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海周身的晶瑩之光是怎麼回事,許墨暫時還不清楚,但他可以肯定自己的雙眼除了可以穿透外,還有一種破開迷障見到真實的能力。
許墨內心有點激動,這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剛出院就在古玩城地攤上碰到一個不錯的古董。
隻是這個中山裝老者好像也看中了它,卻不知道是否是看出了它的來歷。 看書首選,.隨時享
「老闆,你這生意做的太精明,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還價了。」中山裝老者放下筆海,然後拿起另外一個五彩盤子,「我再看看其他的。」
一見他放下,許墨立刻放下手中的青花小酒杯,順手撿起筆海,裝作頗感興趣的樣子仔細看看嘀咕道:「這個筆海造型看起來還真不錯,老闆,這個多少錢?」
老闆看他一眼,見是個年紀十七八歲的小夥子,不由笑道:「你也想淘寶?」
「我淘什麼寶,這不是快要高考了嘛,想著買一件比較特別的禮物送給同學。她從小喜歡練毛筆字,我想著送個筆海挺不錯。」
許墨顯得很隨意,但身邊的中山裝老者目光卻有點異樣。
「剛才這位老先生也問價了,我是童叟無欺,一口價兩千。」
許墨故意提高聲音,一臉懵逼的說道:「老闆,你這哪是在做生意,完全是想宰一個算一個。我要是願意出兩千元買個禮物,也不可能在地攤上來淘,來這不就是想圖個便宜實惠。再說了,你看我像拿的出兩千元樣子的人?」
老闆哈哈一笑:「雖然你說的也是個理,但我就是個擺地攤的,也想掙點小錢餬口。這樣吧,你說個價,隻要不虧本,我就成全你的同學友誼。」
許墨伸出三根指頭。
老闆出價兩千,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滿臉笑容瞬間消失,朝他擺擺手:「三百,你跟我開什麼玩笑,我做個小生意還要倒貼不成?」
許墨也不急,他可是在古玩城轉了好多年,這裡擺地攤的是什麼德行他心裡最清楚,於是輕嘆口氣指指兩排古董店說道:「老闆,你也別以為我年紀小就好糊弄,這個筆海真要是值兩千塊,你怎麼可能一直擺在這裡,肯定早就出手轉讓給那些商鋪老闆了。」
「我也是今天第一次過來擺攤,和那些老闆又不熟,想先摸摸門路的。」老闆臉色有點變化,不過嘴皮還挺硬的。
「再加一百,同意,我就拿錢。不同意,我就去其他攤位找找,筆海肯定多的是。」
許墨作勢要放下。
「五百,我就賺個菸酒錢。」老闆立刻豎起右手。
許墨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又翻來覆去的仔細看看,然後指指雕龍鳳空隙間的一些乾泥土,好像在找茬一樣:「老闆,你這個筆海不會是從土裡挖出來的嗎?」
老闆臉色一下變得很嚴肅:「小夥子,這話可不能隨便說,我們做小本生意的最重人品。」
許墨一撇嘴,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五張毛爺爺遞過去:「我午飯還沒吃呢,總要給我留一頓午飯錢吧?」
「得得,我也是服了你。」老闆樂嗬嗬的接過錢,然後舔下大拇指把錢數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從自己口袋裡掏出兩張五塊的,「去吃頓好的。」
「摳門。」
許墨臨走前嘀咕一句,老闆就當沒聽到,還得意的哼起小調,見中山裝老者盯著自己,不由聳聳肩頭:「這可不能怪我,誰讓你不還個價的。你要是也喜歡那個筆海,可以再添點錢從他手裡買過來好了。」
中山裝老者居然覺得有理,連忙跟上去。
「小夥子,等等下。」
許墨走出去十幾米遠就聽到有人在後麵喊,他轉身一看,剛才那個中山裝老者居然追上來了,等他走到跟前疑惑的問道:「您是喊我?」
老者指指他手中的筆海笑道:「我也挺喜歡這個,本想跟那個老闆扳兩回合手腕的,沒想到被你直接出手買下。小夥子,多少錢你願意轉讓的?」
許墨上下打量他:「你真要買?」
「當然,我可以加點錢。」
許墨點點頭,伸出三根指頭。
中山裝老者立刻鬱悶的說道:「剛才老闆纔出價兩千,你現在一轉手居然出價到三千,這有點不好吧。」
許墨晃晃自己的三根指頭,瞪大眼睛說道:「大爺,你在想什麼呢,這可是清中期小葉紫檀筆海,行價絕對要三十萬出頭,我給你一個整數已經夠實在的了。」
中山裝老者臉色一下子愣住了,有點非常意外的道:「你知道這是什麼?」
許墨嘴角這才露出一絲淺笑,不再搭理他轉身就走。
中山裝老者連忙跟上:「小夥子,真是沒看出來啊,你這麼年輕還挺有眼力勁的,家裡是做這一行的?能不能跟我說說,也讓我多開開眼界。」
許墨扭頭看他一眼:「大爺,你是做什麼的?」
「教書的。」
許墨這才把筆海提到他眼前,指指內沿口有輕微磨損的地方:「仔細瞧這邊,陽光下有一縷深紫色反光,明顯是有一層厚厚包漿的紫檀木特性。從外觀造型來看,這件鏤空筆海繁雕龍鳳滿目,往來交錯,穿雲開霧,時隱時見,大氣之作,絕對是精絕匠藝之代表。」
「螭龍之紋,自古就有,最常見的就是用在玉品上。但用在筆筒上,相當罕見。這件作品,需審材奪料,紋樣熟定於心後才開始製作,浮雕龍鳳雲海紋,刀刀入肌,融於木理,層次分明,作行雲流水之勢,口嵌蓮紋,刻彰華麗之風。」
許墨一口氣說了不少,最後用手指輕輕敲下:「在古代,雕龍刻鳳隻有皇家才能做,從雕刻技藝來看,應該是出自清朝中期皇宮。大爺,我跟你要三十萬多嗎?」
中山裝老者真的對他刮目相看,這等鑑賞水平連他都自己都自愧不如,如今居然是出自一個高三學生身上。
「大爺,出價三十萬要不要?不要的話,我就找個識貨的古董店老闆轉手出讓了。我可提醒你,像這種品相的清中期小葉紫檀筆海很少見,在手裡留個幾年,價值說不定能夠翻一小翻的。」
中山裝老者嘆口氣說道:「買不起。」
許墨抱著筆海繼續朝前走,在這個年代,三十萬對很多人來說是個天文數字,但對懂行的人來說絕對不多,他能出三十萬買下,一轉手就能賺個幾萬。
聽雨齋到了,門上掛著正常營業的牌子。他推門走進去,頭頂上響起鈴鐺的清脆聲音,提醒老闆有人進店。店麵約有五十多平的樣子,後麵還有個小院可以當做起居生活場所。
東西靠牆位置各有一排博古架,上麵錯落有致的擺放著不同款型的瓷器。中間是一個狹長展台,上麵擺放著各種物件,主要還是以小件的瓷器為主,也有一些木雕,把玩的小葫蘆,古錢幣等。
「張叔。」
從櫃檯後麵伸出一個腦袋,四十多歲的樣子,剃個寸頭短髮,看到來者,那中年男人連忙驚喜的從櫃檯後繞出來:「許墨,你怎麼這麼快就出院了,不是說你的傷挺重的嗎?」
「我就肩頭有個貫穿傷,好的沒那麼快,其他的都挺好,你看看。」
許墨當著他的麵轉了一圈。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張德豐想要上前擁抱他一下,又想到他肩頭的貫穿傷還是忍住了,眼睛濕潤的深深撥出一口氣,「來來,坐下休息,我泡杯茶。」
「別急著喝茶,這個筆海您上上眼。」
張德豐這才把目光聚焦到他手上,輕咦一聲:「鏤空【龍鳳雕】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