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稍微安心了點,但馬上又想起另一件事,蹙著眉說:“可是……今天我聽爹跟大哥在飯桌上閑聊,說今年我們這兒可能也要開始搞那個什麼休漁期了?
要是不能出海,可怎麼辦?”
李遊聽了,擺擺手,一副篤定的樣子:“你別聽爹的,他呀,就是聽風就是雨。休漁期的政策現在還沒完全實施下來呢,目前隻是在浙省那邊試點推行,我們閩省這邊還沒全麵覆蓋。
而且,就算真的開始搞休漁期了,主要管的也是那些大拖網船、圍網船。
像我這種小舢板,平時就下下地籠、放放流刺網、釣釣魚,暫時還不在那個休漁期的範圍裡。”
他記得很清楚,上輩子他們這兒是從九八年才開始正式納入全省統一的伏季休漁,而且主要禁止的是拖網作業。
像他這種小型漁船,在政策初期,管理還是比較寬鬆的。
“真的嗎?你沒騙我?”楊秀將信將疑,但還是提醒道,“就算這樣,你花錢也別太大手大腳了,我看娘下午是真想揍你一頓,買那麼多肉和雞……”
“你別管娘怎麼想。”李遊笑著打斷她,“娘什麼都好,就是苦日子過慣了,一輩子省吃儉用,捨不得吃捨不得穿。
我們現在有條件了,該改善生活就得改善,當然,也不是胡亂花錢,你現在可是兩個人。”
“哪有你這樣背後說孃的?”楊秀輕輕捶了他一下,“娘那是節儉,是美德。”
“是是是,我說錯了。”李遊從善如流,然後話題一轉,催促道,“哎呀,行了行了,快把錢放好。等會兒……還有別的事呢。”
楊秀臉一紅,又白了他一眼,一邊把鐵盒子小心地藏回原處,一邊低聲嗔道:“你哪天晚上沒事?”
李遊嘿嘿一笑,沒接話。等楊秀藏好錢,他立刻溜下床,走到外屋,“吱呀”一聲把房門關好,還順手插上了門閂。
然後回到裏屋,看著坐在床沿的楊秀,媳婦的臉龐顯得格外柔和。
他心頭一熱,上前一步,有些猴急地把楊秀打橫抱了起來,輕輕放到床上。
“你急什麼呀……天都還沒全黑呢。”楊秀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羞意,卻也沒怎麼掙紮。
”沒事。“
“嘶……”
黑暗中,傳來李遊尷尬的聲音,“屋裏太黑了,沒看清。”
“嗯……”楊秀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
窗外的天色,終於徹底暗了下來。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李遊推著一輛板車朝碼頭走去。
板車上堆著東西:兩筐整理好的排鉤,是王三妹早上送來的;還有她們倆昨晚連夜修補好的地籠網;再加上李遊自己的魚竿、水桶等零碎。
到了碼頭邊,他把東西一樣樣搬到自己的小船上。
接著又去買了柴油、冰塊,還有一小桶雜魚——那是給排鉤當魚餌用的。
他隻帶了兩串排鉤,總共兩百個鉤子,加上釣魚用的魚餌,他乾脆把賣魚阿婆那兒剩下的雜魚全包圓了。
在船上把東西歸置妥當,李遊發動了小船的馬達,“突突突”的聲音響起,小船劃開平靜的海麵,開始了一天的勞作。
不過,當船經過大圩礁時,他遠遠看見一艘船靠在沙灘上,船身明顯擱淺在沙灘上。
“他孃的,不會是劉林那傢夥的船吧?”李遊心裏嘀咕。
他把船開近了些,仔細一瞧,還真是劉林的船。
不過他也沒太在意,畢竟昨晚王三妹就說了,大圩礁那邊沒什麼東西。
而且,看他們現在那樣子,船擱淺在沙灘上,沒兩三個小時,絕對開不出來。
想到這兒,李遊心裏反而輕鬆了,開開心心地駕駛著小船,朝著大圩礁旁邊的一座孤島駛去。
他還是打算把地籠網下在那兒。
孤島邊上的潮汐溝,那裏蝦蟹多,村裡人都知道。
但那兒暗礁也多,大一點的船根本開不進去,李遊這小船倒是靈活,正好合適。
他把地籠網裏塞了些昨天家裏吃剩的雞雜、雞骨頭當誘餌,然後一個個沉了下去。下好地籠,他才調轉船頭,去找合適的地方下排鉤。
排鉤已經被王三妹和李大嫂收拾得整整齊齊,漁線都一圈圈盤好在筐裡,魚鉤也按順序掛在筐邊。就是一個人操作起來,有點麻煩。
李遊花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才把那些雜魚剪成一小段一小段的魚餌,然後一個個掛到鉤子上。
好在上輩子用過這東西,手法不算生疏,不像他爹說的”先玩一下“,他現在可以直接上手。
一個人放排鉤確實費勁,得一邊開著船慢行,一邊把帶餌的鉤子順進海裡。
好在船裝了柴油機,他把油門卡在最低速,讓船怠速慢慢往前蹭,自己則在船尾忙活。
下完第一筐排鉤,他把船暫時停下,把第一筐排鉤末端的繩子和第二筐排鉤開頭的繩子,連同墜子、浮漂都連線好。
然後重新啟動小船,繼續下第二筐。
兩筐排鉤全部下完,他也沒走遠,就在最後一個浮漂附近停下來。
把剩下的雜魚段打了一半到海裡當窩料,這才鬆了口氣,點上一支煙,靠在船邊休息。
手裏的煙剛抽完,他正打算把魚竿拿出來過過手癮,就聽見不遠處有人喊他:
“阿遊!”
李遊轉頭一看,樂了。
是阿強,正站在他自己的小木船上,開心地朝他招手。
在茫茫大海上能碰見熟人,可是件難得的高興事。
而且,李遊一眼就注意到,阿強那艘小木船的船頭兩側,用油漆畫上了兩隻大大的“船眼”——這是老漁民圖吉利、保平安的傳統。
原本李遊這艘二手小船下水時,船匠劉世喜也問過他要不要畫,李遊覺得船太小又是舊的,就沒要。
可阿強這艘不一樣,一眼就能看出是嶄新的,雖然也不大,但是一艘新一手船,畫上船眼顯得格外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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