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看向四周。
整個場麵無比混亂。
周圍的野狼像是接收到訊號似的撲向其他的冒險者,被一口吐息噴入劣勢的冒險者們也不得不停下腳步和這些敵人糾纏,他們需要時間來重整旗鼓。
這些該死的野狼也知道自己能不能飽腹就看這一搏了,拚了命的和敵人糾纏。
失去武器的凱斯正揮著拳頭和白狼搏鬥。
他不一會兒就打得渾身是血,也不知道傷勢如何。
就算是離得遠遠的看,柯林也能看出凱斯揮出的拳頭和猙獰的獠牙都在發抖。
這直接導致這半獸人的拳頭軟綿綿的,對於白狼這種龐然巨物而言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脅。
柯林一手捏著短劍,另一隻手攥著兩根火把。
但願在野外求生節目上看見的經驗會有效果吧,看看這野獸到底怕不怕火!
他咬著牙朝專心對付半獸人的白狼撲去。
燃著火的焦油火把被他直接杵在白狼的小腹處,烈火和白色的狼毛碰撞,不斷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白狼發出一聲誇張的哀嚎,擺脫凱斯跳到一旁。
這野獸打了兩個響鼻一雙狼眼死死盯著麵前的兩個人類,,發出的低吼聲比剛剛更叫人膽戰心驚。
柯林將一根火把遞給凱斯。
他看了看四周,這種情況下,根本不會有人能對他們伸出援手。
“這玩意兒的皮很值錢。”凱斯接過火把,往地上吐了口血痰。
柯林說:“它沒準兒還覺得我們的肉很香呢。”
“咱拖住它,你去別的地方。”
“這有個屁用,不宰了這家夥,狼群不會退縮的,整個車隊的人都得死!”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白狼猛撲向前,口中寒氣聚集。
已經見過對方吐息的兩人一左一右向旁邊撲去,白狼的吐息掃過他們原本站立的位置和後方的馬車,憑空凍出一層冰殼。
狼首一轉。
在這一瞬間,柯林在那雙滿是野性的狼眼裏瞧見了自己的倒影……
他知道下一刻對手估計就會咬上來了,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這小身板究竟能抗住幾口?
跳到白狼身後的凱斯抽出腰間的短斧砸在對手腰間,另一隻手則用火把狠狠痛毆著狼屁股。
被高溫傷害的白狼不斷發出嗚咽聲,被迫中斷了攻擊柯林的打算。
火焰帶來的恐懼讓它沒辦法發出全力,深埋心底的天性正拚了命的叫它逃走。
就在敵人注意力轉移的瞬間。
柯林大步向前。
他集中精神想要再次發動【翠炎劍】,然而腦子裏就像是被灌了幾桶水泥似的,根本轉不動。
拚了!
在心底大吼的同時,柯林狠狠地將手中的短劍刺進白狼的側腹,雪白的毛皮被瞬間染紅。
吃痛的白狼轉過頭來。
柯林反手用火把對其當頭棒喝,熾熱的火光閃得白狼眼睛都睜不開了。
凱斯對準對手再次揮斧。
但這次,在斧刃砍上對手皮毛的瞬間,半獸人的雙手猛地一抖,斧子因此脫手而落在地上。
白狼再次偏身撞擊,肩膀直接撞在柯林的小腹上將他撞飛出去。
“接著!”倒在地上柯林大喊一聲將手中的短劍扔出。
凱斯用獸人語大吼一聲,伸手接住短劍,一劍對準白狼當頭劈下。
“吼!”
白狼又挺身撞向凱斯,將半獸人撞倒的同時那柄短劍也砍進了它的肩頭。
倒在地上的柯林咬緊牙關打算起身。
然而經過這麽一番搏鬥,他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
被撞倒的凱斯躺在地上,健壯的身軀不斷顫抖著。
而那隻白狼軟倒在地,龐大的身軀不斷起伏著,傷口流出的鮮血在地上聚成了一道小水窪。
成了?這家夥死了?
就在柯林這麽想的下一刻。
身上插了兩把武器白狼低吼一聲站了起來,它用前爪將肩頭的獸人短劍扒拉下來,迴頭惡狠狠地盯著倒在地上的柯林。
這還是碳基生物嗎?!
柯林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巨獸,手掌捏著身邊的一塊石頭打算拚死一搏。
就在這時,道路前方傳來一陣喊殺聲。
怎麽迴事?
柯林扭頭看去。
原來是一群前行的難民群瞧見了這邊的亂象,揮著武器加入戰鬥了!
再迴過頭來,柯林清楚地瞧見那白狼相當人性化地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扭頭向著大道邊衝去,一溜煙的消失在了土黃色的岩壁當中。
其餘的野狼嗚嚥了兩聲。
還能動彈的狼也跟著自己的首領竄進了亂石堆裏。
“結束了嗎?”
鮑勃巍巍顫顫的聲音從馬車底下傳來。
“結束了。”柯林歎了口氣道:“你能活這麽久不是沒有原因的。”
“抱歉了老弟,這樣吧,我給你們一人補到一個金幣,再多的話我也給不起了。”鮑勃嗬嗤嗬嗤地從馬車底下爬出,開始整頓起車隊。
在他的指揮下。
車隊和難民們一起開始清理戰場,因為受傷而失去戰鬥能力的野狼被一個個了結,幾個有剝皮經驗的冒險者開始就地剝取生皮。
凱斯被幾個冒險者拖到柯林身旁。
他們順便給兩人身上的傷口做了點簡單處理,走之前還留了兩個水袋。
柯林倒是沒受什麽傷。
就是被白狼撞上的時候身上多出了幾塊淤青,現在已經腫起來了,火辣辣的疼,而且用來對付白狼的兩個火把也基本上不能用了。
雖然受傷讓人很不爽。
但仔細一想,野獸都是欺軟怕硬的,如果不是戰鬥剛開始發力砍倒了幾匹野狼震懾住了狼群的話,柯林覺得自己指不定會受多重的傷呢,現在還有一條命也算是走了大運了。
一直過了半個多小時,柯林才勉強扶著馬車站起,這時候,昏迷過去、不斷發抖的凱斯也悠悠轉醒,一臉懵圈地看著湛藍的天空。
“剛纔可真夠險的。”柯林笑道:“要是你能拿出前幾天打我時候的勁頭,估計那條狼早就死了。”
沉默片刻。
凱斯低著腦袋說:“都是咱的錯,咱們錯過一大筆錢了。”
對方的態度讓柯林有些意外,他本來隻是調侃兩句而已。
“不管怎麽樣,凱斯,我們現在還能喘氣。”
“咱沒騙你,咱確實是部落裏最棒的獵手,最強的圖騰武者……”
“我剛剛就是開個玩笑。”柯林說道。
他確實是這麽想的,雖然在戰鬥的時候凱斯的發揮有些奇怪,但他也是車隊裏唯一一個能和白狼正麵對決的強大戰力,如果沒有他的話,整個車隊估計都兇多吉少。
凱斯像是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地說著。
“咱遵從薩滿的指引融入自然之道,在前幾年,咱通過自然精魄知道了上一次冬災的來臨,於是就帶著族人逃離了災難。
隻是沒想到這讓霧凇女士記恨上了咱,之後,隻要陷入到真刀真槍的戰鬥中,刻骨的嚴寒便會帶走咱的憤怒、咱的技巧和……咱的一切。”
柯林一時語塞。
他記得霧凇女士是這個世界裏寒冬女神的別稱。
而在極北之地,霧凇女士幾乎就代表著自然本身。利用冬天威懾凡人本就是女神的本職,凱斯做這種事情幾乎就等於在挑戰神明的權威。
這可能就是他為什麽淪落至此吧,柯林想。
“你還記得咱們的目標嗎?成為聲名遠揚的冒險者,然後賺錢,我進城買房,你安置同鄉。”柯林說:“咱們出名之後總能找到辦法,譬如找個法師驅散詛咒什麽的。”
“這可是神明的意願,沒人能夠違抗。”凱斯無奈地笑了笑,也算是重新振作了起來。
“作為你的老大哥,咱不需要你的照顧,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好意。”
“話說迴來,你一直管我叫老弟,你到底多少歲?”
“十八歲,一個真正獨當一麵的成年獸人。”
柯林一愣,看了眼對方龐大的身軀和飽經風霜的長相。
這是十八歲?
不過他很快想起來原身在酒館聽吟遊詩人們說過,這個世界的半獸人十四歲就成年了,十八歲長成這樣好像也不奇怪。
“你也就差不多十二歲吧,我能看出來,老弟。”凱斯恢複原來的模樣,得意地說道。
“很不巧,我二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