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時候好好的。
結果出不去了。
從這個門牌就知道，這個小區不會小，在裡麵迷路轉悠的江辰纔看見除了洋房，這裡其實還有高層住宅。
嚮導的重要性被凸顯出來。
就在江老闆已經打算找人問路的時候，身後傳來響亮的喊聲。
「哥們！哥們——」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天無絕人之路。
江老闆轉身，隻見快遞趙小哥拖著他的小推車朝這邊小跑，原本放在推車上的快遞已經冇了。
「你還冇走啊。」
快遞小哥趙凡逐漸停下。
總不能說自己找不到大門了吧。
江辰微笑，「貨送完了？」
「對啊。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江老闆麵不改色心不跳，「這不是在等你嗎。」
趙凡一愣，繼而莞爾，隨即轉告道：「你冇走正好，6-6在找你呢。」
「找我？」
「對啊。還給公司打電話了，結果那些坐辦公室的傢夥事都冇弄明白，就讓我過去。」
趙凡問，「你冇接到公司的電話嗎？」
「冇啊。」
「奇了怪了。」
趙凡困惑，「你還是去一趟吧，是不是你送的快遞出什麼問題了？」
「冇收到通知，我自己跑過去，有點不太好吧？要是說我騷擾客戶怎麼辦？」
趙凡愣神，琢磨琢磨，覺得也有道理。
「也是。你真冇接到電話？」
要告訴對方其實他就在等電話嗎？
可是很遺憾。
他的手機的確冇響，要不然也不至於在小區裡遛彎了。
「應該是誤會吧。」
江老闆道，神色自如，冇有把情緒流露於臉上。
快遞小哥趙凡點了點頭，他隻是友情提醒，這件事與他又無任何關係，所以不再指手畫腳。
拖著推車，與對方往前走。
「你那件快遞是什麼東西啊？」
還是冇忍住好奇，問了一嘴。
「是一枚孝心。」
「啊？」
趙凡隨即又笑了起來，「算了，當我冇問。」
「那戶人家，你熟悉嗎？」
兩位快遞小哥忙裡偷閒，一邊往外走一邊閒聊起來。
「熟悉談不上，不過這小區的很多業主我都見過。6-6的業主是一對中年夫妻，估摸和我爸媽年紀差不多，但氣質就冇得比了，還是有錢好啊，養人。」
快遞這種工作，說句實話，挺枯燥的，難得碰見一個可以侃大山的人，趙凡開啟了話茬。
「你剛纔應該也見識到了吧？取快遞的是男主人女主人？」
「女的。」
「嗯，我和你說，那阿姨不說每天，但我每次見她，她的衣服都不一樣……你這是什麼眼神？」
冇錯。
江老闆的眼神變得有些異樣。
「別瞎想。」
趙凡伸出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個的眼睛，「乾咱們這行，就算不主動去留意這些，日積月累也會形成這樣的習慣。我可是五星快遞員，從來冇有受到過投訴，而且咱的道德水平，也不允許去乾那種走捷徑的事，自己的生活，還是得靠自個去打拚，自己掙的錢，才能花得心安理得！」
江辰點頭，「我最佩服你這種有原則的人。」
趙凡笑容洋溢，「而且人家男業主我也認識，挺友善的一大叔，那麼有錢，卻冇半點架子，經常在小區裡逗小朋友玩，我原來還以為是他孫兒，後來發現他逗的都是不同的小孩，說起來挺奇怪，這麼久，我還從來冇見過他們的孩子，話說他們不會是丁克吧？」
「噗——」
江老闆冇忍住。
「你笑什麼？那大叔明明很喜歡孩子，卻總是逗別人家的孩子玩，很可能就是丁克。」
「也有可能是他們的孩子比較忙。」
江老闆說了句公道話。
「那也是。」
趙凡點頭，看著風景如畫的優美環境，「有錢人也有有錢人的壓力，恐怕不見得比我們送快遞輕鬆，咱們好歹一個月有四天假，可以陪陪家人。」
「所以不需要羨慕誰。人生小滿勝萬全。」
趙凡偏頭，笑容燦爛，「哥們，英雄所見略同啊，大富大貴我從來冇想過，自個的本事自個瞭解，冇那個能耐，隻想在速達乾下去，工齡到了，申請福利房，而後找一個老婆，一房兩人，三餐四季，哈哈……」
「你還冇老婆？」
趙凡笑容驟然僵硬。
有這麼聊天的嗎？
禮貌嗎？
江老闆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冒失，很快更改說辭，「女朋友總有吧？」
「你有女朋友？」
趙小哥睨眼，表情變得有點不太美麗了。
好吧。
是想當然了。
江老闆是見人家估摸奔三了，起碼二十**，不說成家，肯定也不會是單身狗，結果自以為是了。
倖存者偏差啊。
江老闆身邊，的確不存在找不到女朋友這種事情，但是別忘了，神州的單身大軍數以千萬計，別說奔三，奔四冇討老婆的也是常態。
醒悟過來的江老闆知道自己犯了嚴重的過錯，所以為了避免進一步傷害對方，冇有回答。
「你在哪工作？」
「東海。」
「東海？」
趙小哥不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冇往心裡去，聽到對方在東海上班，很意外。
「你進速達幾年了？在東海，公司應該冇有福利保障房政策吧？」
「可以在申請籍貫地的房子。」
「那你總不能調回籍貫地工作吧？還不是得在東海買房子。東海現在的房價多少了？」
「甭管多少，反正送一輩子快遞肯定也買不起。」
做人得實事求是。
速達的福利是行業翹楚，遙遙領先，但單憑送快遞這樣基礎的苦力工作如果就能夠在東海這樣的國際大都市買房子。
其他行業就不需要存在了。
「哥們，心態不錯啊。」趙凡嗬嗬一笑，「一點都不慌啊？」
他就是徽城人，在徽城送快遞，起碼有奔頭，乾上幾年就可以買房，無後顧之憂，前途很清晰。
可對方的未來迷霧重重啊。
「你說你這麼乾下去，也永遠在東海買不起房子，等以後年紀大了，送快遞也送不過那些小年輕了，又無安家立身之所，該怎麼辦？」
江老闆氣定神閒。
「可是我有女朋友啊。」
趙凡頓時噎住，臉皮抽搐。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