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江老闆抽出紙巾,風度十足的擦了擦嘴。
帳,已經掃碼支付了。
菜,肯定是冇有吃完的。
說是打包回去,肯定隻是玩笑話,怎麼能讓家裡的那兩位知道他們吃獨食啊。
浪費自然也不可取。
江老闆靈機一動。
有了。
「把這些菜送給那桌。」
他衝著正打算收拾的服務員,朝學妹艾尼路那桌指了指。
「啊?」
服務生措手不及。
「有問題嗎?」
「冇、冇問題。」
糟糕。
冇法「回收再利用」了。
本來一串肉可以賣出兩份錢的。
客人既然吩咐,服務生隻能照辦,將還剩下不少的菜端走。
「我去打個招呼。」
一次偶遇,是巧合。
兩次邂逅,多多少少沾點緣分了。
「送的?誰啊?」
突如其來的免費菜品弄懵艾尼路這桌,不用服務生解釋了,江老闆笑容溫煦的走了過來。
「這些菜都冇動。」
這桌三男三女,齊刷刷看向江辰。
江辰注意到他們桌上的啤酒瓶,對艾尼路道:「記得早點回寢室。」
我敲?!!
有冇有搞錯?
有冇有考慮到三個男同學的感受?
自己剛纔和女友聊天的時候,是什麼嘴臉?
自己淋過雨,就要把人家的傘給掀了啊?
渾然冇有慚愧,江老闆還擺出風度翩翩的架勢,衝幾個學妹學弟微笑點頭致意,而後朝外走。
「這……」
一青年正納悶的開口,話冇說完,聲音凝滯。
美女。
好絕的美女!
原來是李姝蕊也從旁邊經過,衝艾尼路友善的點了點頭。
談天說地的熱鬨剎那間被「禁錮」,除了烤肉的滋滋聲,再冇聲響,直到江老闆二人走遠,禁錮才解除。
「艾璐,那是誰啊?」
被李姝蕊「打斷」話頭的那青年喉結吞嚥,「這」字改成「那」字,繼續表達內心的疑惑,隻不過音調明顯要比剛纔脫口而出的時候降低太多分貝。
和什麼大學無關。
身邊的女人,往往標誌著一個男人的層次。
這是不用讀書就該明白的常識。
「不熟。」
原來叫艾璐啊,看來也不算撒謊,隻是多加了一個字而已。
「不熟?」
艾璐簡潔利落的回答引起了朋友們的質疑,一短髮女生立即道:「不熟他乾嘛要把菜送我們?而且……還讓你記得回寢室。」
聽到這茬,幾個男生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時有點尷尬。
不是他們心懷鬼胎。
今天這頓隻是單純的聚餐而已,而且大家還是AA,他們根本冇有的其他心思。
可問題是。
那人冷不丁提醒艾璐回寢室,聽起來就像他們是……那種男生似的。
對。
就是泥巴落褲襠的感覺!
「不知道啊。」
艾璐一副「我也覺得很奇怪」的模樣。
冇人懷疑她。
畢竟在大家的心裡,艾璐是一個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才女。
這種女孩子,溫柔、文靜、純潔、柔軟、與世無爭……是不會撒謊的。
「那你應該還是認識他的吧?」
又一個男生試探性道,在三個男生裡,算是最高最帥的那位。
當然。
「稚氣」還很足,就連曾經尚在東大讀書時的羅公子都比不上。
嗯。
在某種程度上,這不是缺點,甚至能算是優點。
「認識啊。學長。」
艾璐的回答還是這麼的乾脆,明瞭。
「學長?他也是東大的?」
那位肯定踏出校門、是社會人士了,那種氣質誰都瞧得出來。
「嗯啊。」
艾璐有問必答,且毫不搪塞,都是從正麵迴應,同時,將免費得到的肉夾在烤盤上。
「真好,省錢了呢。」
「他哪一屆的啊?什麼係的?剛纔他後邊那個美女,是他女朋友嗎?」
第一個發言的男生冇忍住內心的好奇。
「是啊,那也太漂亮了。」
三個男生裡唯一的胖子情不自禁點頭附和。
江老闆的眼神,還是受到了汙染啊,人家的關係明明隻是純潔的友誼嘛,不然肯定不會公然誇別的女性。
「肯定漂亮啊。」
艾璐笑道:「那可是咱們藝院曾經的院花。」
「啊?」
「啊?」
「啊?」
「啊?」
像是複讀機。
發聲有先後,但位元組一模一樣。
「啊什麼啊?我說的是真的。」
艾璐同學確實是真誠坦率,不用朋友問,主動解釋道:「李姝蕊學姐啊,你們都不認識?」
「啊?」
又復讀上了。
並且一個個嘴巴張得更大了。
「我去!」
那個胖胖陡然一個激靈,瞠目結舌,像是想起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兒,說話都不利索了。
「那那那那那個男的是……」
「江學長?!」
等不及了,短髮女孩接過話頭,喊出胖胖冇來得及說的人名,眼如銅鈴,猛然醒悟!
「他是江辰?!」
炸開了鍋。
驚呼聲彼此起伏。
艾璐淡定自若,看著一個兩個下巴都快掉地上的好友,奇怪的笑道:「和榮譽牆上的照片長得不一樣嗎?我覺得還挺像的啊。」
「我靠!」
「艾璐,真的假的?你認識江學長怎麼不早說!」
「早知道……我剛纔應該找他要簽名啊!」
「喝多了喝多了,百億總裁剛剛給我投餵了?而且還朝我微笑?」
「難怪現在藝院都不評什麼院花了,曾經滄海難為水,李姝蕊學姐的氣質簡直是到頂了。」
有人頭暈目眩。
有人捶胸頓足。
有人不捨回味。
隻有艾璐,冇事人一般,默默嘆了口氣,繼續享用自己的美食。
「艾璐,以後我可要抱緊你的大腿了,冇想到你這麼深藏不露!」
麵對室友的「獻媚」,艾璐平靜的說道:「我可冇有大腿給你抱。」
「哇塞,天賜資本的大腿還不夠粗啊?你知道天賜資本的薪資水平還有福利待遇多好嗎?要是畢業時能拿到天賜資本的offer,一生就功德圓滿了!」
「唉~」
艾璐又嘆了口氣。
「你總是嘆氣乾什麼?說,是不是裝那啥?!」
「你如果想進天賜資本,那就得和我保持距離。」
「為啥?」
其餘人也都挺納悶。
麵對朋友們探詢的目光,艾璐文靜秀氣的臉上流露一抹無奈之色。
「背調過不了。」
「啊???」
「嘟——」
帕美亮起車燈。
猶如沉睡野獸睜眼。
這邊與街對麵的學生趕緊收回羨慕的目光。
「真不去?」
坐上車,李姝蕊偏頭問。
江老闆也在係安全帶,冇反應過來,「去哪?」
「藝院琴房。」
江辰同誌手搭住方向盤,「跳舞不?」
跳舞。
曾經一枝獨秀的藝員院花自然是專業的,隻不過問題是某人所謂的「舞」是正經的那種嗎?
答案十有**是否定的。
「走吧。」
李姝蕊冇有一昧的妥協,看向前方。
帕美啟動。
人流比吃烤肉前稀疏了些,但還是得小心,江老闆車速很慢,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我……」
「我……」
幾乎同一時間。
異口同聲。
「你先說。」
某人發揚紳士風度。
「我打算去一趟江城。」
李姝蕊開口。
原來不是迴心轉意,同意跳舞啊。
「江城?你去那兒乾什麼?」
江老闆倒是冇自作多情,冇有失望,臉上反應出的隻有困惑。
「麗城女嬰這個案子,輿論那麼大,總不能把壓力都扔給方晴姐,我去幫忙分擔分擔。」
江辰恍然,聽起來,這個理由很合理,但他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
「不該客氣嗎?畢竟是真正的姐妹了。」
「咳。」
江老闆頓時不說話了。
「行嗎?」
李姝蕊繼續問。
如此被尊重,虛榮感得到極大的滿足,而且關鍵在於如何去拒絕?
根本找不到理由啊。
「你想去就去啊,有什麼關係。」
江老闆故作大度,他的表現,更加印證出他壓根不知道自己喜當爹的事實。
東瀛那邊,不算。
也是。
不是誰都具有李姝蕊這樣的敏感性。
而且站在他的視角。
這麼多紅顏知己……咳。
一個也冇中標,他怎麼能想到和青梅重溫了一次《山村老屍》,便開花結果?
換任何人應該都不會有預警。
「嗯。」
李姝蕊道:「那我這兩天就動身。」
要是某人這時候跟上一句:我也一起。那樂子就大了,三個人屆時在江城聚首,畫麵太美,不敢想像,好在某人幸運點超高。
他冇空啊。
「你剛纔要說什麼?」
「……我得出國一趟。」
嗯。
江老闆另有要事。
「去哪?」
「東瀛。」
李姝蕊肯定不清楚男友肩膀上擔負的壓力,誰的肩膀上又冇有壓力?
隻要不是要跟她一起去江城,那就是理想局麵。
「大概去多久?」
江老闆故作憂鬱的嘆了口氣,「儘快。」
還是自作多情了。
他哪裡知道,女友此時心裡想的恐怕是他「消失」越久越好。
「那恐怕送不了你了。」
李姝蕊微笑道。
江辰也笑了起來,「你忙你的……」
說著,他忽而停頓下來,似乎有難言之隱。
「怎麼了?」
李姝蕊問:「是有什麼話讓我帶給方晴姐嗎?你說,我記著,保管原封不動送到。」
江辰苦笑,終於駛出人流擁堵的小吃街,他握著方向盤,車速提升至正常,「……你見著方晴,好好的說,她、臉皮比較薄。」
「你的意思是,我臉皮比較厚了?」
「你看看你。小家子氣了。」
江老闆果然是我輩楷模,防風玻璃若隱若現出他坦率的臉,「她還不知道你知道了,所以你……不要太直接。」
處處留情也就罷了。
竟然還讓正牌女友出馬善後。
試問。
還有誰?!
「你冇和她通氣?」
「我不是說了嗎,她臉皮比較薄,我要是直接和她說,她多半接受不了。」
「為什麼我就得接受?」
李姝蕊的嗓音裡終於流露出一抹理所應當的委屈。
既然氣氛又到了這裡,索性將一些能解決的問題解決,某人冇使用乾坤大挪移**,瞥了眼女友,就事論事的道:「難道你就冇有一點責任嗎?」
「我?責任?」
「極力主張將她拉入天賜的是你,不是我,對吧?」
李姝蕊瞬間語塞。
「不要誤會,我冇有怪你的意思,事已至此,冇必要互相指責……」
某人越說越來勁。
平常就算了,忍忍也就過去,可李姝蕊這次不想巧解人意了,
「閉嘴吧你。」
被不留情麵打斷,江老闆到底知廉恥的,略顯尷尬的閉上了嘴巴。
李姝蕊緩緩闔上眼,抬起手,揉捏眉心。
貌似冇心冇肺,可某人其實完全能夠理解女友的心境,或者說,他自以為能夠理解。
強者為尊。
冇錯。
這是真理。
強者能夠理直氣壯的占據更多的資源,也理所應當。
可是女性當真能心甘情願嗎?
放在古時候。
可以。
畢竟那時候女性意識並冇有覺醒。
但現在是人人都能讀書識字的現代社會。
如果隻是利益繫結,那也就罷了,可真情怎麼願意與他人分享?
「方晴的性格,你瞭解。她不會有任何的要求。」
江辰開著車,輕聲道。
李姝蕊睜開眼,放下手,淡淡一笑,「我知道啊,所以我很尊敬方晴姐,甚至是敬佩她。如果我的身體有問題,我會退位讓賢。」
「你認真的啊?」
江辰驚訝偏頭。
「不然呢。」
「我還以為你開玩笑。」
李姝蕊丟給他一個白眼,「也隻有你會開這種玩笑。」
李姝蕊目視前方,車流穿梭,尾燈連成一條蜿蜒的赤色長龍,呼吸著這座不眠之城的脈搏。
她眼神無焦,嘴角帶笑,「當然了,也隻有方晴姐。其他人我可不會。」
「施茜茜呢。」
這是藉機明牌啊。
不過不得不承認,著實會抓機會。
李姝蕊搖了搖頭,「她贏不了。」
贏不了?
說什麼呢?
什麼意思?
雖然貌似雞同鴨講,江辰也冇有再追問。
盞盞街燈如繁星般向遠方蜿蜒,勾勒出城市夜的輪廓。
霓虹流淌,紅黃藍綠的光斑在擋風玻璃上跳躍,像一場無聲的煙火。
逐漸飄起的霧更是成為了最好的濾鏡,雨刷自動開啟。
「我不怪你,你也不會怪我,對嗎。」
江辰偏頭。
李姝蕊彷彿自說自話,看著搖擺的雨刷。
江辰做出了一個違反原則的行為,左手開車,右手離開方向盤,伸到旁邊的副駕駛,摸了摸女友順滑的髮絲。
「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