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人當中的虯髯大漢舉起大刀,嘶聲吼道:
“兄弟們,跟我沖!”
三百人,同時衝出!
他們知道這是最後的衝鋒,知道自己不可能活著回去。
但沒有人停下,沒有人逃跑,沒有人投降。
他們握緊兵器,嘶吼著,向鐵獅男衝來。
鐵獅男看著他們,深吸一口氣。
他握緊巨劍,雙手高舉過頭。
劍身上開始泛起暗沉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後化作一道血色的光柱,直衝雲霄!
白夜鬼獅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劍落!
獸心滅劍——滅絕蒼生!
一劍斬出!
天地變色!
那血色的劍氣化作一道巨大的弧光,橫跨數十丈,如同一輪血色的彎月,貼著地麵橫掃而出!
劍氣所過之處,大地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泥土四濺,碎石紛飛!
枯草被捲入劍氣之中,瞬間化作齏粉!
沖在最前麵的虯髯大漢,大刀剛剛舉起,便被劍氣攔腰斬斷。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隻是覺得身體忽然輕了,然後便看見自己的下半身還在向前跑,上半身卻已經落在地上。
他身後的人,一個接一個,被劍氣斬斷。
有的人剛從地上躍起,便被劍氣從腰間劃過;有的人剛剛舉起兵器格擋,便被連人帶兵器斬成兩段;有的人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便已經被劍氣吞噬。
血霧瀰漫。
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如同一場血腥的雨。
當劍氣消散時,三百人已經沒有一個站著。
三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中。
有的是完整的,有的被斬成兩段,有的被劍氣絞成碎片。
鮮血匯成溪流,在低窪處積聚,映著夕陽的餘暉,泛著暗紅的光芒。
鐵獅男收劍,站在原地,眼神兇狠淩厲。
順者生,逆者亡!
他不再是獅王堡的小獅子,而是北方武林的王!
白夜鬼獅走到他身邊,用頭蹭了蹭他的手。
鐵獅男沒有說話,隻是撫摸著白獅的頭頂,目光越過那些屍體,望向遠方。
獅王堡的旗幟正在夕陽下飄揚。
那是他的霸業!
是他用鮮血和汗水開創的霸業!
鐵獅男翻身上馬,策馬向獅王堡的方向走去。
白夜鬼獅跟在他身邊,三千鐵騎跟在白夜鬼獅身後。
風從北方吹來,捲起血腥的氣息,消散在蒼茫的草原上。
……
樂陽鎮,中華閣。
後院中,無名獨坐在石桌旁,膝上放著丹心劍的碎片。
已經三日了。
三日來,他幾乎沒有離開過這個位置。
劍晨端來的飯菜,總是原封不動地被端走。
鬼虎送來的茶水,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最後依舊原封不動地放在桌上。
三日的隱忍不動,那人也該現身了。
無名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他收好丹心劍的碎片,整了整衣衫,向院外走去。
“師父?”
劍晨在身後叫他。
無名沒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
“我出去走走。”
樂陽鎮外,有一片紫竹林。
竹林不大,隻有百十株紫竹,但每一株都有碗口粗細,高達數丈。
竹竿是紫色的,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竹葉是深綠色的,密密匝匝,遮天蔽日。
風吹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如同有人在低聲細語。
無名站在竹林中央,負手而立。
他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開口:
“你既從劍界之中出來,為何一直跟在我的身邊?”
竹林中沒有回應。
隻有風聲,和竹葉的沙沙聲。
無名依舊沒有回頭。
“你不必隱藏,從劍界關閉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覺到了你的存在。”
“你跟著我,從劍墳到中華閣,一直不曾離開,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轉過身。
竹林深處,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身材瘦削,麵容蒼白,一頭長發散亂地披在肩頭。
他穿著一身破舊的黑色衣衫,衣衫上滿是褶皺和灰塵,彷彿在某個地方壓了很久很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額頭。
額頭上,有一道深深的劍紋。
那紋路從眉心一直延伸到髮際線,泛著暗沉的光澤,彷彿一柄無形的劍,嵌入他的皮肉之中。
劍嶽。
他站在三丈之外,目光灼灼地盯著無名。
那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有試探,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飢餓的野獸,終於找到了獵物。
“你的劍很強。”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砂紙在粗糙的石麵上摩擦。
無名看著他,目光平靜。
“你既然離開劍界,就該好好生活,莫要惹是生非。”
劍嶽忽然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開始,慢慢蔓延到整張臉,最後化作一陣大笑。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在竹林中回蕩,震得竹葉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
他笑彎了腰,笑出了眼淚,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好生活?莫要惹是生非?”
他直起腰,擦去眼角的淚水,眼中卻閃過一絲癲狂。
“你知道我在劍界待了多久嗎?你知道劍界是什麼地方嗎?”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如同從地底傳來的回聲。
“那裏隻有劍,隻有無盡的劍。”
“劍山,劍湖,劍雲,劍雨,劍風,劍雷……到處都是劍。”
“沒有活物,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暗,隻有劍,和劍的意誌。”
他指著自己的額頭,那道劍紋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你知道這劍紋是怎麼來的嗎?”
“是那些劍的意誌硬生生刻上去的。”
“它們要把我變成劍,變成它們的一部分。”
“我逃了一百年,才從那鬼地方逃出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無名身上,那癲狂的笑意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的鋒芒。
“你讓我好好生活?”
“我連‘生活’是什麼都快忘了。”
“你讓我莫要惹是生非?”
“我這輩子,就是為了‘惹是生非’而活的。”
他並指如劍,劍尖指向無名。
“想要說教我,先擊敗我再說吧!”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已到無名麵前!
指劍刺出!
這一劍快如閃電,狠如毒蛇,沒有任何花哨,隻有最純粹的殺意!
指劍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嘯聲,一片飄落的竹葉被指風擊中,瞬間化作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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