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爾神父站在講台前,當他的視線落在顧慎言身上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那停頓很短暫,隻有不到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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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顧慎言卻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凜,被髮現了?
不遠處的錢寶林卻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
可他眼中的興奮和激動,根本藏不住。
李文淵第一個注意到了:「寶林兄,你……你該不會……」
「我……」
錢寶林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來:
「我感覺到了!我看到靈蘊了!」
教室裡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
「寶林兄成功了?」
「真的假的?」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
「寶林兄,快說說是什麼感覺!」
「你真的看到靈蘊了?」
「天啊,這也太快了吧?」
錢寶林昂首挺胸,享受著眾人羨慕的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裝作稀鬆平常的樣子:
「也冇什麼……就是在冥想中,突然看到空氣裡有很多細小的光點。」
「有黃、藍、紅、青……」
「它們在飄浮,流動。」
「那種感覺,真的……難以形容。」
他說到這裡,激動得渾身肥肉都在抖:
「就像是……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學生們聽得入迷,眼中滿是羨慕。
摩爾神父走到錢寶林麵前,仔細觀察著他。
「描述得很準確。」
他點點頭,肯定道:
「恭喜你,錢寶林同學,你已經成功感知到靈蘊了。」
「真的?!」
錢寶林激動得臉都紅了:
「神父,我……我真的入門了?」
「是的。」
摩爾神父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入門隻是第一步。」
「日後的修煉更加艱難,切不可驕傲自滿。」
「是!學生明白!」
錢寶林連連點頭,可臉上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周圍學生紛紛上前恭賀。
他一邊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感覺,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角落。
顧慎言依然坐在蒲團上,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異樣。
錢寶林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優越感。
顧慎言啊顧慎言,你文章寫得再好又怎樣?
在真正的天賦麵前,一切技巧都是虛的!
他正得意著,突然聽到摩爾神父說:
「好了,諸位安靜。」
神父的聲音讓喧鬨平息下來:
「錢寶林同學的成功,證明瞭四元調息法確實有效。」
「其他同學也不要氣餒,我看有幾位已經隱約有了感應,假以時日必能入門。」
可也有人眼中滿是失落。
錢寶林能成功,是因為他本身就有些感覺了,再加上神父的重點關照......
他們呢?
恐怕還要苦修很久很久。
錢寶林站在那裡,享受著在場眾人的目光。
突然,他看到摩爾神父轉身,朝著教室後方走去。
錢寶林心中一動。
神父這是......要給自己開小灶?
要單獨指點自己?
他立刻挺直胸膛,臉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摩爾神父緩緩走下講台。
他的目光掃過教室,最後落在角落的方向。
然後,邁步走來。
胖少年連忙站直身體,雙手垂立,擺出最恭敬的姿態。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一會兒該怎麼謙虛地迴應神父的誇獎……
摩爾神父越走越近。
五步。
四步。
三步。
錢寶林心跳加速,臉上笑容越來越燦爛。
然後……
摩爾神父從他身邊走過,冇有停留。
錢寶林:???
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整個人就像一座雕像。
周圍學生也愣住了。
神父……不是要找錢寶林?
隻見摩爾神父徑直走到教室角落,在顧慎言麵前停下。
「顧慎言同學,你留一下,我有些事要問你。」
教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錢寶林的臉色,從紅潤變成青白,又從青白變成鐵青。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保持著剛纔那個「恭敬」的姿勢,整個人就像被人施了定身術。
顧慎言則站起身,行了一禮:
「明白了,神父。」
摩爾神父點點頭,看向其他學生:
「其他同學可以離開了。」
「記得回去後繼續修煉。」
學生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錢寶林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走吧,太丟人了。
不走吧,更丟人。
他咬著牙,硬著頭皮開始收拾蒲團,動作僵硬得就像個機器人。
臨走時,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不知是誰發出的,可對他來說,那笑聲簡直比刀子還紮心。
很快,教室裡就隻剩下顧慎言和摩爾神父兩人。
神父走到門口,輕輕關上了門。
然後他轉身,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顧慎言。
那目光,像是要看穿自己的靈魂。
他強裝鎮定:「神父,找學生是有什麼事嗎?」
「顧慎言。」神父冷不丁開口道:「你應該是血脈覺醒了。」
顧慎言聞言,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握住了。
他死死盯著摩爾神父,腦海中飛快思索著應對之策。
承認?還是否認?
若是承認,會有什麼後果?
若是否認,神父又是否會相信?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
摩爾神父卻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看向窗外的梧桐樹。
「不必緊張。」
神父的聲音很平淡:
「我對你冇有惡意。」
他轉過身,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透出些許好奇:
「你在冥想中,體內有靈氣流轉。」
「雖然你極力掩飾,可在我的感知中,你體內那股水行靈氣的波動,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明燈。」
看出少年眼中的訝異,摩爾神父笑了笑:
「不必驚訝,我是聖心學堂的冥想導師。
若連這點感知力都冇有,又如何能教導學生?」
他走到顧慎言麵前,上下打量著他:
「水行血脈,而且純度還不低。」
「若我冇有看錯,應該是……鮫人一脈?」
顧慎言皺眉。
摩爾神父不僅感知到了自己的靈氣,還能判斷出血脈的種類!
這位摩爾神父……到底是什麼境界?
「神父……」
他咬咬牙,決定不再隱瞞:
「學生確實機緣巧合之下,覺醒了一絲鮫人血脈。」
「隻是這血脈極其稀薄,恐怕算不得真正的覺醒。」
「機緣巧合?」
摩爾神父意味深長地笑笑:「是機緣巧合,還是有人指點?」
顧慎言沉默了。
既然神父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再否認也冇有意義了。
「是。」他抬起頭,直視著摩爾神父:
「學生確實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武道一途,學生根骨太差。修行之路,又苦於冇有慧根。」
「唯有血脈覺醒,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的聲音漸漸變得堅定:
「所以學生不惜一切代價,尋找能夠啟用血脈的靈物。」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學生也要嘗試。」
「很好。」摩爾神父的眼中流露出讚賞:
「我就欣賞你這種努力家的性格。」
他走到顧慎言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慎言,你知道嗎?這大半年,我看著你一點點改變。」
「你在學堂裡放下身段,給那些不如你的紈絝子弟代筆。」
「省吃儉用,把每一文錢都攢下來,不放棄任何一個可能改變自己的機會。」
他的聲音變得溫和:「這份韌性,這份不屈,纔是真正珍貴的品質。」
「神父謬讚了。」
顧慎言恭敬地行了一禮:
「學生隻是……不想就這樣認命罷了。」
「不想認命……」
摩爾神父重複著這幾個字:
「很好,很好。」
他轉身走回講台,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精緻的信封。
那信封是純白色的,邊緣鑲著金邊,上麵印著一個奇特的徽記。
那徽記由東西方兩種元素構成:
中心是一個太極圖案,黑白兩色交織旋轉。
太極圖外,環繞著七顆星辰,正好對應著北鬥七星的位置。
而在最外圈,則是一圈拉丁文,寫著:「Stella Ordo Mystica」。
神秘星辰秩序。
顧慎言看著這個徽記,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璿璣社。」
摩爾神父將信封遞給他:
「這是省城門檻最高的學生結社。」
「社員裡每一個都來自真正的權貴家族,或是覺醒了血脈的天才。」
他詳細解釋著:
「璿璣之名,取自東方二十八星宿中的璿璣星。」
「在西方占星學中,這顆星對應著智慧與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