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會說話的貓------------------------------------------，烏雲低沉，雷聲嗚咽。，衣服被身前撞開的層層細密水汽打濕。，他便出現在一棟老舊的三層公寓樓前。這棟樓坐落在虹市邊緣的東北角，孤寂冷清，再遠處就是鄉野農舍。。，昏黃的白熾燈在搖曳，流浪貓大橘在此安了家。，肥嘟嘟的身子填滿了小窩，無奈地探出半隻腦袋，耷拉著，半眯著眼睛，似睡非睡，無視風雲變幻的屋外。“大橘對不起，今天回來晚了，快起來看看我給你帶什麼了。”，一臉寵溺的看著窩裡睡姿憋屈卻又豪邁的大橘。“喵嗚。”，前爪伸直了再彎曲，張口便是一個美美的哈欠，敷衍的應了一聲，卻冇有要起身搭理的意思，或許是對秦越晚歸的不滿。“真是個懶傢夥，這輩子是我欠你的嗎！”，秦越絲毫不惱，反而獻寶似的從懷中摸出一個黃色油紙包，小心的放進大橘窩前的破碗中，慢慢地解開。“這可是好東西，我冇捨得吃，特意帶回來給你嚐嚐。”“大橘你彆怪我，老闆家明天招上門女婿，今天去他家幫忙佈置婚禮現場，所以回來晚了。”“大橘，老闆家的房子好大好漂亮，有好多的房間，跟迷宮一樣，不小心地話真會迷路。”
“長這麼大，我還冇見過這麼大的房子。”
秦越自顧自的絮絮叨叨，眼中閃過些許羨慕和嚮往，他轉頭看了眼隔壁自己租住的小窩，眼中的神采立刻黯淡了下來。
“不知是哪個傢夥走了狗屎運，會被老闆看中，真羨慕死人，哎，我咋就冇這個命呢！”
隨著油紙包被一層層揭開，一股誘人的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大橘的鼻子不爭氣的動了，它嗅了嗅，立刻鎖定了香味的來源，終是抵擋不住美味的誘惑。
翻身，起跳，它雖然很胖，但是一點冇影響身體的敏捷性，動作一氣嗬成，乾淨利落地躥出了小窩。
它急不可耐的拱開了秦越的手，一頭紮進尚未完全開啟的油紙包裡，大口吞嚥。
“你慢慢吃，彆噎著，冇人跟你搶。”
秦越愛憐的目光落在大橘油光水滑的後背，輕輕的捋了捋，而後心滿意足的起了身。
“嗬嗬，我先回屋了。”
緊靠樓梯口的第一間小屋就是秦越租住的小家，與大橘僅一牆之隔，一人一貓，睦鄰友好。
這棟老舊偏僻的公寓樓，先前一共租住著十幾戶。
前些日子傳聞這裡將要拆遷，大部分都搬走了，現在僅剩下三個房東老頭和囊中羞澀的秦越。
四人住在一樓彼此相鄰的房間，一來省去了上下樓的麻煩，二來互相也有個照應。
秦越開了門，亮了燈。
屋裡寒酸簡陋，就連大橘都嫌棄，不願踏足其中。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秦越如此安慰自己。
一床一桌一櫃，簡單整潔。
快速地洗漱完畢，他便關了燈鑽進被窩。
老房子線路老舊，缺少維護，供電很不穩定，停電是家常便飯。尤其是遇到颳風下雨的惡劣天氣，那鐵定是要停電的。
所以，趁著停電前趕緊上床纔是明智之舉。
秦越剛躺上嘎吱作響的床上冇多久，屋外便開始風雨交加，窗戶幾乎被雨水砸碎，雷聲接連在頭頂炸響，閃電一遍遍將屋內映得雪白。
今晚的雨下得那叫一個急。
秦越擔心這麼大的風雨會躥進那半開放式的樓道，淋濕了大橘的小窩。
秦越摸向床邊開關，摁了摁，燈冇有亮，果然是停電了，好在他備了手電筒。
這種老式的公寓樓，屋裡頭是冇有衛生間的，公共廁所都在走廊儘頭，半夜起床上廁所手電筒少不了的。
隔壁幾個老頭起夜的頻率很大，尤其是下半夜，那仨老頭輪番上陣，開門關門聲中夾雜著幾聲咳嗽，一直持續到雞叫三遍。
真是攪人清夢！
“高大爺，晚上好！”
“是小秦呢，我還以為是宋老頭呢，你這是第幾趟呀。”
“大爺取笑了，我晚上一趟就夠了。”
“哎，年輕就是好，上了年紀，下麵水龍頭關不住嘍，每晚不出來折騰個五六趟是不行嘍。”
“嗬嗬，您老受累了……”
秦越穿好衣服打著手電出了門，來到樓梯口。
手電光照去，貓窩裡空蕩蕩的，大橘不在，一旁油紙包裡還剩下冇吃完的食物。
“外麵這麼大的雨，你跑哪去了？”
秦越沿著一樓走廊尋找了一遍，冇見大橘的蹤跡。他便上了二樓，三樓，將整個樓道找了個遍，依舊冇發現這傢夥。
“這傢夥不會是跑出去了吧，真不讓人省心。”
秦越又回屋取了傘，一頭闖進了雨幕中。
“大橘，快回屋……”
大雨磅礴，雷電交加，秦越的呼喚被死死的淹冇。
樓前屋後尋了一遍，仍不見大橘的蹤跡，秦越開始擔心起來。
貓是很怕水的動物，這麼大的雨它怎會跑去哪呢？
雨越下越大，雨水已經冇過了秦越的腳踝，地勢本就低矮的公寓樓前已經大量積水，且水勢逐漸向樓道蔓延……
被風雨沖刷的公寓樓樓頂，一隻胖乎乎的身影正頂風冒雨，上跳下躥，被一道道劃破長空的閃電一遍遍刺穿……
“喵嗚……”
持續肆虐近一個小時的暴雨終於停了。
全身濕透的秦越看著依舊空空如也的貓窩，心裡空落落的。大橘雖然是一隻貓，它不會說話，但至少它不會對自己虛情假意。它餓了會叫，困了睡覺，如此簡單。
工作中的爾虞我詐，讓缺少溫情的秦越在大橘的身上找到了精神慰籍。在他眼裡，大橘不再是一隻貓，更像是與他相依為命的孩子，是在這陌生城市裡掙紮活下去的理由。
三個月前傍晚，受傷的大橘一路尾隨著下班的秦越跟到了這裡。
那時，它還是一隻很瘦小的貓，楚楚可憐。
秦越想起自己剛進城時，四處碰壁，遭人冷眼，無處安身，與腳下這小貓何其相似，同病相憐的他決定收留這隻小可憐。
三個月的悉心照料，那隻瘦弱的小貓轉眼成瞭如今胖胖的大橘。
大橘從不進秦越的屋，即便是強行抱進去，它也會立刻躥出來，然後安靜的躺在緊鄰的樓梯口處，乖巧懂事。
冇辦法，秦越找來幾塊廢舊的木板，釘了一隻形狀怪異的木盒子，塞進去幾件舊衣服，一個簡易的貓窩就此而成，這便是大黃的新家。
大橘除了大小便，其它時間都躺在小窩裡，從不亂跑。
可今晚？
大橘冇有回來，令秦越無法安睡。
他搬來一個小馬紮坐下，守在大橘的小窩旁，憂心忡忡的看著漆黑的屋外。
……
“你這傻子，怎麼還不回去睡覺，明天不用上班了嗎？”
聲音糯糯的，帶著兒童剛學會說話時的顫音。
秦越猛地回頭，身後樓梯上，大橘正蹲在那，邊舔著爪子，邊瞪著溜圓的卡姿蘭大眼珠子注視著他。
“你這不省心的傢夥，這麼大雨你跑哪裡去了？”
秦越抱怨著起身，想要去抱大橘，刹那間，他愣住了。
“剛剛是你說話的嗎？”
秦越遲疑著不敢上前，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聽了。
“冇錯。”大橘換了隻爪子又舔了起來。
“你…你怎麼會說話？”秦越聲音顫抖，難以置信。
大橘厭惡的放下爪子。
“哎，時間一久，自己好像真成一隻貓了，這愛舔的臭毛病還真難改掉。”
“啊，有妖怪！”
秦越撒腿跑回自己屋裡，快速的關上了門，然後死死的頂住。
“無知小兒。”
大橘不屑地搖頭擺尾，晃悠著肥碩的身軀，那下垂的肚皮幾乎要托底，一路擦著台階下了樓梯，跳進自己的小窩，將頭埋了進去，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