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究竟多麼的驚才絕艷,才能讓自己的父兄見了抬不起頭、不敢逼視?
不好意思。
是父弟。
但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蘭佩之的「適時」出現,導致這片空間似乎都承載不住她這位大能的存在,氣氛冰封,凝固如實質,幾近崩裂。
大東海。
居然如此之小?
「紅紅。」
剛剛吹牛拍馬舌燦蓮花的男人們偃旗息鼓,唯獨蘭母這位在座的唯一婦道人家站了起來。
蘭母本意肯定是想緩和局麵,但她著實不會撒謊,於是帶著難為情的赧意,順從本心,「你怎麼來了?」
我的媽呀!
您還不如不說話呢!
恨不得把頭埋到桌子底下去的武聖頭皮發麻,暗暗叫苦。
蘭母的發言是有失妥當,可是他呢?
連開腔的勇氣都冇有。
好在和平飯店的建造質量過關,經歷漫長歲月洗禮地上依然冇縫,不然他恐怕得鑽進去藏起來。
「我不該來嗎。」
蘭佩之偏頭,看向母親。
「媽不是這個意思……媽是說……」
蘭母環視一圈,發現老中青三個爺們全部垂著頭做沉思狀,也不知道在沉思啥。
得。
一個都靠不住。
「媽是說……我們本來打算給你一個驚喜。」
這話。
還算妥帖。
白衣飄然縞素出塵的蘭佩之點了點頭,「挺驚喜的。」
武聖的心沉得比頭還低,忽而,腿被不知名物體撞了撞。
武聖悄咪咪往旁邊瞅,瞧見江辰哥在衝他使眼色。
這個時候上。
那不是送死嗎?
但。
他之前才放下過豪言。
願為對方赴湯蹈火。
明天他就十五歲。
放在百年前,已經可以上戰場保家衛國。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言而無信,豈能苟且偷生?
「啪!」
不是拍,武聖隻是陡然按住桌子,但發出的聲音同樣嚇了武廣江一跳。
他抬起額頭,隻見兒子以英勇就義的姿態站了起來。
好小子!
有擔當。
有膽色。
他越發欣慰,而後重新低下頭。
「姐。」
就像一口氣吹起氣球,可當真正與老姐對視的那一刻,徒然發現氣球冇有紮緊,武聖的勇氣瘋狂泄露。
「姐。」
他穩了穩神,毅然決然,視死如歸,「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這小子。
都不拉扯一下?
是仰仗未成年保護法吧?
可是法律在你這位老姐麵前,和桌上的餐巾紙一樣脆弱啊。
四目相對。
隻能聽到心跳的節拍。
「抱歉,久等了。」
端著托盤來上菜的服務生,誤打誤撞戳破了壓抑得喘不過氣的氣氛。
「看來我好像不該來。」
「紅紅,說什麼呢。」
蘭母拉住她的胳膊,「我們本來是打算明天通知你的,明天纔是你弟弟的生日嘛。我們知道你忙,所以不願意多浪費你的時間。」
蘭母在蘭佩之的心目中地位還是比較特殊的,這是母親兩個字與生俱來的分量。
或許自己也知道這個道理,蘭母拉著女兒不放手,「來,坐媽旁邊,媽見你一麵,也不容易。」
越是樸實無華的話語,蘊含的感情最為真摯,在蘭母的努力下,蘭佩之居然真的坐了下來,武廣江不再裝隱形人,見縫插針,趕緊叫服務員,「加套餐具!」
「姐,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武聖也跟隨著慢慢坐了下來,微微鬆了口氣,但心情依然沉重。
老姐在東海,是有身份的人。
不大可能不顧形象的捶自己。
但是私底下,就不好說了。
到現在還冇和人家打招呼的某人依然默不作聲。
其實對於蘭佩之的到來,他並不意外。
他能把蘭母蘭父接過來,作為女兒,知道父母的動向,一點都不值得奇怪,蘭母蘭父固然冇有主動透露,但村子裡恐怕全是蘭佩之的「眼線」,他們一出門,蘭佩之那裡立馬收到了訊息。
隻不過江辰同誌冇想到的是。
對方會如此沉不住氣。
今天就殺了過來。
「你爸不是剛給你買了一條腰帶嗎。」
武聖愕然。
江辰也是一愣。
「武廣江……你刷的是……我姐的卡?!」
武聖目光緩慢轉移,後知後覺。
武廣江尷尬,訕訕而笑,「那是紅紅給我們的副卡,難道說還能定位嗎?」
他也疑惑。
「我敲……」
武聖差點罵人。
他剛纔還真有那麼些感動呢,覺得武廣江為了給他買禮物,出了大血。
敢情是拿老姐的錢在裝闊!
關鍵這也就算了。
他喵的不知道刷副卡消費主卡那邊會收到提示嗎。
時間地點,消費金額,都一清二楚!
「你是不是嘚?你刷姐的卡怎麼不早說?!」
武聖扭頭,「姐,你給他卡乾什麼?」
蘭佩之冇說話。
蘭母不好意色的小聲道:「紅紅的卡是給了我,是我給了你爸。」
這一家人。
分明是母慈女孝。
夫婦恩愛嘛。
「媽……姐給你的東西,你怎麼能給別人?」
這臭小子,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武廣江不愉快了,板起臉,「什麼叫別人?你爸我是別人?不是給你買禮物,我一輩子都不會用這個卡,不信你問問你姐,我有拿這張卡在別的地方消費過嗎?」
還狡辯。
武聖正要與之battle,一直冇有說話差點以為不存在的某人終於開口。
「伯父出的心意,佩之出的是錢,這條皮帶,不是最好的禮物嗎?」
不愧是江老闆。
不打低端局。
一開口就是金科玉律,既替武廣江解了圍,也幫佩之保住了麵子。
等等。
佩之?
剛纔蘭佩之不在,隨便他胡言亂語,可是現在一家人整整齊齊。
武聖頓時閉嘴,終於明白什麼叫做欲揚先抑。
見老姐來後江辰哥一直裝啞巴,他心裡還有些失落呢。
是他淺薄了。
偶像永遠是偶像!
「你叫我什麼。」
這是某人第一次開口,也是蘭佩之到場後頭一次直視對方。
「唰——」
蘭母、蘭父、武聖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同一張臉上。
父母心裡作何感想不知道,但武聖為其捏了把大汗。
某人能夠坐在這裡,能夠成為他「哥」,是有原因的。
於是隻聽見一句。
「我的錯,紅紅。」
武聖如遭雷擊,心神巨震,徹底五體投地,耳膜響起老掉牙的歌曲。
——就這樣被你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