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過，兄弟倆才坐著拖拉機回到老宅。
原本週明是找人送他們回來的，但兄弟倆已經耽擱了人家一天，明天還得麻煩人家，就直接包了一輛拖拉機回來。
回到家，兄弟倆以為老宅已經沒人了，卻發現一夥人還沒走，而是圍在院子裏，默不作聲，安安靜靜地看著。
李遊問了一下楊通文才知道，原來是在取福遊號撈上來的那幾條大鮸魚的魚膠。
這幾條鮸魚李光厚知道後，就讓他不要賣。到岸後就去買來冰塊，放在老宅裡。
今天吃過午飯，李光厚就去鎮上請來一個大師傅取魚膠。
取膠全靠手穩，一刀下去好壞就定了，他們這裏是有專門的大師傅來取的。
而且他們這裏還有一句老話：“老膠賽人蔘，新膠隻當菜。”
李遊好多年沒見過取魚膠的場景了，也圍在一旁看，卻沒想到王有財還在這兒。
王有財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碎碎念道：“鮸魚腹藏金，一膠抵十斤。阿遊你真捨得，這種個頭的鮸魚，一條就能賣一兩千，賣給我多好。”
早知道昨天晚上李遊船上還有這種好東西，他就一直留在碼頭，無論如何也要拿下一條。
“有財叔，七八十斤的大鮸魚，這種個頭的，一個碼頭一年到頭出現不了幾次。這種好東西誰都知道是稀罕貨，我怎麼可能賣？”
一時半會兒擠不進去，李遊就跟王有財閑聊起來。
“要給我才能發揮出它的最大價值！那些有錢人最喜歡這種，你留著幹嘛？”
“我留著自己吃不行？”李遊對他翻了個白眼。
“自己吃？這麼貴的東西自己吃？”
“誒誒誒，”李遊拉住激動的王有財，八卦地問道，“有財叔，這個取膠的師傅是什麼來頭？我看我爹跟他怎麼這麼熟悉？”
“孫石跟二哥的關係你都不知道？你真是二哥的好兒子誒！”王有財鄙視道。
“我不知道啊，有財叔你給我說說？”
“行，那我就好好給你說說，你注意聽。”
李遊扯著耳朵聽，聽了一會兒卻沒聽見王有財的聲音，抬頭看了看，卻沒發現王有財的身影。
“嘖，還有這種操作！”
“好！”“厲害！”“孫阿叔的功夫沒落下。”
擠不進去，李遊正打算離開，就聽見人群中傳來歡呼聲。但就是擠不進去，他看了一圈，站到院子裏的八仙桌上看熱鬧。
隻見人群中圍著兩張八仙桌，地上還放著三條大鮸魚，旁邊還有一個竹簸箕，裏麵平鋪著三條半米左右、巴掌寬的魚膠，還有三個小半個拳頭大小的魚石。
而前麵居然還站著一個王有財。
李遊搖了搖頭，聽李光厚的聲音。
“不愧是家傳的手藝，快六十歲了拿竹片還這麼穩。”
李光厚站在簸箕前細看，仔細地點頭。
“那是，要不是你來我還不出手呢。”孫石還有點傲嬌。
說完就蹲下繼續處理剛剛取出來的魚膠。
用竹刮刀刮凈表麵白色脂肪後，剪開魚鰾，撕掉內壁薄膜和外壁筋膜，不留血絲，不留雜質。洗好的魚膠用竹片撐起來，保持形狀，不能塌。
這時才叮囑李光厚：“曬的時候找個通風的地方，架上竹網，把魚膠平鋪在上麵，不能堆在一起。太陽不能太烈，不然會曬裂、出油。
早上曬，傍晚收回去，一天翻幾回，看到表麵滲油就用布擦掉。就這麼曬個四五天到一星期，捏著發硬、不粘手就算幹了。乾透的魚膠發黃，有韌性，收起來放在乾燥的地方，防潮防蟲。”
李光厚端來一盆水給他洗手：“知道知道，再說這不還有你嘛！萬一我明後天出海，還不是得多麻煩你？”
“麻煩什麼，我既然給你取了就要給你弄好。”
孫石說了一句，看了一圈：“我記得你樓上通風，先端到樓上去吹乾。”
“行，”李光厚遞了支煙給孫石，然後使喚李偉把簸箕端上樓去。
散場後，李遊也溜達著回家找媳婦，準備給她講明天買船的事。
沒想到楊秀很支援他，包括在這裏玩的李容跟陳為民，還勸他能買就多買兩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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