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守完下半夜的柯林把凱斯叫醒。
凱斯打了個嗬欠,起身問道:“今天咋說?”
“今天咱們別走太遠,確保明天能夠走迴去。”
“那今天晚上再迴到這裏休息吧,咱把陷阱放下,正好昨晚搞了點內髒可以當誘餌。”凱斯說:“要是運氣好,沒準能弄點生皮,咱看那狼皮什麽的也值錢。”
柯林想了想狼皮的價錢,也點了點頭。
放下陷阱後,兩人繼續在丘陵間前進。
一路走一路看,本身金棘草的顏色就容易和土黃色的地麵弄混,而且今天開始草藥的數量就變少了很多,這下就更難找了。
而現在的柯林是一分錢都不敢錯過。
在太陽底下看了幾個小時,他都感覺自己眼睛都快瞎了也沒看到多少草藥。
柯林走過一個高坡,下坡的時候一個趔趄摔坐在地。
“什麽事?”凱斯猛然迴頭問道。
“沒事,看得頭暈。”柯林索性就坐在地上說:“怎麽感覺像是有人來過一趟似的?”
“沒準兒真是這樣。”
“但我們昨天最後也有了不少的收獲,不是嗎?”柯林開啟袋子道:“難道來采藥的難民故意漏了一段路上的草藥沒采,然後又在這裏開始采藥了?”
“咱是說可能有哥布林。”凱斯擺了擺手說:“他們也是會用草藥的。”
“那之後得小心點了。”柯林想了想。
如果周圍有一個哥布林據點在采藥的話,確實會造成現在的狀況。
思考的時候,他忽然感覺手撐著的地方有些不對勁。
低頭一看,他手扶住的石頭上居然長著一塊和石頭顏色、形狀都一模一樣的苔蘚,但是摸起來還是苔蘚的綿軟手感。
“真的假的,石膚苔!”柯林小心地抬起手掌道:“這東西一磅一金幣呢。”
“咱感覺一路上估計錯過不少。”凱斯扣了扣腦袋。
兩人拿出小刀將這苔蘚小心刮下,不過這東西一塊也不大,刮完也就差不多半磅而已。
將這點東西裝進袋子裏後,柯林一屁股坐在地上。
凱斯見對方沒起身的意思,索性也坐在地上說:“這趟能掙多少?”
“扣掉支出,幾個金幣肯定穩穩拿下了。”
“算得真快……”凱斯說:“那也算值當了,這樣下去咱很快就能攢夠錢了。”
“你知道迴一趟家要多少錢嗎?”柯林問。
“咱想坐船去,大概六十金幣吧。”
“這麽貴?”柯林被嚇了一跳。
“咱過來的時候走了一年多呢。”凱斯無奈地說:“這口通用語就是一路上練出來的,你絕對想不到咱這一路上都經曆過什麽。”
他又問:“那你要搬進內城區要多少錢?”
“內城區最便宜的房租一個月也要幾個金幣,而且還算上飯錢、買衣服、交稅的錢……我們還是麻利點吧。”
說完,柯林歎了口氣站起身子。
一想到未來的支出,他頓時感覺神清氣爽,一點都不累了。
兩人又前進了十幾分鍾。
這十幾分鍾走得相當仔細,畢竟兩人還要檢查周圍有沒有不易發現的石膚苔或者其他草藥。
走著走著,低頭看草藥的柯林忽然感覺肩膀被拍了拍,緊接著耳邊便傳來凱斯的叫聲。
“那朵藍色的花是不是有點奇怪?”
柯林抬眼一看,不遠處的兩塊巨石中間確實長了一朵奇怪的藍花,那朵花的花蕊是純白色的,而白色向五片花瓣蔓延,形成了一個星形。
霜星草!
他眨巴了下眼睛,那藍花依舊停在岩石中間隨風飄蕩。
和圖片上那一朵五金幣的霜星草一模一樣!
“這下我們走運了,這一株五個金幣呢!”
柯林趕緊向著那株草藥跑去。
拿下這五個金幣後,再把錢分完迴去說不定就能買件二手棉甲呢,有了護甲,在對付敵人的時候就可以更加放開手腳、不用擔心受傷了。
更關鍵的是,有了裝備之後接委托也能簡單點。
眼前這株草藥在柯林眼中一下就變成了走向未來的希望。
走到草藥麵前,他伸出顫抖的右手捏住花莖。
這時候,一隻有著黑色指甲的棕色手掌從旁邊伸出,捏住了柯林的手指。
“我先拿到的,這東西有主了。”柯林下意識說道。
一道尖銳的聲音從對麵傳來,也不知道嘰裏咕嚕說了些什麽。
抬眼一看。
柯林瞧見個沒毛綠猴子一樣的生物正在和自己對視。
電光火石間,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這東西有著一對尖耳朵,腦袋上長著黑色的雜毛,身上披著幾張沒有經過鞣製、散發著腐臭的皮革,左手還攥著個鼓鼓囊囊的獸皮袋。
哥布林?這絕對是哥布林。
柯林朝對方身後看去。
這家夥後麵還站著三十多號同樣的矮小生物,這些哥布林手裏的武器五花八門,短矛、短弓之類的應有盡有,也有幾個拎著袋子的家夥。
所有的哥布林臉上全是懵圈的表情。
草藥長在一處山脊上,幾塊巨石和山體本身恰好擋住了兩波人的視野,導致兩派人都沒看見對方,在采藥的時候才正好撞上。
隻聽呼啦一聲,凱斯的斧子直接砸在了哥布林的腦袋上。
紅的白的瞬間綻成了一朵花。
柯林毫不猶豫,掏出小刀就將霜星草割了下來,順帶探手將對麵那哥布林的揹包拖了過來。
兩人不約而同的轉身就跑。
身後頓時傳來嘰裏呱啦的一陣亂叫,那群哥布林肯定發飆了。
“你手夠快的,咱都沒搶過你。”凱斯邊跑邊說。
“快喝藥,被打中就慘了。”柯林將一個小包甩給對方,單手攥住霜星草和另一個包的同時,另一隻手取出解毒劑,用牙齒咬開瓶塞後一口喝下。
這藥水一股子土腥味,感覺像是折耳根榨汁,喝下去的時候差點沒吐出來。
“這可是十個金幣啊!”
“你的小命沒有十個金幣重要?”
“咱還真難說。”
這時,兩支箭射在了兩人腳邊,叮當兩聲撞在岩石上彈到一邊。
能明顯看到箭矢那漆黑的箭頭,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有毒。
凱斯罵了句獸人語髒話,立馬喝了藥水。
兩人在凹凸不平的山地上狂奔。
一使勁兒,先前被白狼撞的傷口便開始隱隱作痛起來,但火力全開的腎上腺素沒給柯林猶豫的空間。
他小心地看著腳下的地麵。
怪石嶙峋的岩壁就像是一張張猙獰的巨口,隨時準備一口將他咬住,拖進名為死亡的無底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