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臨終前的遺言
車子開進許公館大院的停車場,殷八月穿著連衣小碎裙小跑過來高興的喊道「師父。」
「你岑姑姑在家嗎?」
許墨笑眯眯的問道,殷八月連忙真點頭:「岑姑姑在客廳看電視劇,啃西瓜呢。」
許墨拖著行李箱走進別墅一樓客廳,室內溫度很舒服。許岑本來盤坐在沙發上,見到許墨進屋立刻起身就要朝二樓跑去。
「你跑什麼跑,我還能吃了你不成。」許墨輕哼一聲,將手中的行李箱推過去,「搬去三樓。」
許岑見許墨沒有真生氣,忙笑嘻嘻跑過來提著行李箱爬上三樓。
「師父,這是今天熬出來的冰糖綠豆湯,放冰箱裡冰鎮過來,你嘗嘗。」 解書荒,.超實用
殷八月端了一碗綠豆湯放到茶幾上。
許墨端起喝了一口,微微點頭:「熬得火候還不錯。」
「那是當然,知道哥哥今天回來,我早上就開始熬,一邊熬一邊用勺子在攪拌,所以口感才這邊細膩。」
許岑下了樓獻寶一樣說道。
許墨一口氣喝完,將空碗放回茶幾上,瞄她一眼說道:「你要是有你妙妙姐一半的耐心,以後我對你也就很放心了。」
許岑嘿嘿一笑,走到他跟前說道:「哥,我就知道瞞不住你。」
李佳妙將碗送回廚房清洗乾淨,然後回到客廳輕笑道:「小墨哥,晚上你想吃什麼,等會我去附近的菜場買菜。」
許墨看看時間:「今晚就不在家吃飯了,小岑,爸媽都在醫院嗎?」
「爸在那邊,媽在店裡。」許岑扭頭看看李佳妙,見她微微點頭,這才鬆口氣,「哥,你晚點要去醫院嗎?」
許墨起身朝樓上走去:「我先去沖個澡換身衣服。」
傍晚將近六點的時候,許墨將車子停在醫院地下車庫,跟過來的隻有李佳妙,許岑和八月留在家裡。
他們來到住院部六樓的一個單人間病房,許墨推門走進去就見到許茂林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看著報紙。
「兒子。」
「爸。」許墨走到病床旁,就見一個瘦的露出骨相的老人靜靜的躺在床上,鼻子插著氧氣管。
大概聽到說話聲音,老人慢慢的睜開眼朝許墨看過來,等他看清楚來者是誰後,眼神微動。
「爸,小墨他來看看你。」許茂林俯身在老人耳邊說道。
從小到大,許墨對這個老人一直沒好感,自己身上沒有老許家的血脈,瞧不上自己也就罷了,沒想來還特別不喜歡許岑,嚴重的重男輕女。而老許家的長孫不管做多少錯事,在他眼中那也永遠是對的。
但當看到那個討厭的老人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樣子,他不由暗嘆口氣,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心情。
「小墨。」
老人張張嘴,很是費勁的喊道,聲音不大,但能聽得到。
許墨神色微變,這麼多年第一次聽他喊自己小墨」。許茂林扭頭看向許墨,目光中有點懇求的樣子。
許墨朝前走兩步,伸手將他身上的薄被輕輕朝上拉了拉,說道:「好好養病。」
老人伸手輕輕抓住許墨的手,他的手冰涼,就像體內的陽氣都已經耗光一樣:「小墨,你是不是很恨我?」
許墨靜靜的看著他。
「談不上恨,跟你一樣,你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許墨淡淡的說道,然後想要抽出手,但是老人的手明顯用力握了下。
他咧嘴一笑,笑的很難看:「茂林,你和女娃先出去,我和小墨單獨說幾句話。」
「爸,有什麼話直說好了。」
許茂林皺眉說道。
老人眼皮動動盯著他,許茂林這才點頭看向李佳妙:「妙妙,我們先出去。」
等兩人出去後,老人才鬆開手,抬手指指沙發上一個放衣服的布包:「小墨,包裡最下麵有個鐵盒子,你拿出來。」
許墨心裡頓時不解的看著他,沒有動。
「閻王要我三更死,不會讓我等到五更。這次如果你不過來看我,有個秘密就永遠的跟著我一起走。或許是天意,又或許是老天爺讓我臨死前有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沒想到你來看我最後一眼了,你去拿出來。」
他有個秘密,什麼秘密?
許墨不由走過去,從布包裡翻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盒子。這個鐵盒子,小時候見過,本來是個煙盒,後來不知道裡麵放了什麼東西,老人就當寶貝一樣收藏起來,任何人都不準碰。
「鐵盒在這裡。」
老人說話有點費力氣:「開啟,開啟它。」
鐵盒子有點上鏽了,許墨掰了下纔開啟,盒子裡放著一張老舊的黑白照片和一張疊起來的紙條,都已經微微發黃。
許墨拿起照片看了看,上麵是兩個中年男人的合影,其中一個稍微瘦一點的正是老人,另外一個光頭卻從來沒見過,不知道是何人。
他又開啟發黃的疊紙,上麵記錄的是一個地址和一個姓名。
「這是?」
「等我死後,你按照這個地址去找找照片上的另外一個男人,如果能夠找到他的話,或許你能從他口中知道你身世的線索。」
什麼?
許墨的心臟彷彿瞬間受到重擊一樣,跳動劇烈,他滿臉的震驚之色,無法想像這個奄奄一息的老人居然知道他真正身世的線索。
他腦海中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那個念頭不住的擴大,壓得他感覺都快喘不過氣來。
「我臨死前的唯一希望就是那個人還沒死,你也能找到他。或許你能從他口中知道你親生母親的線索,因為隻有他見過你的親生母親。當年我把你從他手中抱了回來,可是又將你遺棄,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的親生母親,或許她這麼多年也一直在找你。」
許墨臉色發白,全身都在輕輕的顫抖著。
「一切都是命,對不起。」
老人說完閉上眼睛。
許墨感覺天要塌下來一樣,眼前陣陣發黑,他身形踉蹌的跌坐到沙發上,拳頭緊握,發出咯咯的聲音。
病房外麵的走廊,許茂林走來走去,心神不寧。李佳妙則小聲安慰道:「許叔,許爺爺有什麼話要單獨跟小墨哥說呢?」
許茂林停下腳步,微微搖頭。他們兩個能有什麼好說的,從小到大幾乎都是相互敵視,相互之間從來沒有過好臉色,都看對方不順眼。
「不行,我還是進去看看。」
許茂林正準備推門就去,就見病房的門開啟,許墨失魂一樣走出來,他臉色有點蒼白,難看到到極點。
「小墨哥,你怎麼了?」
李佳妙嚇的不輕,許墨的幾分鐘前和現在的變化簡直是換了個人,實在是無法想像到老人對他說了什麼,才讓他如此的失魂落魄。
「兒子,你沒事吧?」許茂林也緊張的不輕,上前握住他的手關切的問道。
許墨扭頭看看他的臉,然後麵無表情的繼續朝電梯方向走去。
「兒子,你。。。
「」
「許叔叔,你先看看許爺爺,我陪著小墨哥。」
李佳妙提醒他一聲,許茂林這纔回過神先是跑到病房裡看了看,然後又跑出來和護士站的工作人員說了聲,才追上許墨。
「兒子,你這是怎麼了,老頭子到底跟你說了什麼?」許茂林都快急的要抽他一巴掌,但是見到許墨就像沒力氣一樣依靠著電梯,心裡升起一股很不妙的預感。
「許叔叔,我先送小墨哥回家休息,你還是留下照看下許爺爺,有什麼事情我及時打電話給您。」
「妙妙,麻煩你好好照顧下小墨。等你許大伯過來換班,我就立刻趕回去,拜託你了。」
「許叔,你放心吧。」
李佳妙扶著許墨坐進車裡,就見他歪著腦袋透過玻璃看著車窗外麵。
車子緩緩駛出醫院地下車庫,大概二十分鐘後回到許公館。
「小岑,小岑,快出來。」
李佳妙下車後就大聲喊道。
不但許岑被驚動,就連剛到家不久的秦梅也跟著跑出來。
「妙妙,這是怎麼了?」
「秦姨,我沒事,不過小墨哥狀態很不對勁。」
李佳妙開啟車門,本來要扶著許墨下車,卻見他自己鑽出來走向別墅大門。
「小墨哥,你沒事吧?」
李佳妙一臉擔憂的問道。
「我沒事,我想一個人靜靜,誰也不要打擾我。」
許墨說完走進客廳,上了樓,把自己一個人鎖在房間裡。
「妙妙姐,這這。。。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哥怎麼變成這樣?難道他去看了爺爺,還受了一肚子氣不成?」
許岑著急的直跺腳。
「妙妙姑姑,我師父一向都很自信沉穩,從來沒見過他今天這樣子,好像受到很大的打擊。」
殷八月也是一臉的擔憂。
秦梅示意三女不要說話,指指樓下。
四人到了一樓,李佳妙才說道:「我和小墨哥到了醫院後,許爺爺說想和小墨哥單獨說說話,不讓我和許叔待在病房裡。至於他們兩人說了什麼,我們也不知,反正小墨哥走出病房後就變成這樣。剛出來時,他的臉色比現在還要難看。」
秦梅皺眉說道:「老爺子這輩子從來沒有正眼瞧過小墨,他都快不行了還有什麼話非要單獨跟小墨說的。」
李佳妙搖搖頭:「梅姨,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反正許叔在醫院也急的不行,你還是跟他先去個電話,免得他擔心。」
「行,你哥肯定有很大的心思,那就暫時不要去打擾他,你們在樓下也不要大聲喧譁,讓他一個人先好好安靜下。」
許墨一個人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
老爺子隻告訴他這個秘密,但是他也不知道當年具體的事情。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照片上的另外一個人,如果他還活著的話也要有七十多歲了。
找到照片上的另外一個男人,就可能找到更多的關於自己身世的線索。如果對方已經不在了,那老爺子說的秘密也就永遠成了秘密。
想到這裡,他翻身坐起來,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發黃的紙張,然後撥通一個號碼,很快就接通,電話裡傳來沙啞的聲音。
「老闆,您好。」
「老蔡,有個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辦。你親自過去,不要讓其他人知道,有訊息的話及時的通知我。」
電話那頭的蔡靖立刻壓低聲音說道:「老闆,你請吩咐。」
「幫我去打聽一個人,等會我把地址和姓名發給你,還有一張時間挺長的合影。算算時間,現在那個人要七十多了,你先去儘量打聽。」
「明白老闆,我明天安排好公司裡的所有事情就立刻出發。」
「大夏天的,幸苦你了,好好的跟麼妹說一聲。」
「老闆,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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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等你訊息。」
許墨掛掉電話,想了很多,腦海中基本上將事情串起一條線。當年應該是那個光頭男人從親生母親身邊抱走了自己,然後交給了許老頭。估計許老頭是因為許茂林夫婦結婚多年沒有生育,所以想抱個孩子給他們撫養。
但他後來又覺得自己和許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於是一狠心就將他遺棄在路邊。結果被外公外婆發現,將自己送去醫院搶救,後來又交給許茂林夫婦撫養。
所以從小到大,許老頭從來沒有給過好臉色,可能跟他將自己親手抱回來又親手遺棄有關。因此,在醫院裡許老頭說了一切都是命」的最後一句話。
果然一切都是命,轉來轉去。
當然這一切都是許墨自己的推斷,隻有找到當年那個光頭男人,所有事情才會真相大白。
躺在床上的許墨想了很久很久,直到迷迷糊糊的睡著。
次日,一覺醒來,許墨被敲門聲驚醒,他翻身下床,走過去開啟門,是許岑站在門口。
「等會我洗漱下就下樓吃早飯。」
「哥。」
許岑聲音有點異樣。
許墨轉頭看她一眼:「我沒事,你先下樓。」
「哥,爺爺淩晨去世了,他給爸的最後留言是他對不起你」。
」
許墨整個人僵住了,許老頭終究是走了,許墨也不知道是該恨他還是該謝謝他。
「哥,爺爺已經被送回村裡,你是不是。。。」
許岑的意思,許墨明白。
「人死如燈滅,一切恩怨隨風走,我跟你一起回鄉下送他一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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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岑點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