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走出不遠。
坐在車後麵的凱斯說:“要是出事了記得躲咱周圍,要是死了可就什麽都沒了,你那點小火苗還沒到能扭轉局勢的地步。”
柯林點了點頭。
由於裝備和實力的問題,底層冒險者的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
當然,他敢接任務自然不是因為被貧困衝昏了頭腦。
意念一動,一道顯示自己屬性的麵板出現在柯林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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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性:
力量10、敏捷10、體質10、智力10、魅力10、感知10
熟練度:施法(生手)386/500
法術:戲法【火焰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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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有個半獸人朋友之外,作為底層冒險者的原身自然也有自己的底牌——戲法【火焰箭】和一定的施法能力。
這個法術能在手中製造一小團火焰然後投擲出去,如果命中敵人的話也能造成一定傷害。
當然,這個法術並不是通過係統性學習得來的。
在成為一位底層冒險者之前,原身隻是個碼頭苦力。
他在某天路過酒館小巷時,忽然撿到了一張繪著奇怪字元的廢紙。
覺得不對勁的原身花了一年的時間和許多存款,才從幾個法師學徒口中知道這是一本法術書的其中一頁,並且記載著一個最低階的戲法。
對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師學徒而言,一個簡單戲法隻是入學考試的一環罷了。
但在一個碼頭苦力眼裏,這卻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原身一點點研究這些奇怪字元,一點點花錢從那些法師學徒身上買訊息,花了數年時間,才學會了這個最簡單的法術。
也多虧了這個原身纔有了成為冒險者的勇氣。
隻不過最終這個法術也並沒有給原身帶來多少優勢。
柯林看著麵板上的【火焰箭】集中精神。
法術本身的效果隨即出現在眼前。
【火焰箭】:射程40米,傷害1-10點。
柯林最近特意去二手市場看過,一把普通獵弓傷害大概是1-8點。
也就是說這個法術最多算點了火的箭矢。
要說有用肯定是有用的,但要是算上原身耗費的精力和金錢的話,就有些難以評價了。
在柯林思考的時候,車夫試著向半獸人搭話:“你是北邊來的嗎?額……先生。”
他說話的語氣讓柯林想起了喜歡聊天的計程車司機。
“很北的北邊。”
“你應該很能打,對吧?”車夫繼續發問。
凱斯聽到這話,嘴唇一咧呲出一口雪白的獠牙。
他拉上自己的衣角,露出被脂肪包裹但能明顯看出肌肉線條的健壯胸腹。
棕褐色的身軀上幾乎沒幾塊好皮,咬傷、抓傷和刺傷……無數傷疤爬滿了這健壯的軀幹,就算隻看這些傷疤,也能叫人隱約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你……”車夫嚥了口唾沫。
“這是咱給毀滅之神的禮物。”凱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道:“你比其他人類機靈多了,好歹知道誰纔是老大!”
“禮物?”
凱斯興致勃勃地說道:“想想吧,要是身上光禿禿的,死掉後靈魂不也是光禿禿的?
這樣的話,見到毀滅之神的時候,就隻能用一張嘴微笑了,咱可不想這樣。
瞧瞧這些傷口,這股精神,咱身上滲著血的微笑絕對能讓神和咱一起大笑!哈哈哈!”
或許是想到了半獸人用身上血淋淋的傷口“微笑”的場麵,車夫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僵硬。
“這次咱們會遇上什麽麻煩?”柯林趕緊轉移話題。
凱斯不滿地咕噥了幾聲,默默放下衣服。
車夫咳嗽了幾聲趕緊答道:“不會有什麽麻煩,銀鬆村已經幾年沒出現過怪物了,最多隻有幾個強盜而已,而且我相信強盜也不會蠢到來招惹這個半獸人大塊頭。”
聽到沒怪物這個訊息,柯林心裏咯噔一下,頓時陷入一種相當糾結的狀態。
按理說沒怪物是好訊息,但對他而言其實也沒那麽好。
沒怪物就意味著任務難度下降,這樣獎勵也會減少,但有怪物又意味著危險,萬一死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柯林將這些想法甩到腦後。
金手指的獎勵可以一點點掙,現在的首要目標是掙到這個月的房租。
對了,剛剛這車夫在打聽凱斯的來曆,說不定是想雇個半獸人幹活什麽的……
想到這點的柯林硬著頭皮問道:“先生,我們最近手頭很緊,城裏最近有什麽活可幹嗎?”
車夫扭頭仔細打量了眼對方。
緊接著又迴頭看了看坐在後麵的半獸人。
“你沒瞧見街上的那些難民嗎?最近連野外的草藥都被摘走讓他們換錢了,你知道他們有多瘋狂嗎?”車夫淡淡說道:“我都怕自己的工作被搶走呢。”
有些失望的柯林微微頷首道:“謝謝您的訊息。”
周圍的麥田來到盡頭。
馬車搖搖晃晃地駛入茂密的樹林。
車隊中的交談聲平靜下來。
微風吹過,樹葉碰撞發出的簌簌聲不絕於耳。
密不透風的樹葉隻給地麵留下了幾點光斑,森林內比外麵暗了許多,偏頭看去,缺少光照的樹林間卻長滿了藤蔓和灌木叢,顯得有種說不出的違和。
隨著時間的流逝,太陽緩緩下沉。
森林間僅有的光路也消失殆盡,陷入黏膩的黑暗當中。
坐在馬車上的柯林深吸一口氣。
先穩穩把這幾個銀幣揣進口袋,然後再去看看能不能搞到其他任務吧,解決這個月的房租纔是真正的要緊事。
而且……
這個奇怪的森林裏真的沒有怪物嗎?
車隊一路前進。
一路上別說怪物,連野狼都沒見過幾隻。
凱斯的鼾聲從身後傳來,幾個小時的無聊旅行也讓柯林嗬欠連連,先前的那點緊張已經被磨光了。
也許這個世界的樹林大部分都是這個樣子吧,他想。
“停下,停下,乖孩子。”車夫唸叨幾句,勒住韁繩。
柯林扶住腰間的劍柄,“怎麽了?”
“別緊張,我們先休息一晚。”車夫伸了個懶腰朝著車隊後麵喊道:“先生們,清理下營地!”
車隊後麵的人大聲抱怨著,“該死的,為什麽這些雜草長這麽快?肯定是前麵的家夥偷懶了。”
看了看周圍,柯林這才發現路邊多了幾頂被樹葉蓋住的帳篷,帳篷邊還有一大片枯死的灌木叢。
他迴頭叫上凱斯跟著其他人一起幹活。
這營地本身由十幾個雜亂擺放的帳篷組成,其中還分佈著幾個營火。
一行人清理了下雜草和落葉,車夫們將馬車停在營地周圍,幾個有經驗的守林人在營地周圍弄了點陷阱,幾乎將這個小營地變成了個銅牆鐵壁。
完成工作之後,人們開始生火架鍋。
幾個黑漆漆的鐵鍋被水、燕麥和肉幹填滿。
幹完活兒的柯林走到篝火邊,坐在一節斷掉的樹幹上。
凱斯坐在旁邊打磨著他的斧頭,先前和他們聊天的車夫和幾個冒險者也坐在火邊。
伴隨著劈啪爆燃聲,火焰舔舐著鍋底。
火光壓住了從天而降的月光,隻照亮了這個小營地和周圍的幾棵鬆樹,叫人恍惚間覺得整個世界好像就剩了這麽點東西似的。
眾人沒什麽聊天的興致,營地內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放鬆下來後,柯林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仔細想下來的話,這條路幾年沒出現怪物其實並不能說明這裏絕對安全。
如果這些怪物像動物一樣有領地意識呢?那樣的話,幾年沒怪物不就說明這周圍有個“大家夥”嗎?
這麽一想,柯林難免有些脊背發寒。
他發現周圍好像有點太安靜了,甚至都聽不到幾聲鳥鳴。
橘黃色的篝火烤得人眼皮發沉。
柯林又放鬆下來。
現在敢當冒險者的難民曾經都是守林人或民兵之類的人物,哥布林或者野狼之類的東西可逃不過他們的眼睛,更別提營地周圍還有陷阱呢。
退一萬步說。
就四銀幣的活兒,能遇上多難纏的對手?
馬車公會既然隻雇這麽多人肯定有他們的道理。
自己這個初出茅廬的菜鳥確實有些過於緊張了……
就在柯林這麽想著的時候,一道刺耳的尖叫撕碎了寧靜的夜空。
“這是什麽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