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我們自己去吧,我記得坐馬車過去好像得要個一天左右,走過去的話估計得要一天半了。”
柯林歎了口氣接著說:“反正路程不遠,也就別動用那些幹糧了,咱們買點香腸麵包應付過去算了。”
“要咱說,最好還是吃點漿果之類的東西。”
“也行,那我吃香腸,你吃漿果。”
“去你的吧。”
兩人走到市場買了點幹糧,隨後就順著大道朝著南方走去。
千桅城的南方與北方都有城邦存在,所以兩人腳下的大道也算是貿易通路的一部分,因此道路的維護還算不錯。
一路上也能瞧見打算去更南邊碰碰運氣的冒險者,繼續往南跑的難民,或者是一小部分拖家帶口往南邊搬的千桅城市民。
凱斯的身份也是一如既往的敏感,但凡遇到個活人,就沒有不像是防賊一樣盯著他看的。
徒步趕路的時候柯林還打算瞧瞧路上有沒有草藥。
不過一連走出幾裏地都沒發現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估計早被人拔光了。
既然已經出發了,柯林也就沒再打算留點了。
兩百點的熟練度全都被加在了施法上,伴隨著一陣幻覺,他的施法熟練度也來到了739點。
走在半路的時候,柯林也拿【護盾術】稍微試了試。
在熟練度增長之後,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對法術的施展更加得心應手了,而且連續兩次釋放一環法術帶來的副作用也小了很多,至少不至於暈倒什麽的了。
這種熟練感覺並不是因為對法術的理解加深,而隻是單純的熟能生巧罷了,隻能說是某種意義上的力大磚飛。
走走停停,走過大半的路程後,天色漸晚。
兩人在路邊找了個稍微隱蔽點的地方安置下來。
凱斯生起火,把上午買的麵包和香腸用樹枝插上放在火上烤,烤熟的香腸滋滋冒油。
不得不說,這兩東西烤熟後可比吃冷的好吃多了。
他忽然說:“咱說,這次的事情謝謝你了。”
“咱倆之間還說謝謝?”柯林把自己的寶貝睡袋安置在篝火邊,自己鑽進去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
“因為咱現在能做的隻有這個吧。”
在搖晃的火光前,半獸人的麵孔明暗不定。
“不怕你笑話,其實咱信毀滅之神隻是想讓自己麵對死亡的時候更坦然,想著死後能有點好日子過。”
凱斯接著說:“咱啟程來南方的時候,實話說,咱就沒想著能活著迴去。聽到冬災提前發生,然後還那麽嚴重的時候,咱其實想的是早點迴去至少能和部落埋在一起的。
咱也確實沒想到能這樣派出冒險者去找部落的人,甚至還能有可能把部落裏的人都接到南方來,畢竟咱在這裏也隻是個奇怪又沒用的半獸人罷了……感覺真像是做夢似的。”
柯林想起了對方先前在龍牙堡對老兵說的那番話。
或許在深陷詛咒的那一刻,這半獸人就已經死了,隻不過還沒進土而已。
“那你最好想開點,咱倆可是一個小隊的。”柯林說,“你要是死了,我感覺維斯頓家族的債就落到我身上了。”
“所以麵對老大哥的真心道謝,你就是這個態度嗎?”凱斯不滿的說。
說完他又接著說:“咱感覺自己馬上就要變成拖後腿的那個了。”
“你先前都是這麽想我的,一個拖後腿的?”
“人類小子,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這麽牙尖嘴利的。”
“不牙尖嘴利怎麽唸咒語?”柯林透過頭頂的樹枝看向夜空,“我們可是一個小隊的,這裏又不是硬要決出個高低來的。
生活總是要走下去的,無論你是部落最好的圖騰戰士還是一個被詛咒困擾的半獸人,咱倆都是過命的兄弟了,誰也沒辦法改變這一點。”
“咱倒也……”
凱斯猶豫了一會兒,認真說道:“以後無論你遇到什麽樣的難處,咱都會救你的。無論有什麽忙、什麽時間、什麽地方、對手是誰,咱都會幫的,豁出性命也會幫的,記住,這是獵熊者凱斯的承諾。”
“我倒也不至於這麽多災多難吧。”柯林笑道。
說完,他又建議道,“要不然你就練練如何在詛咒狀態下戰鬥唄,如果以後都擺脫不了的話,說不定你還能重迴巔峰呢。”
“沒準兒吧,咱也沒想過這事。”凱斯說。
“你好像永遠都不會關心未來似的。”柯林再次開口問:“話說迴來,你就沒想過自己的生活嗎?譬如結婚生子、在千桅城安家落戶之類的。”
“咱已經有孩子了。”
篝火發出一道劈啪聲。
柯林像隻僵屍似的把頭扭過去,“……啊?”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咱好歹曾經也是一名圖騰武士。”
“那你就把自己的妻兒扔在北方不管,然後自己跑南邊來尋死?”
“妻子?人類的落後製度。”
凱斯嘀咕了一句,然後解釋道:“根據母神的教義,部落裏沒什麽妻子不妻子的,大家都一樣,一樣的戰爭、生活和狩獵,除了要下崽子的婆娘得注意點之外沒什麽區別。”
啊?那豈不是……柯林嚥了口唾沫。
過於震驚,叫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了。
這一刻,他和自己的好兄弟之間好像隔開了一個可悲的厚障壁了。
不過從心底憑空升起一股好奇心還是讓柯林忍不住問:“那你們的女性長得什麽樣?”
“什麽樣?”
凱斯一邊比劃一邊說:“肩膀大概比咱窄兩根手指粗,個頭稍微矮一根手指粗,力氣比咱稍微小一點點……”
“臉呢?”
“臉?”凱斯摸了摸下巴,指了指自己嘴巴裏和大拇指差不多粗的犬齒說:“牙齒比這短一點。”
那這和瘦一點的男獸人有什麽區別?
聽到這裏,柯林已經不想聽下去了。
他說:“先睡覺吧,凱斯,今晚我先守夜。”
“你這人咋這麽奇怪?說要講,講了又不聽。”凱斯咕噥了幾聲找了個角落躺下,不一會兒便傳出一陣陣的呼嚕聲。
裹著睡袋的柯林坐直身子盯著麵前的篝火發呆。
在冬狼項鏈和睡袋的雙重保護下,他感覺相當暖和。
現在可比當初采藥的時候睡在地上舒服多了,就這個睡袋而言,柯林可以說絕對是物超所值的。
一直到下半夜,他才叫醒凱斯自己開始睡覺。
額……這裏是哪?
柯林睜開眼睛看向四周。
此刻他正身處一片林間空地當中。
腳下是長著青苔小草的磚石地麵,周圍則聳立著破碎的巨大支柱和各種形狀的殘垣斷壁。
皎潔月光灑在破碎的石塊上,就像是落了一層銀灰。
柯林看向身前。
他麵前有著一尊碎了大半的雕像,雕像雕刻著一個披著薄紗、翩翩起舞的女人,不過雕塑的雙臂和腦袋都因為歲月流逝而損毀了。
按理說,自己睡著之後不是應該因為【默曲】戒指的原因做夢練劍嗎?柯林心想,所以為什麽周圍會是沒見過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