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後，傅杳一口氣換了十多張臉，最後還是沒有看中的。於是決定道：“我還是去找畫師幫我畫一張吧。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什麼大畫師，沒有的話，可以幫我打聽打聽。”
“結束？這還隻是開始呢。”傅杳道，“不要他們的命，不代表他們就逃過一劫。刀子割人才疼呢，一刀一刀的，讓他們能疼一輩子。”
既是要重考，那就說明之前的名次作廢。在一乾沒考中的學子們歡欣鼓舞聲中，已經考了狀元的祁霜白卻被帶到了三司。原來範明山把收的賄賂裡也有祁霜白的一份。祁霜白自然不認，但是人證證俱在，已經不容他狡辯。
現在，一切證據確鑿。祁霜白為狀元，卻有作弊之嫌。這事傳進宮裡，宮中聖人直接開了金口，祁家三代的科舉。也就是說，不僅僅是祁霜白這輩子翻不了，就來未來他的兒孫都無法翻。
然而，回傅家之後，所有人看的眼神都帶著厭惡與輕鄙，甚至連線近都不敢。
大家府邸之中哪有什麼，於是一時間，傳得沸沸揚揚，連坊間都在談這事。
返灰溜溜地回了祁府，此後再沒提和離的事。但是和祁棠白相互折磨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傅侍郎在經歷了三孃的事之後，也知道他對三孃的心意。但是三娘已去，他也隻能是開導開導這位品純正的後輩，因此欣然應允。
在推開門後，傅侍郎有些驚訝地發現，這莊子裡麵佈置的竟然是道觀模樣。
江掌櫃在見到客人已經到了，轉道：“人來了，你們開始吧。”說著，去了後麵打酒。
之前傅杳讓他二選一，他最後選的是給親手給孫子做一頓他的拿手菜。而他要付出的，則也是給傅杳做一席小宴。
“活著是好的。”老爺子道，“但下輩子的我又不是這輩子的我。於此時此刻的我來說，就算是去投胎，那也是死亡。既然如此，還不如做完我最想做的事，再帶著我酒，高高興興地離開。”
趙興泰本來在切菜，此時卻聽到楊廚子他，“興泰，看過來。”
這還是第一次見楊廚子這麼高調，趙興泰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又發現今天的楊師父和以往很是不同。以往的楊師父是憨厚的，但是今夜的楊師父卻格外專注，專注到如胎換骨一樣烹、炸、甩、炒，整個一套作行雲流水，一氣嗬。彷彿手裡的鍋鏟並非是工，翻它們隻是他與生俱來的本能，甚至於連鍋下的火都像隨著他的心意掌控一般，時大時小，時高時低。
隨著一道道菜做好，趙興泰一邊盯著楊師父的手，一邊猛記他說的話。
趙興泰還有些懵懂，但他見楊師父會有這麼鄭重的時候，還是應道：“我記住了。”
在他倒下後，在趙興泰看不到的地方，近乎明的老爺子從楊廚子走了出來。他朝著傅杳笑了下，說了句“我走了”，化為點點的瑩，落在趙興泰的上。
在第一口獅子頭進裡時，隨著酸甜滋味一起心裡的，還有一沒由來的難以言喻的。
最後，他突然想了起來，在他很小的時候，時常夢到一位和藹的老爺爺總做菜給他吃。後來隨著他長大，那些記憶雖然還有著，但是那夢裡的味道卻早就忘了。
一口一口的將這五道菜全部嘗完，放下筷子時，趙興泰已經淚流滿麵。
……
傅杳轉往外走，“不是我有矛盾，而是那個老傢夥就沒打算去投胎。”
“不行嗎？”傅杳腳步不停，“你結好了後，話都變多了，真吵。把酒菜快點給他們送去，吃完了趕讓他們走。”
江掌櫃送上酒菜之後，傅侍郎把認了出來。他給江掌櫃敬了一杯酒，江掌櫃便很識趣的離開了。
柳賦雲一愣，道：“您看出來了？”
“我也沒有想到。”柳賦雲給他們倒了酒，“這次三孃的事，多謝傅大人。”
“是的，說不定我們還能再和見麵。”柳賦雲仰麵喝酒，眨了眨眼睛道。
“這味道怎麼了？”
“原來如此。”
他走後，柳賦雲想回道觀，卻在轉後，發現三娘就站在自己的不遠。
“表哥，”還是三娘先開口道，“帶我去逛逛京城吧。”
兩人沿著道，一路朝著燈火通明的京城走去。一路上，柳賦雲給三娘講解著城城外的所見所聞，三娘聽得十分滿足，而路人隻見到柳賦雲一個人在自言自語著什麼。
直到東方既白，三娘才起道：“表哥，我得走了。”
三娘看著他微笑道：“你應該知道的，我已經死了。我們相隔，不會再有明天了。天亮之後，我就要去我該去的地方；而表哥你，以後會金榜題名，會有人終眷屬，會多子多福。”
但人鬼殊途，在太升起後，映月湖邊，隻有他一人倒影在湖中。
京城的事一了，傅杳一行人就回了裡水。對三娘來說，與柳賦雲，此生不再相見便是最好的。再不濟，多積累點功德，在這裡等表哥一起去投胎，隻期盼那時，他不要和別的人緣定幾生了就好。
楊廚子的話非常準，三天後，夥房裡突然彌漫出一極其勾人的香味。那香味先是在道觀裡打轉，接著一點點彌漫了出去。
這位客人一青衫，如修竹，姿容無雙，用閱盡千帆的將掌櫃的話說就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麼好看的男人。”
男子略微想了想道：“什麼，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是這間道觀的主人。”
“的債主。”📖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