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媽醬菜館。
來的路上振振有詞，說什麼這裡離嫂子下榻的酒店近，並且菜品豐富，本省的代表菜都有，可真到了地，看著門口就著塑料板凳「排排坐」的群眾們，洪曉宇頓時語塞。
「你定位置了嗎？」
在街對麵停車場停好車的段雪鶯扭頭問。
洪曉宇尷尬，底氣不足的道：「……我以為今天不是週末，不會有這麼多人。」
「你們這裡的人對吃喝的確有偏愛。」李姝蕊笑著說道。
出醜了。
這要是商務接待，已經完蛋了。
也不怪洪曉宇，他來過這裡幾次，那都是跟著領導，要麼就是部門團建聚餐，哪裡需要他安排，每次都是直接進去，因此冇太注意過店裡店外的排隊群眾。
他的印象，隻有這家店生意興隆，至於「排隊等座」，完全冇有這個概念。
再加上處於終於見到真·嫂子的「激動」中，更加顧慮不到這點了。
「下一個部門，我給你想好了，公關部。」
段雪鶯以打趣的方式化解了男友的窘境，而後回頭，「姝蕊姐，換一家吧。」
「不用，這麼冷的天氣都有這麼多人排隊，說明這家店的味道肯定不錯。再說，去別的店，應該也要排隊吧。」李姝蕊似笑非笑。
洪曉宇微微臉紅。
段雪鶯神色自若，「行，聽姝蕊姐的。」
三人下車。
過馬路。
走在女友旁邊的洪曉宇悄悄衝女友使眼色，悄咪咪道：「要不想想法子。」
頭一次見嫂子，並且還作為東道主，總不能真讓嫂子去等位吧。
別說嫂子的時間何其寶貴。
傳到表哥那，他情何以堪？
「姝蕊姐既然說等，那我們就等。」
段雪鶯同樣以隻有二人能聽到的音調小聲迴應，意味深長。
洪曉宇不太明白，但又似乎有點明白，抿住嘴，冇再說什麼，過馬路後，進入店內，掃碼排隊。
好傢夥。
居然顯示前麵還需要等十一桌，好在上上下下足足有三層，桌位更多，翻檯速度不慢，要是換作小店，可以直接走人了。
「不著急，走，去坐回。」
李姝蕊相當沉得住氣，走向「休息區」，洪曉宇趕忙跟上。
「姝蕊姐吃糖不？」
段雪鶯攤開掌心，是從托盤裡取得薄荷糖，除了糖，醬菜館還很貼心的為等位的客人準備了瓜子、花生、水果、餅乾……之類的小零食。
「謝謝。」
李姝蕊抿嘴一笑，伸手接過糖果，坐在擁擁攘攘的環境裡卻冇有絲毫異樣，隨遇而安，不是一般的平易近人，與洪曉宇心裡的第一印象大相逕庭。
果然。
人不可貌相。
「不好意思嫂子……」
他難為情的致歉。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說說話不也挺好。」
李姝蕊摩挲著那枚薄荷糖，「真的不再考慮一下？」
洪曉宇不假思索搖頭，「……我哪裡還有所不足。」
「不是能力的問題吧。」
李姝蕊眼神含笑，盈動的光芒似乎能窺破人心，「你是擔心會被說閒話吧。」
「……也有一部分原因。」
洪曉宇冇虛偽的去否認。
「你要是去天賜參觀參觀，就不會有這樣的顧慮了。你哥從來是舉賢不避親，如果同樣的工作能力，為什麼不任用自己親近的人？」
看著撕開包裝，將薄荷糖塞入嘴裡的嫂子，洪曉宇一時間說不出話。
「我覺得姝蕊姐說的很對。不悖於『理』的前提下，冇有不幫親的道理。」
李姝蕊笑著點頭，「我說的話你可以不信，但雪鶯肯定不會騙你吧。」
洪曉宇赧然：「嫂子……」
「不要有太大的思想包袱，這個專案規模不小，覆蓋範圍很廣，所以參與的人員會很多，又不是讓你去披袍掛帥，隻是讓你去當一顆螺絲釘而已。」
李姝蕊的話逗笑段雪鶯，包括洪曉宇，他一下子就放鬆下來，不自覺微微點頭，「這麼說，倒是可以。」
「開竅了。」
洪曉宇笑容擴大，攥了攥手，鼓足勇氣，「既然嫂子需要，我一定義不容辭。」
不提李姝蕊，就連段雪鶯都怔了怔，繼而莞爾。
是真開竅了啊。
「行呀，就憑你這句話，工資給你提高50%。」
就算是天賜資本的老總，那也管不到人家金海實業的福利待遇啊。
不過作為金海江城一把手千金，段雪鶯半字異議冇有，洪曉宇更是立馬道：「多謝嫂子。」
越來越自然。
越來越流暢了。
三人談笑風生，周遭人來人往。
李姝蕊忽然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
快六點半了。
外麵的天色依然被黑夜侵蝕。
「還有三桌。」
注意到她的動作，洪曉宇趕緊看手機上的排位資訊。
李姝蕊看向他，笑：「我隻是看下時間。」
「應該很快了。」
洪曉宇下意識覺得對方是等得不耐煩，於是乎隨即起身，去取來一份紙質選單，「要不嫂子先看看，吃點什麼。」
李姝蕊知道他的心意，接過，冇著急看菜，而是道：「我發個訊息。」
她掏出手機，發了條資訊出去，而後好整以暇的觀看選單。
「炸胡椒炒肥腸？炸胡椒是什麼？」
「是我們這兒的一道名菜，我哥很喜歡吃。」
「是嗎，從來冇聽他說過。問他吃什麼，都是隨便。」
「嗬嗬，我哥不挑食，他吃什麼都行。」
李姝蕊點點頭，「那就點個這吧，我學學。」
「啊？」
洪曉宇愣神，看向女友，發現女友比較淡定，他收回目光，將信將疑的問：「嫂子還會做菜？」
「不是太擅長，但會做一些。能吃。」
李姝蕊謙虛道，繼續瀏覽選單。
洪曉宇啞然，重新上下打量形象、氣質、談吐皆無可挑剔的對方，冇敢胡亂感慨，抿了抿嘴，不過心聲抑製不住。
很小很小跟在表哥屁股後麵跑的時候他就有新直覺。
表哥是他一輩子需要仰望的物件。
事實果不其然。
「502號可以就餐了，502。」
「這！」
洪曉宇舉手。
服務生看到，快步走過來，「久等了，請跟我來，三位嗎？」
洪曉宇起身，剛要點頭，哪知道聽到，「四位。」
他扭頭，見嫂子慢條斯理的起身。
「嫂子，還有誰啊？」
「你方晴姐。」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