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錯。
同樣是綠色置地的股權轉讓協議。
可是和周公子打算白送不同的是。
編撰協議的一方願意出錢。
嗯。
0.01元。
也就是。
一分錢。
一分錢,買斷綠色置地董事長樊萬裡的所有股份。
幾乎無限等於是,一分錢要購買在沙城如日中天、累計繳稅十多億,值行業之牛耳的龍頭房企。
好了。
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拍的劇情又一次活生生的上演。
當在軍子燒烤店附近的GG店打出這份協議,拿著手裡的還冒著熱氣的檔案的時候,傅自力內心波濤洶湧,驚駭萬分,天知道他出發之前做了多少準備工作。
哪怕如此。
此時,他都有點想抽根菸,但終究還是考慮到了是來做客,冇有太過無禮。
其實他冇必要這麼拘束的。
都把這麼一份協議當禮物送給對方了,還有裝模作樣的必要嗎?
一分錢,就想拿走一輩子打拚的基業,一生的心血,難怪樊萬裡的反應如此激烈。
他還算定力過人了。
換作其他人,那份滑天下之大稽的協議指不定已經拍在了傅自力的臉上。
「這份禮太重,我受不起。」
協議重新落在桌上。
傅自力不無意外,
有什麼好意外的?
要是對方欣然接受簽字畫押,那纔是荒謬。
「希望樊董能認真考慮一下。」
傅自力確實也是一個狠角色,很難想像他是怎麼做到不笑場的。
考慮。
有什麼值得考慮的嗎?
一分錢。
有丁點誠意嗎?
或者說。
良心在哪裡?
被狗吃了?
「收起你的東西。」
樊萬裡下達逐客令。
「樊董這個年紀,該急流勇退了,人生短短幾十載,何苦呢?」
話糙理不糙。
神州男性平均壽命七十出頭,再過兩三年就六十的樊萬裡半個身子已經入土,這個年紀,還在拚啊?
施振華比他還要年輕,都早就退休安享晚年去了。
金海的體量,不比綠色置地……
這麼比較有點欺負人。
金海的江城分公司,都是一個省份的企業,那也是天差地別。
當然了。
人家施振華有一個合格優秀的繼承人,樊萬裡……
對了。
這個沙城的排麵大佬的家人呢?
後代呢?
「人這輩子,總會有一些值得嘛生命捍衛的東西。」
傅自力點了點頭,麵露敬佩。
「懂了。」
梟雄,自然得有梟雄的氣度。
生命何其重,生命何其輕?
「看來樊董對沙城的感情很深。」
樊萬裡皮笑肉不笑,畢竟陣營不同,剛開始的和諧永遠是虛偽且脆弱的表象。
「成王敗寇,纔是海賊王世界的規則,既然選擇出海,就冇有未戰先降的道理。」
「可如果有些戰鬥明明在開戰前就知道結果,那還有犧牲的意義嗎?」
「結果?你看見了嗎?我好像冇看見。」
傅自力嘆了口氣。
「周公子如此,我可以理解,作為沙城的天,他已經習慣性的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但是樊董不應該像他那樣。」
樊萬裡神色陰鬱,沉默不語。
「樊董放心,我冇開錄音裝置,這種手段來對付樊董,太天真了。」
為了證明自己冇說謊,傅自力還特意把手機從褲兜裡掏了出來放在桌上展示以顯清白。
就在這個時候。
有來電鈴聲響起。
傅自力的手機就正大光明的放在桌上,毫無反應。
不是他的電話。
樊萬裡摸出了手機。
大人物。
就是事務繁忙啊。
不像剛纔在二樓露台的時候,現在有客人,按道理應該掛掉,可是當看到螢幕上的提示,樊萬裡卻不假思索的選擇接通了視訊,並且陰鬱的臉上不自覺孕育出了溫情的色彩。
人。
果然具有多麵性。
「爺爺!」
媒體鏡頭裡那個和藹可親的企業家又回來了。
「誒!」
樊萬裡端著手機,鏡頭對著自己,須臾之間像是變了個人。
坐在旁邊的傅自力體貼的安靜下來。
「想爺爺冇?」
「想!爺爺什麼時候來看我們?」
視訊那頭是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黑髮黑眼睛,雖然氣膚很白,但絕對是純正的神州人,隻是看那邊的光線,好像是白天。
神州很大,但是日月輪轉是一致的,也就是說,那邊是在國外。
「嗬嗬,等你過生日的時候,爺爺就來了。」
淪為觀眾的傅自力有點感慨。
家人這個詞,是唯一可以消除世間所有邪惡的力量。
這分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頭啊。
「爺爺,你的禮物已經寄到了,謝謝爺爺!」
禮物?
樊萬裡微微皺眉,但是笑容不變。
「喜歡嗎?」
「嗯!喜歡!」
說著,視訊裡的小孩跑出鏡頭,回來時,已經抱著禮物展示給不同日夜的爺爺看。
那是一把槍。
玩具槍。
很精緻。
絕對要比神州這邊同類的玩具要逼真的多。
男孩嘛,喜歡槍械之類的東西是天性,難怪小男孩那麼歡喜。
可是看著孫子愛不釋手的玩具,樊萬裡卻變了眼色,他厲害就厲害在於,竟然還是冇有呼叫兒子兒媳。
「爺爺這邊有點晚了……」
「爺爺再見!」
小男孩很懂事,一手抱著槍,一手按掉視訊。
視訊結束通話後,樊萬裡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比越來越深的夜色還要晦暗。
他的家人,早就被送去了海外,具體位置,除了他,冇有人知道。
所以。
那個壓根他冇有買過的禮物,是怎麼送過去的?
叫兒子兒媳,冇有意義,隻會引起恐慌,把家人送走,目的就是為了讓家人過上無憂無慮的安穩生活。
「樊董的孫子都這麼大了,真可愛。」
像是被提醒,找到了目標,樊萬裡猛然扭頭,傅自力彷彿被一條老奸巨猾的毒蛇給盯上。
這種感覺纔對嘛。
「不是我,我隻是一個小混混,不可能有這麼大的神通,樊董把家人送出國,不就是為了以防萬一。所以他們的居住地址肯定是絕密,對吧。」
冇錯。
一點都冇錯。
所以他才感到心驚。
周家都做不到!
周家即使是沙城的天,那也覆蓋不到國外去,這也是他為什麼非得把家人送走,並且送那麼遠的主要原因之一。
是。
他的年紀確實不小了,怎麼可能不嚮往天倫之樂,可人生總是會存在取捨。
比起家人的安康喜樂,獨處的孤獨,他可以忍受,也必須忍受。可是現在,他心裡那層最深的安全罩,被打破了。
「誰乾的?」
樊萬裡眼神歹毒、凶惡,殘酷,猶如撕掉麵具的厲鬼。
「啪嗒。」
傅自力還是冇忍住,點燃了一根菸,隻是當收起火機入褲兜時,手指終於肉眼不可察的有些顫抖。
他輕輕吐出口煙霧。
「樊董,是不是可以重新聊聊這筆一分錢的買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