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柯林等人吃完早飯後。
老黑心就帶來了個和凱斯差不多壯實的彪形大漢。
“這是百眼幫的人。”老黑心介紹道：“如果今天晚上你們沒迴來的話，幫派會讓那群矮人知道，他們惹了什麽麻煩。”
柯林說：“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們會幫忙的。”
“希望不久之後這句話會成為我的救命稻草吧。”站在櫃台後麵的老黑心打了個嗬欠。
柯林看著站在一邊的大漢道：“那我們出發？”
這人隻是點了點頭，看上去應該是個不善談吐的角色。
三人一同出發。
一路走到矮人鬧事時提到過的排汙口。
排汙周圍的環境實在難以恭維，各種排泄物和垃圾混合在一起的臭味熏得人腦袋暈，惡臭的汙水像小溪似的向外流出。
除了他們之外，排汙口前還站著許多北方難民。
“真會有薩滿住在這種地方嗎？”凱斯愈發狐疑。
同樣有些擔心的柯林帶著兩人向前走去。
“等等，你們是幹嘛的？”
走到排汙口前麵時，一道粗糙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低頭一看，聲音的源頭是來自站在排汙口旁邊的一位硬漢。
這家夥隻到柯林胸口，一顆鋥亮的光頭下是滿是褶子的麵孔和擋住半邊臉的白色大鬍子，麵板呈水泥般的灰白色。
他雖然個子不高，但肩寬相當誇張，身上的肌肉看著都叫人感覺有點畸形了。
“我們是來賣怪物素材的，矮人先生。”柯林道：“而且我聽說這裏在招人幹活兒。”
這時候，排汙口內側走出來一夥裝備精良的冒險者。
他們身上穿著精良的板甲和革甲，裝備的武器更是比柯林和凱斯豪華數倍。
這些人臉上都帶著失望和惱怒的神色，一個人路過的時候還衝著門邊的矮人罵了一句：“不想招人就別他媽放訊息，死矮子！”
矮人聳了聳肩，又看著柯林說道：“還要找活嗎？”
“當然。”柯林沒去在意這點小插曲。
矮人笑道：“第一個路口左轉，找煉金室裏的那個老矮人。”
柯林點了點頭，走進排汙口。
按照矮人說的，三人一路走進一個地下房間。
雖然還是能隱約聞到下水道的臭味，但房間的陳設和那些常見的藥水店沒什麽區別，櫃台和擺滿各種顏色藥水的物品架都有模有樣的。
這也沒什麽奇怪的。
千桅城的下水道係統極為發達，而且地下還有個迄今為止都沒探查成功的巨大地下城，許多幫派和走私客都喜歡在這些見不得光的地方紮根。
城市的地下和地上一樣繁華，這是千桅城居民的常識。
站在櫃台後麵的一位老矮人道：“什麽貨？”
柯林從口袋裏撿出霜星草在對方眼前晃了一下。
他接著說：“上次我聽見你在草藥店鬧事了，你說如果有人能搞來這個，你能教他法術。”
“那你還把它收起來？”老矮人嚷道。
“想要教法術，至少得會法術。”凱斯雙手抱胸說。
站在一邊的彪形大漢也接話道：“我是百眼幫的人，百眼幫在看著你們的交易。”
老矮人上下打量了這幾人一眼。
“這就是人類的城市，幫派，嗬！”他嗤笑一聲又說：“我叫唐克休，你要真想學，就跟我來。”
說完，這家夥就跳下櫃台後麵的凳子，搖搖晃晃朝著房外走去。
幾人從房內走出。
又走過幾條歪七八扭、滿是惡臭的下水道。
就在柯林覺得自己是不是被騙了的時候，矮人唐克休領著他們來到一處地下大廳。
大廳內擺著一張長桌和幾張橫七豎八的靠背椅。
桌麵上擺著一大堆歪七八扭的酒杯，而長桌邊隻坐著兩個矮人，其中一個在擦拭手頭的板甲，另一個坐在主位上擺弄著一把燧發手槍。
柯林看向那個擺弄手槍的矮人。
熟悉的斑白鬍須和一頭黑色頭發……這不就是燧石村鐵匠鋪的那個矮人嗎？
兩個矮人齊齊看了過來。
那個擦拭板甲的矮人臉色並不怎麽好看。
“這是搞到霜星草的，不過他得先看看我們有什麽本事。”唐克休拉開椅子坐下。
板甲矮人喊道：“你在開什麽玩笑？一個半獸人？”
“不是咱，是這個人類想學。”凱斯擺了擺手。
柯林上前說：“讓我看看在這兒能學到什麽，然後我再決定要不要把這些東西交給你們。”
板甲矮人一下笑了起來。
然後又突然將手中的板甲護手砸在桌上大聲叫道：“摩拉丁的熔爐在上，我們到底還要忍受這種恥辱到什麽時候？！這個城市就沒有識貨的人嗎？還是說人類全都是一幫蠢貨？”
唐克休開口道：“冷靜。”
“唐克休，我沒法兒冷靜！”板甲矮人繼續抱怨著：“被先祖們視為無價之寶的技藝，現在隻能抵幾個金幣的費用，而且還得被這些蠢貨粉皮人挑三揀四！”
就算是好脾氣的柯林也沒法忍受平白無故被人唸叨。
他說道：“我可沒脅迫你，而且這也是你們的人自己說的。”
“那你走吧！都走！”板甲矮人滿不在乎的擺著手。
凱斯笑了笑：“正好，咱就說這群矮子是群騙子。”
板甲矮人反唇相譏：“我們可不是騙子，隻是我們的手藝不屬於蠢貨！”
這群矮子真是莫名其妙，柯林也覺得惱火，反正去找那些退休傭兵也沒差。
他看向四周。
坐在主位上的黑發矮人隻是默默擦拭著手中的燧發槍，好像聽不見房間裏的動靜似的。
唐克休從口袋裏拿出一塊眼鏡布擦拭著。
他默默說道：“你要是現在能掏出幾萬個金幣，那我們也不必忍受這一切了。別忘了，我們已經待在這一個多月了，現在還住在下水道裏當老鼠！”
板甲矮人不甘示弱：“要不是那幾個該死的老頑固拒絕讚助我們的……”
“夠了。”坐在主位上的矮人淡淡說道。
聲音雖小，但兩個爭執中的矮人立刻就閉上了嘴，就好像上一秒是在演戲似的。
“事實上，霜星草並不是我們的目的。”
那矮人接著說：“我們要找的是長期的合作夥伴，我知道你們這些地表冒險者的秉性，我們需要你們在出城或者去其他地方的時候提前通報。
然後我們會委托你順便收集一些素材，當然，素材全部要給我們，而且我們不會給你們一分錢的報酬。”
這話一說。
柯林頓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矮子說這話的時候居然沒臉紅也是臉皮夠厚的了。
要知道，很多怪物身上的素材都是值大錢的，他提出這條件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嗎？
難怪先前走出去的那幾個冒險者態度那麽差呢。
想著來都來了的柯林問：“那……報酬呢？”
“魔法、劍術、槍械、甲冑，隻要你想學，我們會給你免費的訓練。”矮人說。
凱斯嚷道：“你還沒迴答咱們的問題呢，你們真的有本事？”
“你說想見識下我們的本事……”
說完，黑發矮人毫無預兆地抬起手中的燧發手槍對準板甲矮人。
嘭！
一團刺鼻白霧爆裂而出。
就在這一瞬間，柯林隱約瞧見了一團火花在煙霧中迸現。
煙霧散去。
那板甲矮人捏著手裏的板甲護手擋在左臂位置，而那原本被擦拭得光滑幹淨的護手上多出了一團黑色痕跡。
剛剛那子彈打在了護手上……
不對，是那矮人用護手硬生生擋開了子彈！
這真是活人能做到的嗎？柯林嚥了口唾沫。
房間內沉默片刻。
“這群矮子還真有兩下子。”凱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那你呢？”
被板甲矮人質問的柯林疑惑地說：“我？”
“你的本事呢？我說過，我們的技術不會教給凡夫俗子！”板甲矮人喊道。
房間內陷入沉默。
這怎麽展示？
柯林皺起眉頭，難道現場給他來一發【翠炎劍】？
就在這時，黑發矮人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可不是什麽凡夫俗子，而是最近的燧石村英雄……獵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