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到過,偶爾有穿著“集勇隊”服飾的隊員,在巡邏時會“恰好”路過他這條偏僻的巷子。
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他的院門和圍牆,停留的時間比正常巡邏要長上那麼一兩息。
甚至有一次,他去“千機雜貨”交割符籙,遠遠便察覺到有人在街角陰影裡注視著他。
那人並非“集勇隊”的人,氣息陰冷,修為在築基初期左右。
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在他身上掃過,帶著評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當他回望過去時,那人便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融入人流。
冇有直接的衝突,冇有言語的威脅。
但這種無處不在的、沉默的注視,如同附骨之疽,比明目張膽的敵意更讓人感到不適和壓抑。
這是一種宣告:你還在我們的視線之內,你並未獲得真正的自由。
李鬆心知肚明,這是黑虎,或者說黑虎背後勢力的反應。
拒絕招攬,在某些人看來,或許不僅僅是“不給麵子”。
更可能被視為一種潛在的、不受控製的威脅,或者……一種不識抬舉的傲慢。
尤其是,在黑虎的認知裡,李鬆或許有些本事,能解決掉毒蛇幫的刁奎和疤臉熊。
但那很可能是藉助了符籙、陣法、偷襲,或者乾脆就是運氣。
一個築基中期(黑虎的猜測)的符師,再厲害,能厲害到哪裡去?
在真正的實力和勢力麵前,終究是翻不起大浪的散修。
這種基於錯誤判斷而產生的、混雜著不滿、輕蔑和一絲戒備的情緒,化為瞭如今這無聲的監控和潛在的敵意。
李鬆並不懼怕。
假丹修為是他的底牌,足以應對雲瘴集明麵上絕大多數威脅。
但他更不願無謂地暴露實力,捲入更複雜的紛爭。
他的目的始終明確:守護元寶,安穩修煉,積累資源,尋找追尋大道的契機。
因此,麵對這潛在的敵意,他選擇的策略是——蟄伏與強化。
小院的生活,在外人看來,似乎更加封閉了。
李鬆外出的次數進一步減少。
以前每隔三五日必去“千機雜貨”,現在有時會延長到七八日,交割的符籙和丹藥數量也控製在穩定但不出格的範圍內。
交易完就在集市采購所需物資,一般都采購十天半個月所需要的物資,儘量減少外出。
他幾乎成了“隱形人”,除了偶爾在清晨或黃昏,於院中活動筋骨(實則是演練一些收斂了威力的術法),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靜室或屋內。
元寶似乎未被這微妙氣氛過多影響的——至少表麵如此。
但它作為靈獸,直覺遠超常人。
尤其與李鬆心神相連,它能清晰地感受到主人近日那份內斂的專注和偶爾望向院牆外時,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冷意。
這並冇有讓它害怕,反而激起了它小小的鬥誌和更多的依賴。
它減少了在院子裡瘋跑玩鬨的時間,更多時候是安靜地趴在李鬆腳邊,或者蹲在窗台上。
豎起耳朵,琉璃大眼睛警覺地轉動,履行著它心目中“首席護衛”的職責。
當李鬆在靜室忙碌時,它會守在門口。
李鬆叮囑它“不要離開視線範圍”,它便真的嚴格執行。
哪怕在院子裡曬太陽,也一定要待在李鬆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這一日,李鬆開始著手加固小院的防禦。
他冇有大張旗鼓,而是利用日常的閒暇,一點一滴地進行改造。
首先是在原有的預警和防禦陣法基礎上,嵌入了幾處他從《基礎符籙大全》殘篇中領悟到的、更加隱蔽和刁鑽的示警符文。
這些符文並非直接防禦,而是能更敏銳地捕捉殺意、惡意窺探以及各種隱匿身法的波動,並將資訊無聲地反饋到李鬆心神之中。
其次,他以修煉為名,從集市上分批購買了一些看似普通、實則蘊含特定靈力屬性的石材和木料。
夜間,他便以指代筆,以假丹靈力為墨。
在這些石材木料內部刻畫出繁複的加固和反震陣紋,然後替換掉院牆和房屋關鍵部位原有的普通材料。
這個過程緩慢而精細,如同春雨潤物,無聲無息。
元寶對主人的“新遊戲”充滿了興趣。
每當李鬆對著石頭或木頭“發呆”(刻畫陣紋)時,它就會蹲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
偶爾看到靈力微光流轉,它會興奮地搖尾巴,又趕緊捂住嘴巴生怕打擾主人。
【主人,你在給我們的房子穿盔甲嗎?】
它用意念好奇地問。
“嗯,穿一層更結實、更聰明的盔甲。”
李鬆分心迴應,指尖靈光穩定流淌。
【那元寶也要穿盔甲!】
元寶立刻來了精神。
【元寶要最亮的那種!】
李鬆失笑,指了指它脖子上那個已經升級過數次、刻有清潔、輕微防護和定位符文的項圈:
“這個就是元寶的盔甲,還會慢慢變厲害。”
元寶低頭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項圈,滿意地眯起眼。
除了加固“盾”,李鬆也開始悄然準備更多的“矛”。
他利用手頭現有的材料,開始嘗試繪製一些威力更大、激發更迅捷的二階符籙,如“連環火矢符”、“地陷符”、“金罡劍氣符”。
這些符籙對材料和神識要求更高,失敗率也高,但他不急不躁,慢慢積累。
同時,他也開始煉製一些效果特殊的丹藥。
比如能短時間內刺激靈力爆發但後遺症較小的“沸血丹”,以及更強效的療傷和解毒丹藥。
這些準備,並非為了主動挑釁。
而是為了在最壞的情況發生時,擁有足夠的反擊和自保之力。
小院彷彿一個緩慢收縮、同時內部不斷加固的堡壘。
外鬆內緊,靜水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