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小兩口都有些失眠,但原因各不相同。
楊秀那邊,心思單純得多,滿腦子都是白天見到的鈔票,心裏盤算著家裏的存款,想像著未來買了大船、日子越過越紅火的情景,興奮得睡不著。
李遊這邊,則複雜得多。
他既要想買船的現實困難,又要規劃未來的事,還要時不時應付身旁的媳婦。
楊秀翻來覆去,一會兒小聲問:“阿遊,這麼多錢放家裏……安不安全啊?會不會被老鼠啃了,或者受潮了?”
一會兒又自言自語:“這些錢……能不能買到一艘像樣的大船啊?”
她每問一句,或者每動一下,身體就不自覺地蹭到李遊。
黑暗中,溫軟的觸感和妻子身上熟悉的氣息,加上她這些帶著點傻氣又無比真實的問題,瞬間就讓血氣方剛的李遊有些心猿意馬,血氣上湧。
偏偏當他忍不住想實施懲罰時,楊秀又紅著臉,羞赧又堅決地把他推開,小聲在他耳邊說:“不行……阿文還在樓上睡著呢,萬一被他聽到動靜,多不好。”
就這樣,一個興奮地想著錢,一個被撩撥得心癢難耐卻又無處發泄,兩人在床上鬥智鬥勇,折騰了不知多久。
最後,還是楊秀先撐不住了,濃濃的睏意襲來。
她像隻小貓一樣,自然地轉過身,伸手攬住李遊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沒過一會兒,均勻而輕柔的呼吸聲就在李遊耳邊響起。
聽著妻子熟睡的呼吸聲,感受著她完全的信任和依賴,李遊心裏那點躁動也慢慢平息下來,被一種溫馨的寧靜所取代。
他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楊秀睡得更舒服,自己也漸漸進入了夢鄉。
……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幾人就都起來了。
他們先去老宅,吃了一頓早早飯。
李遊匆匆扒拉了兩口,就先去碼頭,找來一輛拖拉機,談好了包車價格。
然後他回家,把家裏留著的那批鮮活海貨小心地分成兩份,都用網兜裝好,鋪上碎冰保鮮。
又把楊秀昨天買的鹹鴨蛋和那隻肥豬腳也放上車。
接著,他讓拖拉機師傅把車開到老宅門口。
楊芳學看著院門口堆放的那三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大麻袋,還有幾個小網兜,心裏又是感動又是過意不去,拉著李光厚的手說:
“親家,你看這……這像什麼話嘛!我就是家裏的枇杷、楊梅熟了,給孩子帶點不值錢的山裏果子過來嘗嘗鮮。
我這回去,倒要帶上這麼一大車東西……這……這讓我臉往哪兒放啊!”
“欸,親家,你這話就見外了!”
李光厚拍著他的手,爽朗地笑道,“這是阿遊和阿秀他們孝敬你們二老的,一點心意,都有,都有!我們這兒靠海,別的不多,就這些東西方便!”
李偉也在旁邊幫腔:“是啊,阿伯,阿遊孝敬您是應該的,您大老遠來一趟,總不能空手回去。”
拖拉機“突突突”地開到院門口。李遊跳下拖拉機和李光厚,一人扛起一麻袋海鮮乾貨放到車上。
李偉則扛起一麻袋新鮮的青口和蠣子,還有兩個小網兜裡裝的精選的雞爪螺。
王三妹臉上洋溢著滿足和喜悅的笑容,拉著李遊細細叮囑:“阿遊,路過鎮上,去你三姐家的時候,記得給你三姐說,讓她店裏生意不忙的時候,帶舟舟回來住兩天,給我們看看。
也不知道這小傢夥現在有多胖了,想死我了!”
她提起外孫,眼睛都笑彎了。
女兒生的這個胖小子,從生下來就肉乎乎的,特別招人喜歡。
李光厚平時在海上弄到什麼特別好的、稀罕的海貨,有時候都會特意留一點,讓人帶去或者自己帶去隔壁鎮給外孫吃。
“哈哈哈!”李光厚也笑起來,“那小傢夥,可能吃了,一頓吃得比同齡孩子多不少,以後長大了,肯定是個大高個。”
“親家,能吃是福,孩子胖胖墩墩的,多可愛,身體也好。”楊芳學也笑著附和。
所有東西都穩穩噹噹地裝上了拖拉機。
兩個中年男人——李光厚和楊芳學,又站在車邊,抽著煙,親熱地聊了幾句家常,說著路上小心之類的話。
終於,一切準備就緒。
李遊扶著楊秀先上了車鬥,楊秀的位置鋪了一捆的稻草,盡量軟和一些,楊芳學和楊通文也坐了上去,李遊也爬上去。
“爹,娘,大哥大嫂,我們走了!”李遊揮手道別。
“路上慢點,到了合山村,記得給三姐家打個電話報平安。”王三妹追著叮囑。
“知道了,娘!”
拖拉機發出巨大的轟鳴,冒著黑煙,緩緩駛離了老宅門口,朝著村外的大路開去。
楊秀的孃家,在隔壁的龍塘鎮。
龍塘鎮也靠海,經濟比苔海鎮還好一些,但楊秀的家並不在海邊,而是位於龍塘鎮跟跟不靠海的長龍鎮交界處的合山村。
這個村子距離龍塘鎮鎮中心有二十多公裡,是龍塘鎮轄區內最偏遠的一個行政村。
他們現在的路線是:先從苔海鎮到龍塘鎮,需要近半個多小時,又從龍塘鎮到合山村,全是崎嶇的山路,還得顛簸一個半小時。
而且,這個年代的鄉村道路,很多都是砂石路或者坑窪不平的土路。
拖拉機的減震效能幾乎為零,路上哪怕隻是一個小坑、一個小石子,都能讓車上的人劇烈地顛簸一下。
全程兩個多小時的旅程,對於懷孕的楊秀來說,簡直就是受罪。
等拖拉機終於吭哧吭哧地開到龍塘鎮鎮中心時,楊秀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了,明顯是暈車,很不舒服。
李遊看著心疼,趕緊讓拖拉機師傅在距離三姐夫陳為民的漁具店還有一段距離、相對安靜些的路邊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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