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遊收拾妥當,準備出門。
兩輩子頭一回開公司,他把結婚時買的那套中山裝翻出來穿上,在楊秀麵前轉來轉去,自戀地問帥不帥。
楊秀看得直皺眉,大熱天穿這個也不嫌熱。
“穿這個。”楊秀把白襯衫找出來遞給他。
“額……”李遊撓了撓頭,“是有點熱。”
他麻溜地換上白襯衫,又像隻蜜蜂一樣在楊秀麵前轉悠。
直到李光厚收拾好過來,他纔拿上證件,背上包,上了福遊號。
一上船,李光厚就被憨頭憨腦的斑海豹嚇了一跳。
“這是什麼?海狗?你船上怎麼會有海狗?”
李遊拍了拍腦門,居然把這頭小獸給忘了。他屁顛屁顛跑去凍艙,把留下的小雜魚搬出來。
小雜魚一露麵,斑海豹的鼻孔就微微翕動,立馬精神起來。
原本慢吞吞的動作變得急促,前鰭飛快地交替扒地,身子一聳一聳往前拱,圓腦袋往前探,喉嚨裡發出細碎又急切的哼唧聲。
它不再慢悠悠地爬,而是連拱帶蹭、連滑帶顛地往前沖,肥碩的身子在地上顛來顛去,像個裝了東西的大皮囊往前滾,鬍鬚抖個不停,眼睛死盯著食物,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李遊看得樂了,抓起一條小雜魚就丟出去。
斑海豹腦袋一甩,精準接住,仰頭一吞,整條魚順著喉嚨滑進肚裏。
吃完又往前挪了挪,發出短促急切的叫聲。
李遊邊喂邊把這頭斑海豹怎麼來的解釋了一遍,又好奇地問李光厚:“爹,你是怎麼認識斑海豹的?還叫海狗,以前也抓到過?”
“以前見過,那時我比你還小。”
李光厚多年沒見過斑海豹了,也蹲下來拿著筐裡的小雜魚喂。“這東西北方多。那些年老鄭去北方學習的時候,經常在灘塗、河口看見海狗曬太陽。問了才知道,我們這裏出現的海狗都是不識路的。”
“這隻海狗你打算怎麼辦?”李光厚看著小兒子。
李遊聳聳肩:“等下問問周隊長吧,總不能我一直養著。碼頭這裏人來人往的,萬一應激咬人怎麼辦?”
說完還想繼續喂,但斑海豹已經慢慢爬到陰涼乾爽的地方趴下了。
圓滾滾的肚皮貼在地麵,兩隻前鰭收在胸前,後鰭往身後一攤,腦袋歪在一邊,慢悠悠地翕動鼻子,偶爾打個哈欠,露出一口尖牙,隨即又閉上嘴。相處了兩三天,李遊知道它是吃飽了。
他把剩下的小雜魚重新放回凍艙,啟動漁船,慢慢朝海警支隊開去。
一路到了海警隊,李遊帶著李光厚先去找周明。沒想到餘政委也在。
李遊一說誤捕到一頭斑海豹,兩人都興緻勃勃地跑去看。
畢竟斑海豹是北方遠道而來的客人,還是一頭迷路的小獸,他們這裏雖然出現過,但親眼見過的人很少。
“嘖嘖嘖,確實是斑海豹,我這還是第一次見。老周你見過沒?”餘政委看向周明。
周明點了點頭:“我在北方待過一段時間,那時駐地外的礁石上就有斑海豹。不過來到這裏我還是第一次見。”
“看來我還是沾李遊同誌的光了。”餘政委看著李遊笑道。
李遊擺了擺手:“這頭斑海豹也是那天你們剛走,我們起的一網就把它給撈上來了。昨天就想送過來的,但事情太多給忙忘了。”
說完又問,“周隊長,餘政委,你們打算怎麼處理這頭斑海豹?”
周明解釋道:“這種東西我們也要轉交給漁政。等會兒剛好要去縣裏,讓他們自己來拉,我這兒沒車轉運。”
在海警隊簡單登記了撈到斑海豹的訊息,周明就拉著父子倆從隊裏出來,開上104國道,朝縣城駛去。
車窗全部開啟,倒也沒那麼熱。
國道已經鋪了柏油,不算寬,但路況比他們那兒好多了。兩旁種著行道樹,偶爾能看見運砂石的貨車和騎自行車的路人。
翻過一道山嶺,接著便是一路下坡,沿途多是水田、魚塘和低矮的民房。
開了約莫三四十分鐘,遠遠望見橫跨敖江的新大橋。
車子上了橋,江風裹著鹹腥氣撲進車窗。江麵上漁船點點,運沙船慢吞吞地在水裏挪。
下了橋一進城,就是816南路。
這是縣城最熱鬧的主街,兩旁四五層高的磚混樓捱得緊密,外牆多是灰白和淡黃。
樓下小店招牌多是紅底白字,食雜店、裁縫鋪、自行車修理鋪挨在一起。
街上人來人往,自行車流密密麻麻,人力三輪車在路口紮堆等客。
偶爾一輛桑塔納駛過,喇叭一響,行人便自覺往路邊靠。
車子順著816路一直往北,穿過縣城最熱鬧的十字街口,再往前一段,路邊的樓房漸漸規整了些。
周明放慢車速,看了一眼路旁的門牌,轉進一棟四層磚混小樓的院子。
他把車停好,輕車熟路地帶著父子倆上了三樓,敲了敲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
“進來。”
三人推門進去。裏麵坐著一位五十來歲、微胖、穿著藍色製服的中年男人。
見來人是周明,他立即熟絡地站起來:“老周,你可是大忙人。聽說你們這段時間幹了不少大事?”
“誒,什麼大事,都是群眾支援。”周明擺了擺手,“老孫,這次麻煩你了。”
說完互相介紹。
局長姓孫,昨天周明就打電話來說過。
兩人聊了一會兒,孫局長就喊來一個年輕辦事員,帶著李遊父子倆去辦理營業執照。
接著又去公安局、稅務局、安置辦……幾個單位連軸轉。
有周明這個內部人在,這些可以一起登記、優先辦理,效率很高,但也是跑得累。
倒是周明,灌了一肚子的茶水,沒到一個地方馬上去的就是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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