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網作業其實挺枯燥的,尤其是像他們這種家庭式作業,船上就自己人,彼此太熟悉了,連話都沒什麼新鮮的可聊。
掌舵的人還好點,時不時得看看羅盤或者海圖,確認方位。
李遊就無聊多了,這年頭又沒智慧手機打發時間,他隻能坐在船舷邊有陰涼的地方,望著茫茫海麵發獃。
李偉看出他的無聊,對著駕駛艙喊道:“阿遊,你要不要過來試試掌舵?”
“你真放心讓我開啊?”李遊站起來問。
“你不是說要試試大船嗎?去年爹壓著你學,你還死活不肯開,今天怎麼轉性了?
來吧,試試手,免得回去娘問我,我不好交代。”李偉笑著說。
“行,大哥你就瞧好吧!”李遊也不推辭,走進駕駛艙,接過了舵盤。
“我怎麼可能完全放心?你去年也就被爹逼著開過幾次。”
李偉還是站在旁邊看著。
隻見李遊操作起來穩穩噹噹,漁船航線筆直,他也就漸漸放下心來。
就是今天的天氣有點不給力,太陽一直被厚厚的雲層擋著,海麵上光線不好。
李偉隻能時不時抬頭看看駕駛艙裡掛著的那個石英鐘,計算著時間。
終於,石英鐘的指標轉了將近兩圈,兩個小時快到了。
李偉決定起網看看收穫怎麼樣。
他先把漁船速度減慢到幾乎隻有一節,然後將船尾滑道的擋塊開啟,確保網具的回收。
船上是有起網機的,李偉一個人就可以操作。
他扳動離合器手柄至分離狀態,再按下液壓馬達啟動按鈕,機器“嗡嗡”轟鳴起來,滾筒空轉三秒後,緩慢將離合器扳至結合位,同時推動調速手柄,滾筒開始絞收拖綱。
拖綱收回來一大半的時候,船尾後麵的海麵上,首先冒出來的是兩片巨大的、綠褐色的網翼。
尼龍網布上沾滿了海草、小貝殼,還有幾隻掛在網上、還在蹦跳的小雜魚。
李遊抄起一根帶鐵鉤的長竹竿,伸出去勾住網翼邊緣的綱繩,用力往甲板上拽。
李偉則拿著把鋒利的鐮刀,快速割斷那些纏繞在網眼上的海草,嘴裏忍不住罵罵咧咧:“這破海草,真煩人,又把網眼磨壞了!”
一張拖網可不便宜,而且編織起來非常費時費力,李偉平時可愛惜這些網具了。
網翼被完全拉上船後,後麵連著網身的部分更沉——裏麵灌滿了海水,還裹著不少海底的泥沙。
隨著滾筒“咯吱咯吱”緩慢轉動,網囊逐漸靠近船尾,李偉立刻拿起提前準備好的纜繩,穿過網囊兩側的吊環,牢牢係在船尾係纜樁上。
網囊收回來後,李偉關閉起網機,踩緊剎車,李遊蹲下身,解開網囊的活結。
主李偉見狀,輕輕扳動離合器,網囊微微下沉,李遊雙手拉住網囊邊緣,使勁一拽,剝皮魚、鯧魚“嘩啦啦”傾倒在甲板上。
“嘖嘖嘖,這一網夠多的,大哥,我們運氣真不錯,看來是碰上大魚群了”
“我靠,這麼多剝皮魚,看來真是撞上魚群了。”
這魚便宜是便宜,可架不住數量多啊。
“謔!還有大白鯧!這東西值錢,就是不知道有多少。”
兄弟倆看著這滿滿一甲板的收穫,高興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這一網絕對是撞上大魚群了,少說也有一百五十斤往上。
大部分都是剝皮魚,學名叫綠鰭馬麵魨。
剝皮魚
這魚樣子怪,魚皮又厚又糙像砂紙,吃之前得把整張皮完整剝掉,所以得了這麼個外號。
它價格便宜,就八毛錢左右一斤,但架不住數量多啊!
值錢的大白鯧也不少,李遊目測起碼有二十多斤。
光是大白鯧和這一大堆剝皮魚,賣個兩百塊錢肯定沒問題。
再加上其他雜七雜八的魚,零零總總加起來,這一網毛收入快三百塊了。
他們平時出海拖網,一網能賺兩百塊左右就算很不錯了。
李偉對這次收穫無比滿意,樂嗬嗬地對弟弟說:“看來真是碰上剝皮魚魚群了,阿遊,你這海運是真旺啊!”
“嘿嘿嘿,”李遊一邊拉過兩個大筐開始分揀魚,一邊得意地說,“什麼海運不海運的,明明是我的實力好不好!”
李偉看著他臭屁的樣子,笑道:“行,那下一網你來指揮下網,讓我好好見識見識你的‘實力’!”
“可以,你就等著看吧!”李遊一口答應。
兄弟倆手腳麻利地把這一網的魚分門別類撿好,該放血的放血,該鋪冰的鋪冰。
忙活完,李遊直起腰,捶了捶有些酸脹的後背,目光隨意地掃向遠處的海麵。
“嗯?那是什麼?”
他看著看著,忽然發現東麵大概兩百多米遠的海麵上,毫無徵兆地炸開了一大片白花花的水花,範圍還不小。
“大哥,快,把船往東麵開,對對,就是這邊。再開近一點!”李遊連忙朝駕駛艙裡的李偉喊道。
“怎麼啦?那邊有魚?”李偉的話剛問出口,隔著駕駛艙的玻璃,他也看到了東側海麵的異常。
他立刻轉動沉重的舵盤,調整船頭,朝著那片不斷翻湧白色水花的海域開了過去。
“大哥,看清楚是什麼東西了嗎?弄出這麼大動靜。”
由於魚群在水下,加上這會兒太陽剛好從雲層裡鑽出來,那個方向有些逆光,看得不是很真切。
“開近點不就知道了。”李偉也很興奮,但隨即他立刻又把漁船的速度降了下來,幾乎停住。
“管它是什麼魚,反正被咱們碰上了,就是我們的!
阿遊,快來幫忙,把拖網上的一部分鉛墜取下來,再多綁幾個大號的塑料浮標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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