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經驗再老道的老漁民,對這片海域再熟悉,也不敢這時候開船脫離島礁群的庇護,出去作業。
李遊單從這點就能看出,那艘漁船的船老大對苔海鎮附近的海域不熟,一定是外地的,甚至是外省的。
這已經不是膽大了,是在玩火**,自找死路。
他們這裏老人常說,怕風怕浪,別當漁民。可遼闊的大海纔不管你膽大膽小。
在它眼裏,漁船就跟一隻浮遊差不多,隻要你不遵循它的規矩,立刻讓你去見老祖宗。
實話實說,李遊非常反感這類人。就跟那些警告不聽、非要去深山老林裡徒步的一樣。
要是真出事了,飄回沿岸,或者被人打撈上來還好。
要是變成海漂,成了脹鬼,漁民在海上遇到,隻會覺得麻煩、晦氣。
過意不去、膽子大一點的,可能會找個海島安葬,但大多數都是不管。
糾結了一會兒,李遊還是決定去聯絡一下。
畢竟一艘船上少說有三個人,真出事了,三個家庭就沒了。
他罵罵咧咧地把魚竿收回來。
旁邊的眾人見狀,紛紛問他怎麼了。
李遊指了指那艘漁船。
眾人看見漁船的前進方向後,也變得一言不發。
“阿遊,出海三分險,誰能保證不遇到什麼事情?”
陳為民作為苔海鎮的女婿,自然知道這裏的情況,“聯絡一下,試一試能不能勸回來。”
李遊“嗯”了一聲,回到駕駛艙,開啟甚高頻對講機,調到六頻道。
六頻道是漁民的公用頻道,海上漁民聊天、報漁情、喊避風都是這個頻道。
由於不知道那艘漁船的船號,李遊就隻能把現在的所在海域坐標報了一遍。
甚高頻對講機現在不算很貴,要是水貨,隻能更便宜。
他們這裏大一點的漁船都裝上了,更別說那艘漁船看起來比福遊號還要大上一圈。
李遊連著喊了兩遍,對講機裡隻有滋滋滋的電流聲。
終究還是心善,他喊了第三遍,並且把繼續往外行駛可能遇到的危險全部講了出來。
他知道,那艘漁船上一定是有甚高頻對講機的。
要是外省漁船,還可能裝了兩台。而且,漁民來這邊捕魚,在碼頭補給時,第一時間就會詢問當地漁民在海上作業時的對講機頻道。
出海作業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啟甚高頻對講機。
旁邊的陳為民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算了,阿遊,好言難勸該死鬼,別管了。”
……
“大哥,這本地佬在嘰裡呱啦說什麼?好像喊的是咱們?”阿潮問。
阿水拿著海圖,反覆確認:“我們要不要回話?”
他們根本不是本地人,但視線內就福遊號一艘漁船,知道對講機裡的喊話可能是在聯絡他們。
但這方言,根本聽不懂。
可從李遊的語氣裡,還是能聽出警告的意味,勉強能猜出是什麼意思。
但漁船都開出來了。
他們在海上日夜顛倒、不辭辛苦,趕赴三四百海裡,不就是聽說這裏沒有伏季休漁的政策,來賺錢的?
更別說大風大浪過後,海裡最容易爆網。船上的船老大還是想賭一把。
阿潮原本今天沒打算出海。但在碼頭看見好幾艘本地漁船都出海作業,在碼頭歇了好幾天的他也按捺不住,當即喊上船上的人出海。
他拿過阿水手中的海圖,接過漁船的駕駛位。
看見漁船駛出去兩三海裡,海上還是無風,雖然海浪有點大,但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
他看著駕駛艙裡的另外三人,帶著點得意說:“老話說的好,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我看這些本地漁民就是膽小,這纔多大一點浪,就不敢出海。”
阿水也沒想到根本沒什麼危險。在碼頭加油時好幾個漁民說的海上情況,都沒遇到。
他乾脆走出駕駛艙,看著前方的海麵。
但越看越不對勁。海上風都沒有一絲,遠遠望去,一片深藍鋪得平平整整,半點不見颱風後的狂躁。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幾個老漁民也不會一直強調,不要讓他們駛離島礁群的範圍。
阿水越想越覺得奇怪。他扭頭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島礁,回過頭來看著前方一覽無餘的海麵,眉頭擰成了疙瘩。
沒有風,卻有浪。不是那種翻著白沫、呼嘯而來的凶浪,是悶沉沉的大圓湧浪,一波接一波,從天際線慢悠悠推過來,像一座座沉默移動的小山。
瞬間,阿水就冷汗直流。
剛想轉身跑回駕駛艙跟阿潮提個醒,讓他倒車或者返航,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眼睜睜看著湧浪拍在漁船上。
船身被浪頭猛地托起,懸在半空頓了幾秒,再重重砸向浪穀,“哐當”一聲悶響,震得船板嗡嗡顫。阿水在甲板上根本站不住,隻能死死抓著欄杆,胃裏翻江倒海。
緊接著,阿水就聽見又悶又脆的裂響,頓時麵如死灰。
原先還得意洋洋的阿潮,聽到這聲音的瞬間,臉色變得慘白。
他狼狽地對駕駛艙內的兩人問道:“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阿文搖搖晃晃地進來,剛剛抓住駕駛艙的門站穩,就感覺到漁船再次騰空。
下一刻,船重重砸回海麵,“哐”的一聲,阿水扶著駕駛台,隻覺身上一涼。
駕駛艙已被浪頭拍碎,四人渾身被澆了個透心涼。
讓人心寒的聲音再次從船底傳來。
阿水抓住門框,麵色慘白地說:“哥,剛剛那一下應該是拍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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