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楊通文,看著眼前這富足又溫馨的場景,忍不住羨慕地說:
“姐夫,還是你們這邊好,靠海吃海,太方便了,想吃什麼海鮮,好像拿張網去海裡撈就行,天天都能吃新鮮的。
一點都不像我們山裡,除了山還是山,想吃點魚蝦都難得。”
他頓了頓,回想起剛剛在老宅看到的那震撼一幕,聲音裡充滿了不可思議:“而且……你們賺錢也方便太多了吧?
今天……今天是我這輩子,見到現錢最多的一天!”
兩萬塊現金堆在眼前的衝擊力,對一個十八歲的農村青年來說,實在太大了。
楊秀一聽弟弟這天真的發言,立刻開啟“碎碎念”模式,教訓道:“哪有你說得這麼輕鬆!
你下午沒看見你姐夫身上那些傷嗎?青一道紫一道的,都是在礁石上刮的。
還有,你姐夫這才正經出海幾天啊?身上曬掉好幾層皮了。
這錢,都是用汗水、皮肉,還有在海上的風險換來的。
你以為風吹日曬、在海上打漁是件容易事?”
楊通文被姐姐一連串的數落說得縮了縮脖子,隻能向姐夫李遊投去求救的目光。
李遊看著這姐弟倆熟悉的互動場景,不禁笑了笑。
他能理解小舅子的羨慕,也能理解妻子的心疼和抱怨。
楊通文今年剛滿十八歲。
他讀書不算靈光,初中時初一升初二、初二升初三,每一級都考了兩次才勉強通過,等於原本三年的初中,他硬是讀了五年。最
後也沒能考上高中,去年夏天才剛從初中畢業。
所以,他眼神裡還帶著剛出校門不久的學生那種特有的清澈的愚蠢。
李遊接收到小舅子的求救訊號,打斷了還在碎碎唸的楊秀:“好了好了,阿秀,阿文也就是隨口那麼一說,他畢竟沒怎麼見過海,更沒出過海,不瞭解裏麵的辛苦。”
說完,他轉向楊通文,閑聊般問道:“阿文,現在在家裏都幹些什麼?”
李遊其實記得,這小舅子現在並不安分,總想往外跑。
不過被老丈人楊芳學給壓在家裏。
再過一段時間,老丈人就會給他找一個木匠師傅,讓他去學門手藝。
“嘿嘿……”楊通文撓撓頭,“現在……就在家玩唄,幫著乾點農活。
我爹說了,過段時間給我找個師傅學手藝。姐,姐夫……”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了心裏話,“我不想學木匠。我……我能不能來跟著姐夫你學打漁啊?”
楊秀一聽這話,差點氣笑了。
當即上前,習慣性地就要去擰弟弟的耳朵。
“你瘋了?漁民是那麼好當的嗎?
風裏來浪裡去,多危險你知道嗎?
更何況,你姐夫現在也就一艘小船,自己出海都勉強,怎麼可能再帶上你?你別給他添亂。”
“行了行了,阿秀,你先別急。”李遊再次充當和事佬,拉開楊秀,“阿秀,你先去把客房收拾一下,給阿文把床鋪上,讓他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路呢。”
楊秀瞪了弟弟一眼,又警告地看了李遊一眼:“阿文,我跟你說,別動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你姐夫現在不會帶你出海的。”
說完,才轉身進屋去鋪床。
等楊秀進了屋,李遊從兜裡掏出煙,彈了一支給楊通文。
楊通文接過,很自然地掏出火柴點上。
李遊看著他嫻熟的點煙動作,樂了:“喲,阿文,在學校沒學好嘛,什麼時候學會抽煙了?”
楊通文愣了一下,反而詫異地反問:“姐夫,不是你教我的嗎?”
“啊?我什麼時候教你了?”李遊一臉懵。
“去年啊,你第一次上我們家門的時候,吃飯時你不是塞了一包煙給我嗎?還說‘男人嘛,得會這個’。”楊通文模仿著李遊當時的語氣。
“額……好吧。”李遊忘記這回事,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自己也點上煙。
他吐出一口煙霧,表情認真起來,問道:“阿文,你跟姐夫說實話。
你是單純想出海玩一下,見見世麵,還是真想學打漁,以後就當個漁民?”
其實在晚飯桌上,聽著家人的閑聊,李遊心裏就已經盤算過了。
他覺得靠這段時間賺到的錢,加上家裏的積蓄,應該夠換一艘像樣點的二手大船了。
不過,買合適的船需要機會和時間,不能急。
而且一旦買船,可能會把家底掏空大半,李遊不想那麼冒進。
但他確實在想,如果真換了稍大一點的船,船上就需要幫手。
父親和大哥在另一條船上,自己就得重新物色可靠的人手。
而且,船上找幫手可不是隨便找的。這幾年,海上漁船因為內部矛盾、分贓不均而發生內訌、流血事件的傳聞可不少。
現在海上監管不像後來那麼嚴格,船上也沒什麼監控裝置。
在茫茫大海上,真要是發生點什麼意外,把人往海裡一推,回去說成不慎落海,很多時候也查不清。
所以,出海的風險,一半來自風浪,另一半可能就來自身邊的人。
真要換大船,李遊必須找一個絕對信得過的人才行。
現在聽到小舅子主動提出來,他心裏確實動了念。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第一,自己先把船買下來;第二,必須徵得老丈人和妻子的同意;第三,要看小舅子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吃得了這份苦,而不是一時頭腦發熱。
“都有點吧。”楊通文苦惱地吸了口煙,“主要是在家太無聊了。不是乾農活,就是照顧山上的果樹。
辛辛苦苦一年,山上的水果賣了錢,我爹一分錢也不分給我,說給我存著娶媳婦。
要不是我大哥偶爾私下塞點零花錢給我,我可能連煙都買不起。”
他看向李遊,眼神裏帶著渴望:“姐夫,我覺得打漁挺有意思的,還能賺錢。
我……我真的想來跟你學,我保證不怕苦,不怕累。”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