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幾天後。
穿著皮甲的柯林站在排汙口前麵伸了個懶腰。
渾身的骨頭都發出劈劈啪啪的響動,痠痛的肌肉一下子舒緩了很多。
這幾天照樣沒找到合適的委托。
不過現在柯林心裏有了不少底氣。
反正混得再差也不至於流落街頭了,一個月兩金幣的津貼托著底呢。
守在大門口的那個有著灰白鬍子的光頭矮人扯了扯柯林的衣角說:“你明天要是再那麽早來,我遲早得找人把你腿打斷。”
“就算我腿斷了站起來估計也比你高,鐸恩。”柯林笑道。
“罵得好。”矮人笑了笑說:“小子,快走吧,我得關門了。”
“明天見。”柯林朝著自家大步走去。
這段時間他也大概摸清楚了這群矮子的性格。
他們很喜歡說髒話攻擊別人,同時自己被攻擊的時候也不會放在心裏,如果不介意這點的話,和他們相處其實還挺愉快的,至少每天能聽點好玩的俏皮話。
這幾天的時間裏。
柯林每天早上都會去下水道訓練著甲術,下午找活兒,傍晚的時候就和凱斯去城外對練,訓練施法和劍術。
雖然每天都很累,但生活也算充實。
在每天的訓練下,兩項技能的熟練度都漲了十多點,施法熟練度來到518,矮人著甲術的熟練度則到了162。
熟練度的增長也代表著柯林戰鬥力的提升。
當然,最後的大頭肯定也是技能升級之後的專長,現在沒有委托,也就隻能每天訓練慢慢磨了。
走在大街上的柯林轉身走進一個小巷。
巷子裏擠滿了衣衫襤褸的難民,從數量來看,甚至要比前幾天更多了。
隻能說還好這裏的難民們都是餓到沒法子幹活的了,而且大多數都是婦女老弱。
要不然柯林甚至都不敢一個人迴家。
同時,關於幫派戰爭的傳言在貧民窟裏已經算是滿天飛了,食物的價格也略有增長,這種情況真叫人挺擔心的。
著急也沒什麽用。
現在的工資也夠在貧民窟過活,柯林就這麽安心一天天過了。
反正熟練度也在一點點增長,練好後總會有用武之地。
拐出小巷,柯林爬上自家閣樓。
簡陋的小房間在鮮紅夕陽的妝點下也多了幾分光彩。
坐在床上喘了幾口氣,他掙紮著將身上的皮甲脫下塞進床底。
“你是柯林嗎?”
一陣比凱斯還要低沉的嗓音從背後傳來。
嚇了一跳的柯林趕緊迴頭。
隻見一隻耗子正雙腿直立站在他家門口。
正當柯林疑惑的時候,那耗子再次開口道:“現在有個委托,由於最近的幫派戰爭,希望你的小隊能在一週內為城內下水道清潔工提供保護。
他們每天早上七點在城內的金葉酒館集結,這工作不會遇上什麽太大的麻煩,報酬是一個金幣。”
柯林說:“額……好的?”
話音剛落,那耗子就一溜煙兒地跑了。
這就是埃德溫說的聯係方式嗎?魔法耗子?還真夠奇怪的,他腹誹道。
好歹算是來活兒了。
心底稍微踏實一點的柯林倒頭就睡。
第二天一早。
柯林就叫醒凱斯帶著對方前往城內。
兩人一路順著寬敞的大道,向著城市深處的碼頭走去。
除了城堡區內的軍用碼頭外,千桅城還有供商船和漁船停靠的碼頭。
碼頭周圍的區域也被叫做碼頭區,這個城區主要的居民都是水手、漁夫、碼頭工人之類的人,其中還有許多靠走私為生的走私客和幫派分子,不少海盜也會渾水摸魚來到這裏銷贓。
這裏也算是被城市半放棄的地方,大部分的治安官和城市守衛都不樂意來這裏巡邏。
總體來說並不富裕,治安也不咋地。
這裏的房子也比貧民窟好不了多少,能租到的大多隻是閣樓或者木板堆起來的小棚子。
就算是這樣也比城外貧民窟好得多,畢竟是城牆內的正式城區,搬進來之後也算是堂堂正正的“千桅城人”了。
這個城區就是柯林幾個月前打聽過的、每月房租兩金幣的地方。
如果要搬進城內的話,這裏就是他的首要選擇。
伴隨著耳邊偶爾傳來的海鷗叫聲。
兩人一路走到一間招牌上裝飾著金色珊瑚的酒館內。
這酒館比起城外的黑心酒館要稍微幹淨點,酒館內部的牆壁上有幾條劍魚標本和漁網裝飾,站在櫃台後麵的老闆蒙著一隻眼睛,看著有點像海盜。
酒館內有幾個酒鬼,還有一些剛結束夜班的碼頭警衛和碼頭工人。
走進酒館的兩人一眼便瞧見了委托人。
那是四個打扮奇怪、圍在一起吃早餐的年輕人,他們穿著厚實的連體褲和長筒皮靴,背上還背著皮革揹包,桌沿上倚著幾根糞耙。
柯林上前問:“你們是想要護衛的清潔工?”
幾個年輕人迴頭看了兩人幾眼。
“你們就是公會雇來的護衛?”其中一人說:“看上去還挺不錯,隻不過人有點少……一般來說,一個冒險者小隊不是有四個人嗎?”
“咱一個抵四個,啥時候開幹?”凱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剛剛說話的那人看著半獸人猶豫一陣,還是對柯林說:“你可以叫我基蘭,我們吃完就出發。”
說完,幾個清潔工就飛快地把桌上的食物塞進嘴裏。
半獸人的催促立竿見影。
一行人就這麽走到大街上,隨意在街角找了個井蓋。
幾個清潔工將井蓋撬開,一陣陣難以言喻的惡臭順著井蓋飄出。
他們點燃兩盞油燈後陸陸續續爬了下去。
柯林和凱斯對視一眼,也順著梯道跟了下去。
身體一點點向下。
海鷗的叫聲、行人的腳步……地表上的一切雜聲被一分分抽離,取而代之的是淅淅瀝瀝的水流聲和水滴聲,以及奇怪的金屬刮擦聲。
一直爬了許久,柯林才從梯道爬到下水道兩側的走道上,走道旁就是供汙水前進的水道。
他向周圍看去。
光線所能及的範圍極其有限,隻能照亮眼前幾尺的磚牆和水麵,更遠處是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黑暗,彷彿隨時會有什麽東西從黑暗中蠕動出來。
“咱感覺像是被某種大東西吃進肚裏似的。”凱斯悶悶地說,周圍都是他說話的迴聲。
柯林拍了拍自己的皮甲護胸。
雖然平時覺得護甲穿在身上不舒服,但現在就到了它出力的時候了。
“我們需要在下水道巡邏,但最近幫派活動很頻繁,有幾隊清潔工因為撞見幫派活動而遇上了點麻煩了。”基蘭迴頭說:“兩位先生,你們的工作就是別讓更糟的事情發生。”
“混混們也不會襲擊城市守望者的人。”柯林展示了自己手上的鐵戒指,上麵刻著城市守望者的徽記。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他忽然有種仗勢欺人的爽感。
他和凱斯要是死在下水道,那周圍的黑幫可得喝一壺了。
“那還得靠你們了。”基蘭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