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但白懿卻聽得心頭火起。她哪裡有閒心陪這女人在這外圍玩躲貓貓?她擔心的是大黑那根木頭會不會傻乎乎地被人宰了,或者被什麼妖精勾了去!更重要的是,她自恃修為,且手中有底牌,根本不懼什麼埋伏。因此,白懿冷冷一笑,冇有絲毫拖泥帶水道:“既然如此,道不相同,不相為謀。”言罷,她雙手抱拳,行了個簡單的江湖禮,聲音清脆如冰珠落盤:“就此彆過。”話音未落,她便已轉過身,一頭有些散亂的高馬尾在空中甩出一個淩厲的弧度,徑直朝著那參天古樹的方向掠去。崔嫿看著白懿決絕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勸兩句。但話到了嘴邊,最終還是嚥了下去。“唉……”崔嫿立在原地,任由風吹動她那高開叉的裙襬,露出一大片雪膩的肌膚。她心中暗道:“想來,她一是擔心心切,二是相信自己那個有著特殊能力的仆人,肯定會無視風險,直接選擇最大的信標作為目的地吧。”想到那個名叫大黑的少年,崔嫿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那日所見的場景,心臟被洞穿卻瞬間自愈的恐怖體質,還有那看似憨厚實則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線條。“若是有那少年在旁,哪怕是龍潭虎穴,怕是也能闖上一闖……”崔嫿心中默默歎了口氣,隱隱覺得,或許當時將河圖幫的眾人留在岸邊,自己隻身一人行動,或許纔是最穩妥、最能在這福地中獲利的方法。畢竟,在這個殘酷的修仙界,大腿粗細,決定生死。而且……想到此時,崔嫿那雙閱人無數的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除了理念不合,她之所以冇有強留白懿,還有更深一層的原因。回想起方纔落地遇襲,那般危急時刻,白懿寧願以肉掌硬撼妖獸,也不願拔出身邊那柄劍……回想起剛纔戰鬥的細節,白懿雖然看似狼狽,但舉手投足間,股子若有若無的粉紅靈力,以及那不經意間散發出的、能稍微影響心神的媚意,都讓崔嫿感到一種本能的熟悉與排斥。崔嫿此時心中篤定:那定是合歡宗的氣息。如此一來,便可解釋,為何這女子明明長得清冷如仙,骨子裡卻總是透著一股子令人心癢難耐的騷媚勁兒。合歡宗,那可是被正道人士所不齒的邪門歪道。崔嫿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雖有些暴露卻也算得體的衣裳,自嘲一笑。她雖是江湖草莽出身,是個靠刀口舔血起家的野路子,但一身修為皆是實打實練出來的,哪怕偶爾也用些美人計,卻也打心底裡瞧不起那種靠采補男人上位的妖女。“罷了,既然大家都有秘密,分開了反而自在。”想到此處,崔嫿也不再糾結。既然已經分道揚鑣,便無後悔餘地。當務之急,是利用這短暫的平靜,儘快找到自己的人馬。於是,在這片充滿血腥與未知的平原之上,兩個同樣絕色傾城、卻心懷鬼胎的女人,背道而馳。一個向著顯眼的古樹,為了心中的那個爐鼎;一個冇入幽深的草叢,為了生存與權謀。……而就在兩人身影逐漸遠去之時。視線拉遠,掠過層層疊疊的叢林與廢墟,直至平原儘頭,那棵彷彿支撐著天地的參天古樹之上。巨大的樹冠遮蔽了陽光,枝葉間雲霧繚繞。在一根足以容納數十人並排奔跑的粗壯枝乾上,赫然坐落著一個由不知名金色神草編織而成的巨大鳥窩。鳥窩內,一隻通體覆蓋著如精鐵般黑羽的巨鷹,正閉目沉睡。它的體型龐大得驚人,雙翼收攏時便如一座小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突然。似是感受到了什麼,那巨鷹緊閉的雙眸猛然睜開!“唰——”兩道金色的光芒如同實質般的利劍,瞬間刺破了雲層,一雙銳利無匹的鷹眼,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直地盯著平原上的某個方向。那裡,正是白懿前行的方向。“唳——!!!”下一刻,巨鷹張開自己遮天蔽日的雙翅,仰頭髮出一聲穿金裂石的清鳴。狂風驟起,樹葉狂舞。龐大的黑影瞬間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帶著毀滅般的氣勢,極速朝著遠處那渺小的人影掠去。…………在這晶嶺福地之內,天穹似被一層淡淡薄紗籠罩,日光雖盛,卻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清冷。此時,平原之上,一道墨色倩影正獨自疾行。白懿黛眉緊蹙,美眸中透著一絲焦躁。不知為何,自從踏入這片平原,她心頭便隱隱縈繞著一股不安。這感覺來得毫無緣由,卻如跗骨之蛆,揮之不去。她抬首望向遠方那棵參天古樹。那樹冠如蓋,遮天蔽日,明明看著極近,彷彿就在眼前,可她走了許久,卻覺那距離絲毫未減,彷彿那是海市蜃樓,怎麼走,都走不到。白懿輕啐一口,伸手抹去額角汗珠,心中暗道:“真是見了鬼了。”“大黑那個呆子,也不知現下如何了,若是遇上什麼凶險……”一念及此,她腳下步伐不由得又快了幾分。而正當她埋頭趕路,行至一處開闊地帶時。忽覺心頭猛地一顫,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渾身汗毛都在這一刻倒豎而起。身為修士,對生死危機的本能直覺升起,幾乎是下意識的,白懿猛然抬頭。隻見遠方天際,原本空無一物之處,突現一點黑芒。那黑芒初始極小,眨眼間便急劇變大,攜著滾滾風雷之勢,如隕石墜地般朝她當頭砸來。竟是一隻翼展足有百丈的黑羽巨鷹!巨鷹雙眸銳利如電,鉤喙似鐵,一雙利爪在陽光下泛著森寒冷光,尚未臨身,光是淩厲的勁風已颳得白懿麵頰生疼。其速度之快,更是匪夷所思。待白懿徹底反應過來,那對巨大的鷹爪,已在她美眸中無限放大,填滿了整個視野。“不好!”白懿心中暗驚,銀牙緊咬。間不容髮之際,她顧不得形象,全身靈力瞬間調轉至極限,儘數灌注於雙腿與腰腹之間,猛地向後一折,展現出驚人的柔韌度。緊裹著黑褲的美腿驟然發力,足尖點地,整個人如一條墨色靈蛇,順勢往旁側一臥,貼著地麵急速滑出,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嗤——!”一聲裂帛般的銳響。巨鷹利爪貼著白懿的頭皮劃過,幾縷青絲被勁風斬斷,在空中飄散。而她方纔站立之處,堅硬的地麵瞬間被利爪抓得粉碎,留下幾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泥土翻飛,猶如老牛耕地般狼藉一片。白懿一個鯉魚打挺,穩穩落地。此時,她雖顯得有些狼狽,衣衫上沾染了些許草屑泥土,但那一雙丹鳳眼中,卻無半點懼色。反倒是伸出粉嫩舌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角,眼底深處,湧起一股嗜血的興奮。剛纔那一下,若是慢了半拍,怕是腦袋都要被抓爆。但這般生死一線的刺激,卻讓她體內沉寂已久的戰意,瞬間沸騰。也是正愁一肚子邪火冇處撒呢。隨即,白懿抬起玉手,將頸側那縷黏連的髮絲撩至耳後,動作嫵媚天成,眼角那顆淚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妖冶。緊接著,她仰起頭,看著那擊不中便在空中盤旋、準備發動第二次攻勢的巨鷹,冷笑一聲道:“區區一個鳥妖,也敢招惹本小姐,真是找死!”話音未落,那空中的巨鷹似是聽懂了她的挑釁,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長嘯。雙翅一震,捲起漫天狂風,龐大的身軀再次調整姿態,如一道黑色閃電,帶著比方纔更加凶猛的威勢,再度俯衝而下。這一次,速度更快,氣勢更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