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還真是不懂,我們的手藝可是幾萬金幣都買不來的,他們就是想壓價,把我們當蠢貨!”唐克休說道。
“那你們為什麽教我呢?”
“老兄,一個穿著麻布衣服的冒險者拿出五金幣和一個公會富商拿出兩千金幣相比完完全全是兩迴事。”
唐克休接著說:“而且一個和別人拚過命的窮小子才明白我們技術的珍貴之處,那些被養在花園裏的漂亮小公主懂什麽?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們的手藝究竟有多厲害!”
“說起來,收了那顆心髒值多少?你們能賺多少?”
唐克休眨巴了下眼睛。
“那顆心髒……出售的話大概十個金幣吧。”
看到對方突然變化的態度,柯林倒是能料到這種情況,十個金幣可不算少了。
“我們加工出去的話,應該是這個數……”說完唐克休伸出粗短的手指比了個二。
“二十個金幣?”
“兩百多個金幣吧。”
“兩百個?翻了二十倍!”柯林都差點把口裏的啤酒吐出來了。
他倒不是嫉妒或者眼紅,畢竟這是矮人們自己的手藝,換他自己來也賺不到這麽多,隻是這個倍數實在是太恐怖了。
這下他也理解為什麽唐克休有底氣說千桅城的商會出兩千個金幣是在壓價了。
如果千桅城裏的商會不限製他們的話,這群矮人的賺錢速度絕對遠超想象,雖說製造魔法裝備也需要時間和原料就是了,上次朗格林給他們搞項鏈的時候都花了好久的時間呢。
就算如此,製作魔法裝備的手藝可真賺錢啊。
那這樣說的話,自己學的甲冑手藝估計也價值不俗吧……
“所以說,我們會盡力教你的。”唐克休說:“相較之下你的金幣可比那些富商的寶貝多了,不是嗎?”
“我倒是沒什麽反駁的餘地。”柯林又喝了一口酒。
不得不說,矮人們的啤酒度數應該比酒館的那些兌水啤酒高,他現在已經感覺腦袋有點暈乎了。
不過柯林確信自己的腦子還很清醒。
柯林又問:“話、話、話說迴來,你們掙錢到底為了,什麽?”
唐克休捧著酒杯唸叨著,“這,這個可不能和你說,不能和任何人說。”
“既然這麽重要的話,你們就該多找點人幹活啊,就算是多教幾個人也不虧啊?”柯林隨口說。
“這不是虧不虧的事,老弟。”
唐克休迷迷糊糊地說:“這是我們不知道多少個爺爺的爺爺開辟出來的手藝,用這手藝做出裝備已經是我們能做出最大限度的讓步了,更別說把這東西像是叫人修靴子似的到處教了。
假設之後這門手藝毀了或者落到了別人手裏,那隻能發生在我兒子或者孫子那一代,反正不可能在我手裏出意外,懂嗎?我們的祖先可都看著我這一輩人呢,都看著呢……”
“那我懂了。”柯林點了點頭。
這些矮人的想法和某些手藝人其實很像,心裏其實都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
當然可以罵他們固步自封、陳舊迂腐,但同時這種執著和倔強也是他們能在一項手藝上登峰造極的根本原因,沒有這份固執的話,他們當然也就沒有那份手藝了。
朗格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杯一甩流出一條雪白的酒花。
“沒錯兒,隻有最優秀的矮人才能學會這種技術,或者是人類當中天賦出眾的英雄豪傑!”
“我可不是什麽英……”
“我管你這那的,我說你是你就是!”
話說到一半,柯林忽然感覺額頭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正盯著地板看。
地板上還有著兩隻套著鎖甲片的靴子……這是誰的靴子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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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從桌子底下爬出來的柯林看了看周圍躺了一片的矮人,頓時有些懷疑人生。
這些矮子像是一個個風箱似的瘋狂打著呼嚕,整個大廳裏吵得嚇人,凱斯正好也混在裏頭,他打呼嚕的響動也算是能和周圍那些矮子有得一拚了。
柯林伸了個懶腰,走到凱斯旁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幹嘛?”半獸人眼皮都沒動彈一下。
“我去知識神殿了,你等會兒自己找事做吧。”
“咱等會兒直接迴家睡覺了……”凱斯說完又翻了個身,用鼾聲做了迴應。
柯林歎了口氣,大步朝著外麵走去。
反正這獸人也不認字,叫上他也沒什麽用。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矮人的啤酒好像沒有什麽宿醉反應,至少他現在不僅沒覺得腦袋疼,甚至還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可能這也是某種奇特的工藝吧。
迴家洗漱過後,柯林又到黑心酒館吃完早飯,然後才朝著今天目的地前進。
一路打聽,走到知識之神的神殿前。
這個神殿叫做“偉大拱頂”,位於治安較好的城堡區,隔壁就是晨曦主的神殿“正義大廳”。
神殿本身有四層,青銅色的穹頂能到二十多米高了。
入口處還矗立著一個七米高的知識之神青銅像,神像底座上還雕刻著知識之神的神徽——一支羽毛筆與展開的卷軸。
整體看下來相當壯觀。
進出神殿的人都是穿著長袍、戴著單片眼鏡的法師或者學者,柯林這個穿著鎖甲的大老粗多少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了。
他嚥了口唾沫朝著神殿內部走去。
學習嘛,不寒磣。
走進神殿大門,裏麵是個有著三層挑高的書庫大廳,大門周圍有幾位接待來客、穿著長袍的知識之神牧師。
柯林隨意走到一位女性牧師的視窗前問:“進去需要注意些什麽嗎?”
“您想要探訪大書庫的話需要門票。”
牧師抬頭看見來者之後忽然驚訝地說:“柯林?”
為什麽這裏還有人認識我?柯林仔細看了看對方。
這女牧師穿著一身有著金色滾邊的天藍色長袍,長袍的胸前還縫著一張空白卷軸的圖案。
她有著一頭微卷的紅發,鼻梁上架著一個拴著銀鏈的金絲眼鏡,表情看起來有些嚴肅又有些溫和。
柯林迴憶了一下原身的記憶,驚訝地說:“瑟拉?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原身學習【火焰箭】的時候並不是一帆風順的。
其中也有很多學徒收了錢會故意交錯想從他這窮小子身上多榨點,導致他不得不去多找幾個的學徒進行學習並對比他們給出的說法,其中眼前這位瑟拉就是原身的最後一位老師。
她是那些學徒當中少數幾個因材施教,願意給原身長時間指導的人。
當然,在學會法術之後,由於階層和生活上的差距,兩人的交情很快就淡了下來。
“你忘了嗎?我是黑塔的學徒,黑塔規定法師學徒必須抽出時間來這裏做義工,這是對知識的敬畏。”瑟拉皺著眉頭問:“倒是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黑塔,就是城內那個大得誇張的魔法塔。
據說那邊還是隻為精英敞開大門的頂級魔法學院和灰色小隊的總部來著。
這麽想著的同時柯林答道:“我是來看書的。”
“可是這裏需要捐獻一本大書庫內沒有的藏書才能進啊,而且還得是不少於五百頁且內容有價值的書。”瑟拉說。
想去圖書館得捐一本圖書館裏沒有的書?這什麽狗屎規定?
柯林趕緊掏出埃德溫給他的字條遞了過去。
“城市守望者的外勤人員?看來你也混出了點名堂啊,不愧是我的學生,柯林。”瑟拉開了個玩笑,然後迴身從背後的架子上拿出一打羊皮紙、一瓶墨水和幾根羽毛筆,放在麵前的桌麵上。
“我能問問這些多少錢嗎?”
“價值五枚金幣,這些羊皮紙可都是上好的。”
“好的。”柯林趕緊收好羊皮紙朝著大書庫內走去。
瑟拉又囑咐道,“藏書館都位於上層,還請到樓上去吧。”
上去的一路上柯林見到了很多會自己動的掃帚,還有很多飛在半空的毛刷和水桶之類的東西,這些東西一絲不苟地清理著神殿的每個角落,看上去應該是法師的手筆。
不一會兒,他就走到了一樓上方的藏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