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鍍金千手觀音
祝雲成和黃望舒看了眼,前者笑著說道:「任何學術都可以有自己的看法,
尤其是涉及到『夏』的學術,完全可以百花齊放,各抒己見。你剛才說的夏商周不能稱之為朝,而隻有到了秦才能稱之為朝,這點我個人是比較認可的。」 【記住本站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黃望舒也點點頭:「秦始皇統一六國,為我們華夏的大一統思想做出表率,
我和我爸也討論過這個問題,和你的想法差不多。」
許墨喝了口水笑道:「我們翻開各種史書雜記,不管是正史還是野史或者神話小說,有一件事情都是差不多的,那就是「夏』建立是從大禹治水為源頭開始流傳的,這點你們認為呢?」
黃望舒沒能理解,不解的說道:「大禹治水是神話小說,更確切的說,在歷史上大禹治水或許是真的存在,隻不過被後人給神化了。
祝雲成也插嘴說道:「其目的或許就是為了立人設,大禹治水功德無量,於是被選為部落聯盟的首領,當時都是禪讓製。」
許墨等他說完才接看說道:「我們先認為夏是存在的,不過他是從部落聯盟向國家過渡的階段,那過渡標誌性的事件就是「啟廢禪讓」,就是夏後啟把禪讓製給廢掉了,變成了傳承製,從那個時候起,部落聯盟進入國家層麵,也就是我們現在常說的夏朝。」
「祝院長,黃老師,目前學術界對夏朝的存在之所以存在爭議,我認為主要有兩個方麵,一個是沒有確認的文字證明,第二就是大家認為大禹治水隻是神話小說,那所謂的禪讓製,甚至後來的「啟廢禪讓』都可能是古人杜撰出來的,是虛構的。這兩點你們覺得是否合理?」
祝雲成和黃望舒對視一眼,都微微點頭。
「殷商甲骨文證明瞭商的存在,我們可以猜測一下,如果夏真的存在,那他們是用什麼方式來記錄國家大事的?」許墨看看二人,「我個人大膽的猜測是用一些固定的符號特定代表一些大事件。後來到了商,古人開始在特定符號的基礎上開始分化,慢慢的演變出現了甲骨文。」「當然,這純粹是我自己大膽的猜測。所以哪怕我們發現了這樣的古代符號,我們也無法去認定它們是不是屬於夏的文字,這是個死衚衕。」黃望舒喝了一口水,有點難受的說道:「那就是你剛才提到的第一個問題是無解的。」
「不錯,我們再看第二個問題。現在我們創作的時候都會有這麼一種說法,
那就是「藝術來源於生活而高於生活」。大禹治水如果能夠證明他是真實存在的事件,隻是被後人神化了,那我們是不是就能確定『夏』存在的源頭問題。在現如今的學術界是不是跨出了最大的一步,讓夏是否存在的學術發生明顯的傾斜?」
祝雲成聽得有點發愣,這個怎麼證明?
許墨見兩人一臉懵,隻好又說道:「記錄夏的文獻最早有《詩經》中的《商頌長發》,後有《尚書》中的《虞夏書》,詩經創作是在公元前六世紀,或許更早一點。而尚書創作是公元前五世紀左右,但是文字的傳承都可能會發生錯誤,
或者人為改變。「
「如果我們發現了商周時期的一件青銅器,而青銅器上刻有銘文恰好記載了「大禹治水』事件,同時這件青銅器鑄成事件早於《詩經》和《尚書》的話,
那大禹治水的真實性會不會就能確認下來?」
許墨說完就讓他們有吸收消化的時間,他說這些話是有依據的,在他記憶中,保利藝術品拍賣公司的一個專家兩年後在海外古董市場無意中發現了一件西週中晚期的青銅器,叫【遂公】,距今約2900年,上麵的銘文就記錄了大禹治水和為政以德事件。
至於是在哪個海外古董市場,沒人知道,許墨也不好提前截胡。
雞公煲端了上來,三人都餓了,所以都動筷吃起來。
吃著吃著,許墨突然說道:「祝院長,我想向您諮詢一個問題。我開創了圍堰考古的先河,這在考古界也算是獨枝一秀了吧。如果我將來有機會真的發現了商周某件青銅器上刻有大禹治水的銘文,給『夏是否存在』的爭議畫上一個句號,您說以我這兩件大功勞,學校會不會特批我早點畢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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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雲成還沒回答這個問題,黃望舒就笑笑說道:「隻要你的專業能力超過了你所能學到的,那你就可以申請畢業。不過你雖然擁有文物古董無數,但那隻能代表你鑒寶的能力出眾,卻不代表你在考古領域裡有什麼非常突出表現。」
許墨看向祝雲成,後者想了下說道:「拋開考古專業來說,以你的本事能力,在文物古董界那絕對是專家級的人物。許墨,跟你說實話,我覺得你現在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其意義都遠遠大於你報的考古專業。」
「這麼說吧,如果你在校期間真的有機會找到證據能夠證明「夏』是真實存在的,別說可以直接畢業,我和文博考古學院的所有教授都可以聯名舉薦你成為我們京城大學文博考古學院的一名老師。但你的身份特殊,在學校當老師太浪費了。」
「京城大學的老師,這身份走出去可是眼朝天走路,我喜歡。」許墨哈哈一笑,「祝院長,我會繼續努力的。」
關於「夏」的討論暫時不會有結果的,反而祝雲成問起他關於蒲甘地區那批東南亞各國古文物的事宜。
「已經悄悄運到京城。」
「什麼時候的事情,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祝雲成驚訝的問道,連筷子都放下,許墨之前可是跟他提過,那批文物數量驚人,開一個博物館都綽綽有餘了,那至少也要有數千件,甚至過萬件了。
「正要跟您說這事呢,我準備花幾個月的時間手裡的文物古董都好好的整理下,比如張獻忠沉銀寶藏,東南亞古文物寶藏等。目前博物館還沒建好,所以我可以選擇一大批放在學校的博物館裡讓同學老師都免費參觀參觀。」
「好啊,這事需要學校怎麼配合的,你儘管提。」真是不想不知道,仔細一想,眼前這個學生已然成為了國內最大的私人收藏家,手中的稀世國寶都有幾十件。
「真有。」許墨鄭重的說道,「給我推薦一些博物館館長的人選,今年子鼠博物館已經開工,醜牛和寅虎兩座博物館已經在籌建中,我希望在年底前就能開工。按照我的理想,這輩子希望能夠開滿十二生肖博物館。」
「這事我倒要好好的想想。」祝雲成沒有直接答應,「等你博物館開放後,
還需要專業的人才定期的維護那些文物古董,這事可以和我們學校或者其他的文物研究所結構合作,無非就是出點錢嘛。」
「這事容易,錢沒問題。」
談好一些事情後,許墨他們先各自回家去,周維明教授目前情況還不明,留下也不是個事情。
回到家裡,周麼妹坐在陽台那邊看著一本書,不時的還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麼妹,看什麼書那麼認真?」
周麼妹忙站起來笑道:「我哥讓我空了多讀點書,我也不知道讀什麼,就看看武俠小說,想著以後也能寫寫小說。」
「有這個想法不錯,你可以去學個電腦,等學會了就用我的電腦寫作。」許墨看那一壺酸梅湯還保溫著,走過去倒了一杯喝起來,「不過我有個建議,你可以聽聽。就是等你創作的時候,你的思維一定要擴散,不要侷限在武俠的那些套路裡麵。」
周麼妹想了下好奇的問道:「老闆,您說的擴散是什麼意思?」
「比如說,人站在劍上在天空飛來飛去,比如說人吹口氣就能讓月亮爆炸,
喝口水就能吸乾大西洋。那些原子彈什麼的炸到你身上,就像給你撓癢一樣,這就是思維想像上的無限擴散。」
許墨喝完杯中的酸梅湯,走進衛生間洗洗臉,周麼妹站在那裡一臉的震驚,
那還是武俠小說嗎?
第二天,醫院傳來好訊息,周維明教授已經清醒過來,度過危險期,不過還沒轉入普通的病房,還需要繼續在重症室裡觀察兩三天。
接下來,許墨全身心的投入到文物古董的整理之中,同層的其他三套房子都被他高價買下。
六月下旬,這一天,祝雲成,黃望舒和一位叫虞辰布的專家一起到了許墨家裡,是另外一套,所有傢俱都已經搬空,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擺放看兩件大木箱。
其中一個木箱長超過一米七,寬超過一米五,高也超過了零點七米,這麼看來的話裡麵裝的文物體積很大。
「許墨,這個木箱都是用蒲甘那邊的柚木做成的,防潮防濕防腐,數十年了整體儲存的還挺完整。要不我們直接開啟,看看裡麵到底存放的是什麼文物?」
祝雲成摸摸木箱,然後起身看向許墨。
「老闆,我們來。」
周長平和章強各自拿了一個液壓剪刀,專門去買的工具,他們小心的將外麵的鐵皮條先剪斷,然後撬開木箱,入眼的是一堆黑乎乎的東西,一抹抹金色映入眼簾。
讓人看的有點頭皮一緊的是那些反射金色的東西居然是一根根手指從黑色物質中冒出來。
「怎麼那麼多手指的?」許墨戴上手套蹲下撥弄掉那些黑色物質,露出更多的文物部位,那是一隻隻金色的手,密密麻麻重疊在一起,「是千手,難道這是一具千手觀音像?」
虞辰布是國內少數對東南亞古文物有過研究的專家之一,因為他在京城生活,因此祝雲成出麵邀請他一起過來。他也蹲下仔細看看說道:「這是鍍金。」
用手摸摸手掌,還輕輕敲了敲又說道:「這是木材鍍金,和我國古代的漆器是差不多的工藝型別。這些黑色的物質原先應該是木須,用來保護文物的,時間久了後就粘到一起,先將黑色的東西都清理乾淨。」
幾人一起動手,隨看黑色東西清理乾淨,一具千手觀音像正麵出現在眾人眼前。
高約1.5米,手臂伸展間距約1.4米,厚度約0.5米,通體表麵鍍金,一隻隻金色手臂從背後伸出來,層層疊疊。再看觀音像的臉,哪裡有觀音大慈大悲的形象,鍍金後那張臉稜角分明,眼眶線條粗重,眼窩深陷,乍一看有點像金色髏頭,讓人不禁頭皮發麻。
幾人小心將鍍金千手觀音像慢慢的立起來,再次進行清理。
「虞專家,這個真是觀音的話,那匠人雕刻的技藝也太遜了。」
許墨看了一遍又一遍,實在是難以恭維這樣的千手觀音,一點美感沒有不說,讓人看了還有點不舒服的感覺。
虞辰布仔細看看說道:「從這雕刻的服飾來看,應該是大越時期的木材鍍金千手觀音像。大越是越.南十八世紀時候的叫法,也有叫大虞的。許先生,我們是欣賞不了它的美,可要是那邊的考古專家看到這尊千手觀音,一定會將之奉為他們的國寶。」
許墨看向黃望舒,見她正很認真的欣賞看這尊鍍金木雕,不由問道:「黃老師,你似乎挺欣賞的。」
黃望舒卻搖搖頭:「我也欣賞不了它的美,但是我很敬佩雕刻者,這麼多手臂,每條手臂都有不同的細節處理方式。最最主要的是,這麼多手臂密密麻麻的結合在一起,這樣的工藝就算到現在都難得無法想像,更別提十八世紀時候的大越。」
祝雲成站到千手觀音正麵,他推推眼鏡說道:「如果在這尊雕像上方打下一道射燈光線,千手觀音周身都猶如蒙上一層金光,那時候再看它的話是不是就會有點震撼?」
「是嗎?」
許墨聞言走到他身邊上下打量一番,許久才說道:「那在古代大越時候,這尊鍍金千手觀音又是怎麼供奉起來的呢?」
祝雲成不知道,他扭頭看向虞辰佈道:「虞專家,這可是你研究的領域,我對東南亞古文物是一竅不通。」
「那我就簡單的說說這具千手觀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