓程穎驕傲,能讓嶽母放心的男人。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蒼白的光。我看著行李箱裏程穎的裙子,心裏暗暗發誓:等我回來,一定好好生活,不辜負程穎的期望,也不辜負嶽母的一片苦心。
湖州的三個月,會是一段艱苦的旅程,但也會是我重新出發的起點。我深吸一口氣,彷彿已經聞到了遠方的風,帶著陌生的氣息,也帶著新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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