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碼頭。
李遊看著帶著魚竿的兩人，沒好氣地說：“丟，我這是漁船，又不是釣魚艇，你們帶魚竿有什麼用？”
“嘖，出海三天兩夜誒，你總不可能一直拖網咖，難道還不許我甩兩竿？”何東鄙視道。
“走了，上船，潛水漁獵不比這個好玩？我又搞了兩把魚槍，阿美麗卡的貨。”李遊得意洋洋地炫耀，帶著兩人上了漁船。
現在時間還不到淩晨三點，還早。係統情報提示的淩晨六點，鳥嶼那片海域才形成魚訊，而且時間持續一天，他根本就不急。
“阿文，開船。”
昨天下午的時候，兩艘船所需的物資就搬上來了，淩晨的時候冰塊也加好了，現在何東兩人上船後直接開船就行。
兩人上了船把東西放下，跟駕駛艙內的楊通文打了個招呼後就開始在船上亂逛。
福遊號他們還是挺熟悉的，但這次上來居然發現不少好東西。
“阿遊，你這個電台什麼時候裝上的？上次不是沒有嗎？”
“昨天，原來的那個甚高頻對講機通訊距離太短，昨天買的單邊電台有多的，就裝了一個。”
“嘖嘖嘖，看來你是真賺到錢了，單邊電台這麼貴都捨得裝。”何東感慨道。
這東西不便宜，就算是國產的隨隨便便一個也要三五千，哪怕是二手的也不便宜。
現在就隻有那些剛從造船廠下水的新船才會裝，太貴了，還是木船的漁民根本就不會裝。
“還好啦，到時候這艘船也可以跑外海的，不過就是在海上待的時間短了一點而已。”
單邊電台海警隊倉庫裡不貴，就跟二手的甚高頻對講機差不多。昨天李光厚也喊兩人多買了一台，給木船也裝上。
而且這東西不光範圍比甚高頻廣，公共頻道裡也熱鬧得多。
從電台裡傳出的持續底噪，到漁民在喊魚情，甚至還有問路的，偶爾會有漁政在裏麵提醒，但更多的還是淩晨出海閑來無事的漁民在公共頻道裡吹牛。
剛剛加冰塊的時候李遊就開啟試了一下，但他嫌吵得慌，雜音又大，就給關了，留下對講機跟李偉聯絡就行。
第一次跟李遊跑外海作業，哪怕是淩晨，何東跟阿強也毫無睏意，一直跟李遊在甲板上吹牛。
直到天邊亮起魚肚白，他見李遊還沒下網的打算，便好奇地問道：“阿遊，現在應該到外海了吧？怎麼還不下網？”
“我還以為你不會問呢。”李遊笑了笑，指著遠處若隱若現的一座小島，上方還被烏雲裹著，“去那裏作業。”
阿強看了一眼被烏雲籠罩的小島說：“這座島叫什麼名字？看樣子在下雨，我們這裏怎麼沒下？”
“那是獨島雨，來得快、去得快，看樣子半小時就散，”李遊回道，“知道這是哪座島嗎？”
“不知道？”兩人同時搖頭。
“鳥嶼！”
“這就是他們說的屎嶼？”阿強看向李遊，“怎麼來這裏？我聽說很臭的，隔著好遠都能聞到鳥屎味。”
李遊回道：“來看看唄，這不是有獨島雨嗎？臭味是聞不到的。”
“姐夫，大哥找你。”這時，駕駛艙裡傳來楊通文的喊聲。
李遊回去拿上對講機問道：“大哥，怎麼了？”
“阿遊，現在可以看見鳥嶼了，要下網嗎？”
李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清晨五點半，距離係統提示的時間還差半小時。
但是係統這次給的範圍很廣，鳥嶼五海裡內，現在已經進了這個範圍。
“大哥，下網咖。第一網就繞著鳥嶼拖，盡量不要離鳥嶼太遠。”李遊叮囑道。
“行，我知道了！”
聽到這話，何東兩人詫異地看著李遊說：“阿遊，平時你們在海上作業的海域是你選嗎？”
不用李遊開口，楊通文就替他解釋，還把上次的戰績說了一下，特別是立水帶魚的事，把何東兩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好了好了，”李遊笑著把幾人打斷，“先下網，下網後隨便你們怎麼吹，我們先忙正事。”
現在兩艘船已經進到雨雲的區域，不過太陽馬上出來，烏雲都快散了，空氣中也就飄著絲絲雨霧。
因為是獨島雨，雖然又大又急，但範圍小，海上風浪基本上沒怎麼受影響。
網放下去後，李遊便催何東兩人去眯一會兒，還有楊通文。楊通文開了快三個小時的船，今天福遊號最辛苦的就是他。
等他們去船艙睡覺後，李遊便開著福遊號邊作業，邊慢慢繞著鳥嶼轉圈。
沒想到他還真看見鳥嶼上有一抹橙紅色。
等靠近一點看，居然是一件救生衣，搭在兩塊礁石之間。
“媽的，怪不得能遊這麼遠，原來是有救生衣。還這麼囂張，敢光明正大地擺出來。”
在拖網，李遊也不敢離鳥嶼太近，就這樣繞了一圈，卻沒發現人在哪。
終於在稍微遠一點繞第二圈的時候，看見有人站在礁石上拿著救生衣揮舞。
李遊笑了笑，一轉舵盤，稍微遠離了鳥嶼。
……
發現鳥嶼附近來了漁船，躺在礁石縫隙裡的人艱難地爬起來，爬到礁石上揮舞救生衣。
前天晚上，他驚慌失措地逃到附近一座孤島，覺得不保險，想著鳥嶼臭氣熏天，而且距離這麼遠，絕對不會有人想到他會遊到鳥嶼上。
便趁著月色，遊到了鳥嶼。
確實是沒人發現他，而且鳥嶼上還不缺食物，淡水也有。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這鳥嶼上的海鳥太多，拉屎汙染了淡水。
他昨天到了島上，沒到中午就開始腹瀉拉肚子，到了晚上甚至渾身發軟、發冷、沒力氣，上吐下瀉。
要不是半夜來了一場雨，他估摸著都直接暈過去，死在這裏都沒人知道。
但這場獨島雨救了他，也讓他求生的慾望增加。
死亡的恐懼讓他短暫地忘記了一切。
天一亮，他就跌跌撞撞地跑到昨天半夜清洗過的小坑裏，灌了一個水飽。
然後就把救生衣放在島上顯眼的位置。
等啊等，終於等來了福遊號。他趕忙站起來，爬上礁石揮舞手中的救生衣。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福遊號居然開始漸漸遠離這座小島。
“嗬……嗬……”他看著慢慢遠離的福遊號，慘笑著癱坐在地上，使出渾身力氣給了自己兩巴掌。
看著遠離鳥嶼、但始終繞著小島轉的兩艘船，他知道自己完了，內心僅存的一絲僥倖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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