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苦難
許墨沒有直接給她什麼建議,在蜜罐裡長大的孩子還是需要多多的獨立思考,有些事情看起來簡單,但實施起來卻非常的困難,會有各種各樣的阻礙。
「佳妙,你先去好好休息,我在沙發上坐會兒靜靜。」
李佳妙見他有些心思沉重的樣子,點頭輕聲說道:「那你也早點休息,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第二天,許墨從公園裡練功回來,餐桌上已經擺好餐具,裝好米粥,水煮蛋,此時李佳妙還在廚房裡切著剛滷好的牛肉。 追書神器,.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好香。」
穿著圍裙的李佳妙回頭甜甜一笑:「那肯定的,許叔親手教我的秘方。就算你不在魔都,也能品嘗到家裡味道。」
許墨先去沖個澡,出來後李佳妙將做好的醬菜端了一上來。這道醬菜裡麵放的是黃豆,花生米,煮熟放涼後再放入調味汁,香菜,青蒜等攪拌。
「佳妙,你這廚藝真是越來越好,沒話說。」
「都是跟許叔學的,小墨哥,你嘗嘗這熱的滷牛肉。」李佳妙夾了幾塊放到他碗裡,示意他嘗一嘗口味。
「不錯,跟我們家老許做出來的一個味,你算是得到他真傳了。
許墨話音剛落,桌子上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接通後聽了會兒就說道:「我知道了,你們暗中盯著,別讓孩子受傷就行。」
李佳妙見他臉色不是太好看,不由關心的問道:「小墨哥,發生什麼事情了?」
「你還記得之前我們幫助過那個女孩嗎?」
「殷八月,就是她媽媽住院的那個女孩,她怎麼了?」
「她媽媽前些天去世了,家裡現在一團糟,看似在爭奪孩子的撫養權,其實都是在盯著她父母留下的那套房產。」
李佳妙有點發愣。
「我在潘家園古玩市場碰到過她,她在古董古玩方麵有不錯的基本功,我之前幫她其實是起了收徒的念頭。你也知道我現在手中的文物越來越多,也立誌要開出十二生肖博物館,所以我需要找到合適的弟子將來好繼承我的誌向,經過暗中觀察,那個殷八月很不錯。」
李佳妙沉默下問道:「之前你不是覺得風殷的妹妹是天生聖體,也很好嗎?」
「她吃不了苦。」許墨搖搖頭,「不說她,佳妙,我吃過早飯就要去見見八月,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我和同學都約好去逛逛衚衕,去長安街那邊走走。」
「行,晚上約上李叔,我們一起吃飯。」
許墨吃過早飯,簡單收拾下就出門,章強早已經在樓下等待著。
特製版勞斯萊斯銀天使轎車平穩的開出小區,在門口還停著四輛賓利轎車,五輛豪車進入主通道,這個仗勢立刻引起周圍的行人車輛的注意。
殷八月居住的地方也在三環,隻是她居住的小區有點偏。許墨他們沒有去小區,而是直接去了街道辦事處。因為這幾天鬧得比較凶,所以街道不得不出麵調解,甚至還邀請了片警和法院的工作人員參與。
五輛豪車停靠在一棟小樓門口,頓時引起辦公室裡所有人的注意,紛紛站起來探出腦袋張望著外麵。有眼力勁的人頓時發出低呼,這場麵從來沒有見過。
「老闆,他們都在裡麵。」
一個便衣安保從附近角飛晃跑過來開啟車門恭敬的說道。
「辛苦了。」
許墨朝他點點頭,他自己穿著普通,可是他身後的人卻一個個身高馬大,氣勢逼人,任誰看了都知道他的身份更加不凡。
「請問你們有事嗎?」
一個工作人員客氣的打招呼。
「我們找殷八月的家人,他們在哪裡?」
「在二樓會議室,我帶你們過去。」
這個三十多歲的工作人員還是很會來事的。
「謝謝。」
許墨朝他笑了笑,眾人來到二樓,離著老遠就聽到會議室裡傳來相互質問聲。
一個安保快速上前推開會議室的大門,然後十多個統一衣著的人相繼走進去,那派頭讓會議室裡立刻安靜下來。
許墨最後一個走進去的,他目光在會議室中一掃,看到殷八月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角落中的凳子上,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棉襖,頭髮也隨意的紮一下,眼神中帶著悲傷無助。
「你們是誰?」
一個三十多歲戴著眼鏡的男人喝聲問道。
許墨警他一眼,然後徑直走到殷八月麵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殷八月仰頭看去,臉上先是驚訝意外,然後嘴角開始哆,眼淚控製不住的嘩啦啦的流下來。
許墨上前輕輕把她樓在懷中,什麼話都沒說,隻是輕輕拍著他的背後。
殷八月終於放聲大哭起來,這些天的悲傷,茫然,無助都釋放出來。她努力的抱緊許墨,似乎能夠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力量。
會議中的人相互看看,不清楚這個年輕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殷八月哭了好幾分鐘,在許墨無聲的安撫下慢慢安靜下來。
「對不起,我弄髒你衣服了。」殷八月用袖子在許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又擦擦自己的眼淚,
仰頭看他抽泣的問道,「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跟我過來。」許墨伸手握住她的手走到眾人麵前,他大大方方的坐下,目光掃視幾人一眼,平靜的說道,「我聽說今天你們會商量好今後誰來撫養八月,那你們繼續,等你們商量出一個結果來,我再跟八月的監護人談。」
因為許墨出場的派頭實在太大,再加上剛才殷八月抱著他大哭,眾人一時間都弄不清楚此人是什麼來歷。
「請問你是誰,和八月什麼關係?」
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頭打量著他,
「我們在美食街上一起吃過兩次晚飯,還在潘家園古玩城裡合作過,她幫我賣了幾件古董。後來聽說她的媽媽重病在醫院急需錢等著手術,所以我讓人給她墊付了醫院裡的所有之前欠下的費用以及後來的手術費,治療費等。」
「這件事情,我的手下和八月媽媽曾經單獨聊過,她保證病情康復後就打工慢慢的還我的錢。
八月還是個孩子,所以此時沒有告訴她。如果你們不信,我可以把當時談話時拍得視訊放給你們看看,還有我們支付給醫院的轉帳資訊,收據等。最近兩個月我不在京城,沒想到回來後就聽到了不幸的訊息,所以過來看看孩子。」
眾人麵麵相,原來八月媽媽治療做手術的費用都是此人幫忙墊付的,他們是真的毫不知情。
「那你過來隻是看看八月?」
那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試探的問道。
「看八月這孩子隻是其一,另外一件事情就是看你們誰是八月的監護人,我們也好把借款的事宜溝通下。本來八月媽媽說過,如果她還不起我的錢就用她的房子做償還,這孩子還小,沒了房子還怎麼生活,所以我就退而求其次,跟她未來的監護人好好的溝通下。」
許墨見他們很多人臉色都變了,心裡暗哼一聲繼續說道:「當然,你們可以不承認我借出來的錢,那我也隻能按照約定收走八月媽媽留下的那套房產。」
「來,把所有資料先交給我們的警官和法院的工作人員看一遍,然後再給街道辦事處的領導看下,最後再讓他們看看。」
一個安保從隨身包裡掏出一份資料袋,袋子裡有一個U盤和借款收據,付款記錄等。
「U盤裡的視訊內容你們可以最後一起開啟看看。」
這還要看嗎?不傻的人都知道肯定是有這回事的,人家既然氣勢洶洶的過來談這事,還主動拿出這麼多證據,顯然是賴不掉的。
接下來誰成為殷八月的監護人,要麼承擔她生前的債務,要麼讓許墨收走那套房產。
「借這麼多,怎麼會借這麼多錢?」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子看著檔案上的資料情緒失控的大吼著:「就算把姐的那套房子給賣了也不夠償還債務的。媽,那個女人是不是瘋掉了,她怎麼能做這樣的糊塗事情呢?」
「就是,那房子有一半是我哥留下的,她憑什麼拿房子做抵押。爸媽,我們告上法院去。」
「假的,肯定都是假的,要報警,一定要好好查查,背後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黑幕。」
兩個老人和兩個兒女都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閉嘴,你們一家人還有沒有點良心,我妹妹嫁到你們家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天天被你們一家老少欺負。你們去打官司,真是可笑啊。我那個妹夫生前早就立下遺矚,那房子和家裡的存款都留給娘倆。你們是不是如意算盤落空了,無法接受才說糊塗話的?」
「老趙,你少說兩句。」一個中年婦人用胳膊肘頂了幾下男人,示意他別多說。
許墨看向他們,在這兩人應該就是八月的舅舅和舅媽。
「都閉嘴。」周長平一聲低喝,淩厲的目光讓幾人都不敢再放屁,「我們老闆時間寶貴,可不想在這裡聽你們嘰嘰歪歪的爭吵個不停。你們今天不是要爭奪八月的監護權的嗎?我聽著你們怎麼對她並不關心,反而關心的是她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難道你們爭奪八月最終隻是為了她父母的遺產?」
章強也陰陽怪氣的說道:「一邊是八月爺爺奶奶,叔叔姑姑,一邊是她的孃舅家的親人,我想問一下,八月媽媽重病住院的時候你們怎麼就沒人伸出手幫一幫的,哪怕幫忙照顧下病人也好。結果呢,都是八月這個孩子每天晚上去醫院照顧媽媽,每天就吃一點點,晚上實在餓的受不了就去街上想討一點吃的。你們都還是人嗎?你們難道長的都是狼心狗肺不成?」
坐在許墨旁邊的殷八月沒有哭出聲音,隻是不斷的流淚。
許墨伸手點點桌麵,會議室裡立刻安靜下來。
「你們是八月的舅舅和舅媽吧?我現在當著警官,法官和街道辦事處負責人的麵問一句,你們還要爭八月的監護權嗎?」
夫妻兩看看,臉色陰晴不定,還是那個中年女人閃爍言辭的說道:「我們家也很有困難的,如果孩子有房子的話,日後還能租出去補貼下她的生活費。既然..:」
「這位先生,我們不爭孩子的監護權了。」中年男人打斷她的話,直接表明態度,他拉著老婆走到門口時又停下,看向淚眼婆裟的八月,「孩子,舅舅也是沒有辦法,以後你想要去看外公外婆隨時可以過去。他們身體不好來不了,但一直惦記著你的。」
等他們走後,許墨才嘆口氣:「都說在所有親戚中,孃舅地位最高,現在倒是給我上了一堂課「你們都是八月的至親之人,現在她的舅舅已經放棄爭奪監護權,那你們怎麼說?是承擔她媽媽的債務,還是說直接讓我收走拿到房子?」
「那錢又不是我們借的,我們憑什麼要替她還債。」
「就是,那房子就算賣掉了也不夠債務,既然她媽媽跟你有約定,你就拿走房子好了。不過我哥買房的時候,就已經把戶口遷出去,加上我們也生活困難,家裡沒有再給孩子落腳的地方。我爸媽年紀也大,身體有毛病,無法盡心盡力照顧孩子。」
許墨目光掃了一眼他們,嘴臉醜陋,令人反胃噁心。
此刻老人也站出來說道:「這孩子和我們殷家沒有血緣關係,所以我們放棄她的監護權,
走。」
一家四口說走就走,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許墨也愣了下,難怪八月父親犧牲後,她的爺爺奶奶跟她們母女關係很差,在她母親重病期間也冷漠的沒有任何援手,一切答案在剛才揭曉,原來八月跟他們沒有血緣關係。
許墨看看街道辦事處的負責人慾言又止,不由問道:「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街道處負責人是個五十多歲的脫頂男人,他想了下:「殷八月的爸爸生前是警察,因公殉職。
他爸爸是軍人轉業,在部隊裡曾經有個戰友為了救他而犧牲,據說八月就是他那個戰友的遺腹子。」
許墨扭頭看向八月,她一直低著腦袋,不說一句話,隻是一直抹眼淚。
這孩子小小年紀就承受了生活中的所有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