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十點。
王有財在碼頭剛剛送走加工廠的東風大卡車,還在美滋滋地算自己昨天賺了多少錢。
昨天收到的海鮮可不少,從早到晚幾乎一天沒休息。
當然,賺到的也不少。
前兩天颱風過後,他供應的水產公司、海鮮加工廠還有酒樓就一直在打電話催貨,連著三天,他不停地接電話打電話,都快弄得神經衰弱了。
今天早上六點,他就開始聯絡人來拉貨,忙活到現在還沒弄完。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以往船來船往的碼頭也沒幾艘船,就剩下幾個沒趕上淩晨潮水的船老大罵罵咧咧地出海。
太陽又曬,送走貨車後王有財就打算快步回家。
突然,一輛軍綠色BJ212猛地拐過來,刷一下停在王有財跟前,乾淨利落。
突然停下的吉普車給王有財嚇了一跳,正準備罵罵咧咧地看是誰這麼開車,但一轉頭,看見是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吉普的車窗開啟,王有財就看見一個戴著海巡徽章大簷帽的人。
這時,王有財腦海中閃過無數想法,不斷回想自己有沒有犯什麼錯。
但下一秒,對方開口他就愣住了。
“同誌你好,我問一下李遊同誌家怎麼走?”
不是找我的?是找阿遊的。
“額……知道知道,請問這位同誌,您找——”他說著說著,抬頭看了一眼,發現駕駛位坐著的這人有點眼熟,便小心翼翼地詢問,“請問您是不是周隊長?”
周明笑了:“同誌您認識我?”
王有財點點頭,那可太認識了。
“警民一家親,我們苔海鎮的漁民誰還不認識周隊長您啊!”
“哈哈哈,認識就好。同誌您貴姓?”
“我姓——不不不,免貴免貴,姓王,您叫我小王就行。”
周明看著比自己小叔還大的王有財,沉默了。不都是把輩分往高喊嗎?怎麼還有往低喊的。真搞不懂。
“王同誌,快上車,麻煩您帶我去李遊同誌家裏一趟。”
“好好好。”
王有財拉開車門坐在後排,故意先往李遊家相反的方向指。
早上的時候,李光厚就來喊他了,讓他吃午飯的時候去老宅吃,九點過的時候他拿了一點東西去了一趟。
不光李遊一家,還有李遊的幾個舅舅、幾個叔伯一家,還有李容一家人,以及村裡關係好的幾戶,全都在他家老宅,烏泱烏泱將近四十來號人,屋裏都快坐不下了。
現在他還沒搞懂周明找李遊是好事還是壞事,得先繞一下。
要是壞事,等會兒去李遊家就說李遊不在家,悄咪咪地去提醒一下。要是好事就直接去老宅。
下一秒,王有財看著前排坐著的兩位海警,小心地詢問:“不知周隊長找阿遊是什麼事?不過阿遊一向守法,絕對是十裡八鄉也找不到的好漁民。上次的那個無人潛航器,我好像記得就是周隊長來接收的。”
“哈哈哈,”周明哈哈一笑,“王同誌,你放心,我找李遊同誌是好事。這次來是給他送表揚的。”
“表揚啊,表揚就好。”王有財吐出一口氣,訕訕地說了一句,“周隊長,往左,往左。阿遊他二哥回來了,今天全都在老宅。”
“噢,”周明看了一眼後視鏡中額頭沁出汗珠的王有財,“他二哥?就是上次說在海軍服役的那位嗎?”
“是是是,您是不知道,他二哥李立前兩年還立了功,當時政府還敲鑼打鼓地送表彰來。”
“他二哥叫什麼?”聽見這個名字,周明的聲音拔高了幾度。
“李立啊!立正的立。”
……
老宅今天已經大變樣。李遊三兄弟還有楊通文早早地就起來,在院子裏用塑料布和舊漁網搭了一個大涼棚,現在院子裏正擺著六張桌子。
一張桌子坐著李光厚還有幾個同齡人打麻將,還有一桌在下象棋,李遊三兄弟跟幾個堂兄弟在炸金花,邊上還圍著一圈人看,熱熱鬧鬧的。
忽然,一輛軍綠色BJ212“吱——”的一聲,猛地停在了門口。
眾人抬頭望去。
方盒子外形、軍綠塗裝的吉普車一看就知道是公家的車。
但誰都沒想到,率先從後座下來的居然是王有財。又看見王有財殷勤地給駕駛位拉開車門。
李遊見來人是周明,正打算開口,沒想到就聽到一旁的李立樂嗬嗬地調侃:
“老艇長,這可不像您的作風啊!”
昨天聽李遊說起周明,他心裏就有了預感,沒想到今天一見,居然真的是他知道的那位周明。
聽見這話,院子裏頓時鴉雀無聲。
李光厚看向李遊,李遊搖搖頭,便跟著李立迎上去。
周明對著他肩膀來了一拳:“好傢夥,還真的是你。剛剛我聽這位王同誌說就感覺是你,沒想到你這個小傢夥也變老油條了。”
“哈哈哈,這不都是老艇長您教我的嗎?”
倆人還沒說上兩句,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抬手就摟肩搭背。
兩人還沒說上兩句,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忽然就伸手搭上了對方的肩膀,像是在暗暗較勁。
周圍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李立藉著那股勁兒順勢一擰,周明腳下一個踉蹌,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沖了兩步。
李立一把托住他的胳膊,穩穩把人扶住,沒讓他摔著。
周明站穩後也不惱,笑嗬嗬地拍了拍李立的胳膊:“好小子,手上功夫沒落下啊。”
“哪敢跟老艇長您比。”李立也笑著鬆了手。
跟著周明一起來的小周,看見這一幕瞪大了雙眼。
“阿立,這……這是幹什麼?快讓周隊長進來坐。”李光厚看見這一幕,也急了。
“老哥,不用不用,李立以前是我帶起來的,我們一直這樣。”周明見他急了,就直接喊老哥,並把緣由解釋了一下。
原來當初李立待的第一條船就是周明當艇長,船不大,就十多號人,整天嘻嘻哈哈都在一起。
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根本端不住架子。
周明這個艇長再嚴肅,也不可能整天板著臉。
所以跟在有些部隊不一樣,私下裏跟兄弟差不多,能開玩笑、能打鬧。
“噢噢噢,原來是這樣。周隊長還有這位同誌,屋裏快請坐。”李光厚這才鬆了口氣,連忙把人往屋內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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