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腳步臨近,蘇恒陰謀再浮現------------------------------------------,指節發白,指甲縫中塞滿了濕土。那隻青灰色布靴停在門縫下已有片刻,紋絲不動。他不敢睜眼,也不敢鬆勁,連呼吸都壓成了貼著地麵的一縷遊絲。他知道,門外那人冇走,反而靠得更近了——剛纔那一陣衣料摩擦牆皮的聲音,清楚得很。,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是被人從外頭慢慢推開的。木門老舊,轉動時總帶著滯澀,這聲音他聽過無數次,每次都是下人來送餿飯或換臟草蓆。可這一次不一樣。推門的手很穩,力道均勻,像是故意放慢,生怕驚動什麼。。,挺直,腰間懸著一塊玉佩,影子被晨光拉長,正正壓在蘇玄的手背上。那玉佩的輪廓他認得——雲雷紋,蘇家嫡係子弟才配佩戴的標記。整個蘇家,戴這紋玉的隻有三人,而會在這個時辰、親自站到柴房門口的,隻有一個。。,隨即又死死壓住。他把喉嚨裡的腥甜往下嚥,牙齒咬住舌根,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動,不能露破綻。現在還不是時候。,布靴踏在泥地上,發出輕微的“啪”聲。那人走得不急,一步一頓,像是在欣賞自己的獵物。接著,一雙黑底繡金線的靴子出現在視線邊緣——比門外那雙講究得多,顯然是主子的鞋。,蹲了下來。,用力一抬,讓他的臉朝上。蘇玄的臉頰沾著泥和血痂,嘴角乾裂,眼皮緊閉,像具剛斷氣不久的屍體。蘇恒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聲音低啞:“還活著?命倒是硬。”,蘇玄的頭重重磕回地麵,後腦撞在一塊碎石上,嗡的一聲響。但他冇反應,依舊躺著,連睫毛都冇抖一下。“拖出去埋了。”蘇恒站起身,拍了拍手,對身後說道,“就說昨夜傷重不治,省得麻煩。”,腳步挪動,有人要上前拖人。蘇玄的肌肉瞬間繃緊,右臂的小臂肌腱微微抽動,指頭在泥裡悄悄蜷起。他還在等——等那兩個人真正碰到他身體的那一刻,或許能拚出半步先機。,蘇恒抬手攔住了跟班。“等等。”他低頭看著蘇玄,眼神陰沉,“我倒要看看,這廢物到底能裝到什麼時候。”
他彎腰,另一隻腳踩上了蘇玄的胸口。
劇痛炸開。蘇玄感覺肋骨像是被鐵棍砸中,五臟都在震,喉頭一熱,一口血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他聽見自己胸膛裡發出一聲悶響,像破風箱漏氣。但他咬牙撐著,臉上麵無表情,彷彿真的無知無覺。
蘇恒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哥,安心上路。這蘇家,容不下廢物。”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拔出了腰間的短劍。
劍身細窄,寒光凜冽,在微亮的天光下泛著冷鐵特有的青灰。蘇恒將劍尖緩緩下壓,一點一點,朝著蘇玄的咽喉逼近。三寸,兩寸,一寸……距離麵板隻剩毫厘。
柴房內靜得可怕。連風都停了。霧氣浮在門口,把外麵的世界蒙成一片灰白。屋簷殘瓦上掛著的水珠,遲遲未落。
蘇玄閉著眼,實則全神貫注。他聽著蘇恒的呼吸——平穩,但右胸起伏略快,說明他在壓抑情緒;他盯著對方持劍的手——虎口發力,小臂肌肉繃緊,肩頭微沉,這是即將刺出的前兆。他判斷,最多再三息,劍就會落下。
他不能再等了。
右臂已經蓄好了力,隻要蘇恒手臂一動,他就往左側翻滾。哪怕隻偏開半尺,也能避開致命一擊。他不信這一劍能追著他刺第二次——蘇恒不會允許自己失手,更不會當著兩個下人的麵露出慌亂。
可就在他準備發力的瞬間,識海深處,那十團沉寂的光中,最前方那團金色的,忽然輕輕閃了一下。
不是錯覺。
就像黑夜中有人眨了下眼。
蘇玄心頭猛地一跳。他來不及細想,但那一閃的光,像是一股熱流竄過脊椎,讓他原本麻木的神經驟然一緊。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完全孤立無援的。
這念頭一起,反倒讓他冷靜下來。
他不再急於翻滾,而是繼續觀察。蘇恒的劍停在半空,似乎也在等什麼。他的目光在蘇玄臉上掃來掃去,像是在確認他是否真的昏迷。
“裝得挺像。”蘇恒冷笑,“可惜,死人不會出汗。”
他說著,抬起左手,用劍背輕輕刮過蘇玄的額角。那裡確實有一層薄汗,混著泥水往下淌。蘇恒眯起眼:“疼都不知道叫,是不是真傻了?”
蘇玄依舊不動。
可就在這一刻,他察覺到一絲異樣——蘇恒踩在他胸口的那隻腳,重心略微前移了半分。這是個極細微的變化,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蘇玄記得,剛纔對方站立時,重心是落在腳跟的。現在往前,說明他準備發力下壓,或是調整姿勢出劍。
就是現在。
蘇玄的右臂已曲成弓形,指尖摳進泥土,隻待最後一瞬爆發。
蘇恒的劍緩緩抬起半寸,似乎要重新瞄準。他的嘴角揚起,露出一抹獰笑。
柴房外,霧氣瀰漫。院牆上爬著枯藤,一隻壁虎靜靜伏在磚縫間,尾巴微微擺動。
蘇玄的睫毛,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