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已經習慣了晚上做夢練劍的柯林從床上爬起。
熱水的餘溫和香皂的清香依舊殘留在體表，叫人不自覺的感覺心曠神怡。
柯林起身穿上昨天買的新衣服。
上衣其實也就是沒染色的亞麻衣物，穿著有些紮人。馬褲是羊毛線編製的，比先前的褲子穿著暖和點。這套衣服相當結實，不出意外的話穿個一年多應該不成問題。
總之，柯林還是很滿意這次的體驗的。
穿上新衣服後，他忽然聽見房門下方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碰響。
拉開門一看，原來是隻耗子在敲門。
“新血的歡迎儀式在今天，還請帶上你的隊友去號角堡報道，今天就是商量半獸人的事情的時候啦，去辦公室！是的，是的，人類玩意兒！”
“好的。”
得到答複的老鼠順著牆角就跑走了。
柯林默默看了眼離去的那一小團灰色物體。
人類的適應力還真是強大，他已經對這種詭異的通知方式見怪不怪了。
說起來，如果不是這隻耗子說柯林也忘了還有什麽歡迎儀式來著，然後這次過去也算是能暫時解決凱斯這檔子事了。
出門叫上凱斯吃完早飯，兩人立刻就朝著號角堡走去。
今天他們還算來得早的，門口還沒有多少冒險者。
城堡整體的氣氛倒是變了很多，城門口上吊著一些標著城市守望者徽記的藍金色彩旗，城牆上的人影都多了不少。
“該死的，柯林，你們倆就穿這身啊？”
兩人走到城門附近，門口的守衛就衝著他們喊了一句。
過去一看，居然是上次喊什麽“帶著獸人的柯林”的那個守衛。
想著也算是個熟人了，柯林順勢問：“有什麽奇怪的嗎？”
“你們不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嗎？好歹穿得正式點吧，至少穿一套用絲綢做的衣服吧？”
“我什麽時候成了能買得起絲綢衣服的人了？”
“你不是雲遊四方的實戰派法師嗎？法師都是很有錢的，你知道的，所有東西一旦和法術沾邊，價格都得翻個十倍百倍……”
“我們的棒小夥又找到聊天物件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後頭傳來，遠處正有個軍官朝著這邊走來，守衛唰一下的就站直了。
柯林遞了個無奈的眼神，然後朝著埃德溫的辦公室走去。
這次，除了埃德溫之外辦公室裏還站著個穿著黑色絲綢短衫、戴著軟帽的老人。
“柯林，今天來得挺早啊。”埃德溫介紹道：“這位是維斯頓家族管理城內產業的管家。”
那老人微微頷首表示敬意。
他抬起頭來說：“我聽赫爾德先生說過你們的生意了，這次過來打算深入瞭解一下。當然，因為凱斯先生身上的事並沒能解決，所以年輕的老爺讓我盡可能給出好的條件。”
柯林聽了心裏的緊張情緒頓時緩解了不少。
還能有這一出，艾伯特可真夠大方的，估計龍牙堡對維斯頓家族應該挺重要的吧。
“我的想法是和獸人部落接觸，然後雇傭一些獸人武士為抵抗北方怪物，他們畢竟對此經驗豐富，之後再試著讓獸人部落遷徙到南方。”
說完，房間內一片寂靜。
看著管家思考的表情，柯林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要說不緊張那肯定是騙人的。
“老實說，這個想法聽起來確實很誘人。”
管家說：“但是，就算是用法術聯係，最快能得到訊息也得一個多月時間。時間太長，而且誰也不知道這次冬災會持續多久。”
“但這次冬災開始的時間要比之前提前了很多，而且毫無結束的跡象，這是毫無疑問的，誰也不知道以後的冬災比起今年究竟會更強還是更弱。”埃德溫補充道。
“如果更弱的話，那些獸人對我們而言就毫無用處了，不是嗎？”
“這倒是有失偏頗了，先生。獸人和臨時征召的民兵相比可是相當強大的，甚至還要勝過普通士兵，絕不能用‘毫無用處’形容。”
看著埃德溫和管家爭辯的樣子。
柯林默默和凱斯對視了一眼，兩人都不知道應不應該插嘴。
見完全說不過埃德溫，管家迴頭看向凱斯。“獸人們的信仰和政治立場是怎樣的？”
“咱的部落是從東北方的至遠森林遷徙到北邊的，一路上幾次都試著安家落戶，本地人信什麽，咱們就信什麽，隻不過那幾次都沒能住下來。”
凱斯扣了扣腦袋，又說：“‘整治立場’是個什麽東西？”
半獸人“靈活信仰者”的身份並沒有讓柯林意外。
他被寒冬女神懲罰後就開始信仰獸人的種族神“毀滅之神”了。
有先前的經曆，多數人都不會再對神明抱有什麽期待了吧，柯林估計他也是想隨便找個神信信而已。
“但是價錢……”管家接著問道。
“任務報酬的定金咱能出幾十個金幣，如果咱的族人能過來的話，就能一起掙錢了。”
“或者幹脆點，他們可以為維斯頓家族出力，以此抵消債務。”埃德溫補充道：“至於安置政策的話，之後也可以慢慢擬定，我相信灰色之手也會對此感興趣的，之後還有合作的空間。”
“既然傳奇聖武士‘千桅之盾’都這麽說了，我還有什麽拒絕的理由呢？”
管家苦笑著搖了搖頭：“擬定契約吧，赫爾德先生。”
“這是個很棒的決定。”埃德溫笑著點了點頭：“至少我們絕不該拒絕一群希望投身光明的獸人。”
事情談妥又把錢交了之後，兩人纔算是放鬆下來。
“謝謝。”柯林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謝謝。”凱斯也破天荒地開口說。
他的表情很認真，和當初與老兵對話時一樣認真。
老實說，在那之前柯林還以為這家夥壓根不會老實道謝呢。
“兩位大可安心，這算是一筆投資，並沒有誰虧欠誰的。”管家說：“家族的財富絕不止黃金和地產，要不然我現在也沒法誇下海口一定能找到幫忙的冒險者，不是嗎？”
柯林笑著點了點頭。
這點倒是和鮑勃的處世之道挺相似的，也就是多幫忙多給人情，總有能用到的一天。
不一會兒，合同也就擬了出來。
首先是維斯頓家族負責找到願意過去北邊的冒險者，凱斯提供一件能證明其身份的物品以及大部分費用，到地方之後冒險者和部落談判是否向南遷徙。
這算是第一階段的內容。
凱斯出錢，維斯頓家出人脈。
至少從結果上來看，這份合約還是挺不錯的，至少能讓凱斯不用去北邊送死也能知道獸人部落的安危，獸人部落也能得到一個遷徙的機會。
簽完了合同，埃德溫說：“好了，這下由我帶著你們過去參加儀式吧。”
就在幾人迴頭打算離開的時候，管家叫住了柯林說：“先生，年輕的老爺沒忘記給你的禮物。”
這算是沒扣掉自己的條件？
再次感歎貴族們就是財大氣粗的柯林應了一聲，隨後跟著埃德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